《吃一颗糖豆》千金买一笑

7、小狗理发店（七）

　　“汪！汪——汪！汪汪！汪！”
　　是指甲快速扒挠玻璃的声音，混杂着洪亮而陌生的狗狗叫声。这么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小狗……陈临林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机。
　　八点二十七……八点二十七！
　　陈临林“扑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自己鸡窝似的头发，脑子还是懵的，身体却下意识冲下床，往日都是向阳叫他起床的，今日怎么——
　　陈临林推开卧室门，只见一只大金毛迅速后退几步，坐了一个屁股墩。

　　陈临林挂掉请假电话，神情复杂。
　　好在上司很有人性，当然也有陈临林工作以来很少请假的缘故，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做个检查，上司欣然同意。
　　转过头看着客厅里一大一小两只狗，陈临林扶额皱眉。
　　小二哈似乎也在探求家里怎么来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围着大金毛绕圈圈转个不停，一会儿闻闻这儿，一会儿闻闻那儿。大金毛坐在地上，一双狗狗眼一瞬不瞬盯着陈临林，只有尾巴轻轻在地上扫动，表达着主人紧张的心绪。
　　陈临林试探道:“向阳？”
　　大金毛抬起屁股，走到陈临林身前，蹭了蹭他的腿，算是应了。
　　陈临林昨天觉得向阳想要求偶，未免尴尬，今天看他化成小狗，只觉得多了一分自在，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当前是什么情况，但向阳好歹还有人的意识，那就是还有变回去的可能。
　　陈临林摸摸俯身摸摸向阳的头，成功再次得到向阳的蹭蹭。
　　也挺好的，陈临林偷偷的想。
　　这回孩子的头可以随便摸了。
　　他蹲下身子，与向阳平视，“你知道你为啥变成这样么？”
　　向阳满眼无辜，鼻子湿乎乎的，正对着陈临林的鼻尖，陈临林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上面的纹路。他没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向阳的鼻头，“那你知道怎么变回去么？”
　　向阳摇了摇小狗头，趁机伸舌头卷了一下那根手指。
　　陈临林恍惚了一下，意识到向阳做了什么后，脸“腾”一下变得通红，他看着那跟手指，无意识地摊开手掌，向阳十分乖巧地仰起头，将自己的小狗脑袋瓜垫在他手上。
　　陈临林脑海中似有烟花炸裂。
　　他好像看见，面前的小狗幻化回了人形，顶着一头柔顺的橘黄色短发，小脸白皙，嫩豆腐一样似能掐出水来。他微微张开嘴，吐出里面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反了天了。
　　陈临林倏地惊醒，心头发麻。突然想起今天朋友托他给小二哈“洗剪吹”一条龙。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陈临林左手抄起外套，右手抄起小二哈，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我有事”，然后迅速离开。
　　门“砰”一声关上，只留下向阳自己，他躺在地上，眼神难掩落寞，俨然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兽。
　　他耳朵稍稍动了动，贴在地板上，还能听见陈临林离开的脚步声。

　　陈临林脸上发烫，尽管路上没什么人，但怀里的小二哈叫个不停，仿佛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将他的心解剖开来，无所遁形。陈临林心中燥热，外套也不想穿了，气急败坏地用它将小二哈裹了起来，暗道自己出门出的太急，可眼下又不好意思折返，只得破罐子破摔，一路低着头飞奔到宠物店。
　　等到出了门回家路上，才略微平静。
　　他心里暗道，陈临林你忒不是个东西。孩子才那么大，什么都不懂，你的思想未免龌龊。
　　可是尽管这么想，向阳楚楚可怜的小脸却总是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暗骂自己没出息，到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一打开门，只看见一个狗屁屁。
　　小二哈回到熟悉的家，“蹭”一下从陈临林怀里跑出去，满地撒欢。向阳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小二哈毛发松软，剪的利索好看。
　　他呲了一下自己左边的犬牙，哼唧了一声。
　　陈临林带上门，问向阳怎么了。
　　他直接坐在地板上，看着向阳，向阳把头偏向一边，只留下自己一双前伸的狗爪对着陈临林。
　　陈临林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欠妥，更何况向阳此时变回小狗，心中肯定充斥着不安。这么一想，他更为心虚，只好小心问道，“饿了么？”
　　向阳一个眼神也没赏给他。
　　陈临林挠头，“呃，是我不该丢下你。”
　　向阳鼻子重重喷出一股气。
　　陈临林黔驴技穷，却突然想起之前向阳对小二哈的态度，哽了两下，试探道，“那我也给你洗个澡？”
　　向阳这回终于抬起自己尊贵的狗头，摇着尾巴率先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