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钟意》坂田玫瑰糖

46、第 46 章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歉，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先回去了。”

　　从他身边穿过，手冢没有再多做挽留，只是攥紧的拳头体现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现在应该是很莫名其妙的吧，莫名其妙被排斥，莫名其妙被推开，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吉田真意扯开嘴角，自己还真是差劲，其实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崩溃，只是很少有人能承认自己心中的卑劣。

　　她低下头，中指上显眼的银色指环有些刺眼，刺眼得让当时他为她戴上的郑重紧张的模样都无比清晰，她抿了抿唇摘了下来，在拳心握紧，报复性地感受着掌心割裂的疼痛，仿佛是一种自我惩罚。

　　那天之后手冢没有再联系过她，想来也是被她伤得狠了，说不定会因此讨厌她吧。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就忍不住恐慌不安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多害怕在他眼里看到厌恶冷漠的神色。

　　她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被打得措手不及，以至于懦弱地选择逃避，在学校里遇到手冢国光的时候也装作看不到他沉默低落的样子侧头避开，甚至连同在网球部到菊丸和不二也不怎么说话，生怕从他们嘴里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全国大赛开始了，吉田真意没有去观战，哪怕菊丸再三邀请她也只是垂着脑袋摇着头，不二这段时间应该也是发现了什么，抬手阻止了菊丸继续说下去。

　　不二虽然温和但是敏锐的视线让她觉得有些难堪，她低头说了句抱歉就逃到了厕所，看着镜子里眼神空洞面色苍白的女孩，一时甚至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变成自怨自艾的笨蛋了啊。】

　　她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脸，总算让脸有了一些血色。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手冢国光发了一条【比赛加油】的短信，发完之后，就像生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回复一样给手机关了机。

　　在明媚的午后逃到了海边，傻傻地在烈日下坐了一下午，被晒得头脑有些发昏，今天是假期，海滩上都是甜蜜的情侣，她双手抱膝盖，看着别人交握的双手，却像看到了了过去的他们。

　　她抿紧了唇，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在海浪晕出的光影里闪闪发光，波浪进了又退，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岸边，在大海面前，人类的一切烦恼都显得那么渺小。

　　她一直坐到了黄昏，看似想了很多，大脑却依旧很空白，海滩上的人渐渐少了，眼看着拾荒的老头已经背着大背篓出来捡垃圾了，她才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站起了身。

　　比赛……应该结束了吧。

　　他的青春充满了梦想、努力、汗水。

　　不像她，只有肤浅空洞的快乐和迷茫。

　　乘着巴士到了家门口，她正看着窗外发呆，一时竟错过了下车，她突然想顺势坐到终点站看看，如果人生也能像公交一样，能知道去哪就好了。

　　坐到终点站，夜幕已经降临了，她在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下了车，抬眼四处望了望，这里……是神奈川？

　　“吉田？”

　　她回过头，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戴着黑色鸭舌帽，坚毅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

　　“给。”

　　“谢谢。”

　　接过了真田的饮料，她在长椅上坐下，沉默地啜了一口。

　　真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地在她身边坐下，双手撑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夜空，好半天才沉声开口：“青学赢了。”

　　她握着易拉罐的手僵了一下，垂下了眼皮一言不发，真田就像没发现她的沉默一样，继续说道：“但是我赢了手冢，第一次。”

　　“我本以为战胜他是我的执念，然而当真的赢了之后，才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快乐，原来我比起个人的胜利，更希望立海大能获胜，看来还是修行不够啊。”

　　吉田真意依旧没有开口，盯着易拉罐的拉环，好像要看出花来。

　　真田扫了她的发顶一眼，安静了一瞬，突然开口说道：“吉田，我喜欢过你。”

　　她一愣，终于抬头看他，脸上表情一时有些空白，真田笑了笑，收回了目光：“告诉你也没什么，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真田，你……”

　　“放心，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回应什么，我只是不希望你再怀疑自己。”

　　她呼吸一滞，好半天才苦笑了一声：“有那么明显吗？”

　　“是啊，如果是一直注视着你的人的话。”

　　“我啊，”她也像他一样抬头看着星空，闪烁的星星虽然不耀眼，但已经足够刺痛她的眼睛了，“觉得自己非常差劲，什么都做不好，甚至连坚持做完一件事的耐心都没有，总是要让别人为我让步，为我妥协，真是……太差劲了。”

　　真田没有接话，只是转过头看着她，专注的目光让她也忍不住回望。

　　“赤也他，没有再打球伤过人了，据说是和某个人的约定，不能让自己被她看不起。”

　　真意一愣，随即真田继续开口：“你之前休学回家的同桌山本前两天来学校了，说是你每周坚持给她写的信让她有了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说要当面谢谢你。”

　　“而我，也在无数次的懦弱之后，终于学会了勇敢争取，赢下了比赛。”

　　真田语气温和，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看，就算你觉得看不清方向，但是你在无意间帮别人领过的路是会照亮自己的。”

　　“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是由这些才组成了你这个人，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目标。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说自己差劲，真诚待人，这是很难得的品质。”

　　她眼睛有些发酸，强迫自己低下了头，可是声音却是掩饰不住的破碎：“但是，我不知道未来该往哪里走……”

　　“有谁知道呢？如果未来都能被确定的话，那这个世界不是很没意思吗？又有谁是真的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走完每一步人生呢？”

　　他看着她，眼神真挚诚恳：“在我看来，重要的是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都积极面对的勇气，和毫不退缩的乐观。”

　　“这么难得的精神，你猜猜是谁教会我的？”

　　吉田真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咬着嘴唇大颗大颗的落下来，真田拿出手帕递过去：“手冢不是那么懦弱的人，这个男人身上有我都为之佩服的坚韧，我觉得你至少也要给自己一个相信他的机会。”

　　“相信……”

　　“他值得，那毕竟是我承认的对手，吉田，大胆一些，去试试吧。”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低头整理着呼吸，突然抬眼看着他：“谢谢你真田！”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头往车站跑。

　　真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又侧眸看了看被留在长椅上的饮料，冰凉的水珠顺着杯壁落下，他垂下眼皮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如果能成为你的力量的话……”

　　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铺天盖地的短信电话涌了进来，大部分都是青学的大家发来的报喜短信，里面还有泉幸子实时播报的激烈战况，她翻了一下，在里面找到了一条手冢国光的回信。

　　【能见一面吗？我在公园等你。】

　　发信时间是四个小时前。

　　她咬紧了牙，给他回拨了一个电话，却显示关机。

　　是他等不到她生气了吗？还是不想理她了？她心急如焚，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她又太多想告诉他的话了，恨不得马上见到他。

　　吉田真意几乎在公交到站的一瞬就跳下了车，急匆匆地往公园跑去，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在，但是哪怕只有微弱的希望她也要试试看，不能就这么放弃！不能就这么放弃手冢国光！

　　夜晚的公园没有什么人，安静得只剩下蝉鸣，她像没头苍蝇一样跑着，喉头涌上腥甜，四肢发酸，但是却丝毫不觉得疲惫，直到看到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着路灯的那个清冷熟悉的身影，她失序的心跳才慢慢恢复了跳动。

　　手冢国光神色平静，镜面后的眼神幽暗，安静地看着她，淡淡地开口：“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