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十四个梦》岁安charon

2、贰 言儿在贫僧

　　貳
　　诗与言
　　先生信佛，手上常带着一个紫檀木手串，每次他拨动的时候，都像在撩拨我的心弦。我同他说：“先生手上拨的那个，不是佛珠，是我早已凌乱的心。”先生每次都让我别闹，我不知是他在装傻还是真的不懂我的心思。
　　我同先生住在青山上的一座木屋，我是在山下被他捡到的，那时我不过六岁。十六年了，先生35岁而我22岁。那天我心血来潮，问先生：“先生，言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为何不让我下山寻个有缘人嫁了。”先生盘腿坐在檀池旁看诗经，突然转头看向我，以往冷淡无情的眸子好像多了什么情绪似的。他关上书，转身走进了屋子，我知道先生是生气了，可我心里莫名的开心。“言儿。”先生的声音疏远又亲切。进屋时，我看见先生已经把紫檀木手串取了放在桌上，而他掌心中有个玉佩。
　　“先生，这是何物。”我不解的盯着那个玉佩。“言儿，你不记得了么。贫僧捡到你的时候已经出家了，可还未剃度你那时才六岁，把系在腰间的这枚玉佩给了贫僧。贫僧还记得你说，你没有家了，要跟着贫僧一辈子。”十六年来，第一次听先生说这么多话，也第一次在先生的言语中察觉一丝情绪。我沉默没再说话，先生也没再多言。
　　“言儿，你那日不是说要下山寻个有缘人么，贫僧自知留不住你，罢了，你去吧。”先生眼中多了些愁绪，一直望向门外大雪。“先生，人人都说青山上那位大师能看透人心，可先生为何看不懂我的心，先生您当真不懂我的情意吗？”我跪坐在先生面前，挡了他的眼。“贫僧怎会看不懂你的心思，不负如来罢了。”我跪坐在他眼前不过一分钟时他便闭了眼。
　　“先生可知不负如来后面那几字是什么？”我接着说，“不负如来不、负、卿。”
　　“言儿不必多言，贫僧尘念已决，一切皆空。”
　　“你说一切皆空，尘念已决，可你为何紧闭双眼。倘若尘念已决为何不睁开眼，看看我。”
　　先生没再多说。
　　多日后，山上来了个小和尚。他说他法号净念，我问他凡名，他说：“施主不知，不能向外人提起凡名，否则就是破戒了。”先生凡名诗言，先生终归为我破了戒。
　　我跑到四堂，问先生：“先生可曾心有羁绊。”
　　“贫僧心无羁绊。”
　　“先生也会说谎吗？”先生很明显一怔。
　　“何意？”
　　“我……我就是你的羁绊。”我去握住先生的手，“你不能坦然面对自己动了情动了欲，可是我可以。”
　　那日我才明白我名字的含义，我叫言诗。和先生的凡名正好相反，我想我就是佛祖派下克先生的。
　　一年后，佛门知道先生破戒，我的先生被佛祖惩罚了，他在雪地里长眠，我抱着他的尸体。
　　今朝同淋雪，也算此生共白头。
　　那天，我的玉佩裂了，先生的手串断了。

　　一.
　　言儿你知道么，佛在脑里，你在心里。
　　先生，您在言儿心底。
　　二.
　　言儿，你及笄之时，贫僧就总想着与你白首不分离。
　　言儿没想过，会爱上一个连头发都没有的和尚。
　　三.
　　佛度无量众生，而我心若灼火，只为渡佛一人。（来源网络）
　　四.he结局
　　先生去世后的第三年，我问佛：“什么时候才能见先生一面，佛祖可否原谅我的罪过，为何我们没有善终，阴阳两隔。”我本不信佛，跟着先生学了一点罢了，可这次我虔诚跪拜祈祷，双手合十，二十多年来最虔诚的一次。下山时，看见一座与我和先生的家一样的木屋，我十分不礼貌的推开门走了进去，佛像前有个打坐的男人，太像先生了。“佛祖显灵了，先生。”
　　五.
　　“母亲，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人，令你手抄三千遍经书，只为见上父亲一面。”我和先生的孩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念言。
　　“你父亲渡众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很好。”
　　又下大雪了，先生。
　　六.
　　我出生便没了父亲，母亲说佛祖有时真的无情，普渡众生，可夺走了她所爱之人。
　　———念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