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白毛》翻江倒海

2、歉

　　往日我进大理寺都要过个好几天才能回侯府，这次却早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听朋友们同我说，我才知道，原来我以为的白发姑娘，不是姑娘，而是大秦的丞相顾明昭。
　　那天他之所以来大理寺，是因为圣上。
　　只是凑巧我在那。
　　这是什么大惊喜。
　　所以我不仅当着他的面说他的本领不怎么样，我上我也行。
　　我还把他当一个姑娘家调戏了。
　　我麻了。
　　换位思考一下。
　　我也有张好面皮。
　　如果有个街溜子把我当姑娘调戏，我肯定气炸了。
　　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大理寺，但是这歉肯定是要道的。
　　送礼不好送贵重的，又不能送得太敷衍。
　　挺难办的。
　　丞相，应该是个读书人，那应该也是喜欢看书的。
　　我买了一堆四书五经。
　　都是典藏版的。
　　「世子怎么来了？」大理寺官员问我。
　　「下官记得世子上次来还是几天前，这次是又犯事了吗？」
　　我摇摇头，问他丞相是否在大理寺。
　　「丞相这几日都在处理差事，恐是没有空闲。」
　　我刚想把这手里的东西交给他，让他转交给顾明昭。
　　就有个官员从大理寺内部的内部出来。
　　一看到我便说「世子，同下官来吧。」
　　我没办法，只得同他走。
　　应该是顾明昭知道我会来。
　　读书人都挺聪明的。
　　他在案几上批改折子。
　　不时用黑色的墨汁在旁晕染出漂亮的字。
　　我可算是明白字如其人是什么意思了。
　　「大人，前些日子，是我过于莽撞，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我低着头说着，平生第一次这么底气不足。
　　「万分抱歉。」
　　我把四书五经放在案几的空白处。
　　他没理我，我就抬起眼偷偷地看着他。
　　他长得真的是好看，天人之姿。
　　要是是个姑娘就好了。
　　可惜不是。
　　我虽然好颜色，但并不是断袖。
　　过了挺久的，我跟空气没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在批改着折子，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讪讪地站着，也不能走。
　　「大人，你要是气不过，可以打我几下出出气。」我说。
　　「我虽然没继承父亲的体格，但是还是挺耐打的。你可以把我当一个沙包。」
　　他抬起眼。
　　「不必了。」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原谅我。
　　他从始至终都是清清冷冷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一句老话，叫做「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想说的是丞相肚里能撑船。
　　他脾气真好。
　　后来我又因为一些事情进了大理寺几次，不过没有触及到大秦律法，所以也没有什么事情。
　　倒是同顾明昭熟稔了起来。
　　这也是我有心造成的，我对他很愧疚。
　　我知道他大我十几岁，今年已然三十多了，但是完全看不出来。
　　他家境贫寒，不是世家子弟，却比世家子弟还像世家子弟。
　　我这人就是挺喜欢开玩笑的。
　　不过要是对方明确严肃地同我说了，我便也不会再这样了。
　　「你大我十几岁，为人处世也比我成熟多了，要不我叫你明昭哥哥吧？」我开玩笑地说。
　　「不要乱叫。」他一边批改折子一边说。但面上却并不恼怒。
　　我又叫了他几声哥哥，他都没应我。
　　「其实你的年纪跟我父亲都差不多了。要不我就叫你爹爹吧？」我又说。
　　他没应我，埋头在处理事务。
　　我后面这样叫了他几声，可能是叫得太多次了吧，他也零零散散地应了我几声。
　　他在大理寺也有个房间。
　　不过同我不同，他是工作需要的。
　　那有个大书架，上面都是书，我给他的典藏版四书五经被高高地放在书架的最上面。
　　虽说与丞相关系好起来了，但我却半点没沾染上丞相的清冷稳重。
　　我什么也没变。
　　还是喜欢逛花楼，吃吃喝喝。
　　我不喝酒，酒是不好的东西。
　　圣上举办过好几次宴会，我都在场。
　　我见过那些官员喝了酒之后，发酒疯的样子。
　　有的吐了同僚一身，有的开始说胡话了。
　　有个官员年纪特别大了，喝了酒之后就镇静不下来了。
　　我看到他看着我。
　　「江云都有孩子了，我还没有…」他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声音虽然不是特别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对了，江云是我父亲的名字。
　　我不想这样，所以我不喝酒。
　　我也不知道自己发酒疯是什么样。
　　要是早知道，我一定会随身带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