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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敌出现 皇都,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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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有一条静谧悠长、绿柳荫荫的街巷名唤长明巷。在这条街巷之中,坐落着一座布局讲究的新府邸,正是傅府。
傅羽作为庐山书院的院长,门下学生无数,在皇都做官的自然也不在少数,对文官的号召力非同一般。
他本人年轻时对高位权力嗤之以鼻,婉拒了几次出仕的机会。但年老后却希望独子能入朝为官,为的是弥补自己未能为家族锦上添花的愧疚。不料自己的私念,会毁了傅竹柏的幸福。
这话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傅竹柏来到皇都后拜在当朝太师门下进学,当今陛下日渐衰老,膝下有三位皇子,安贵妃所出的大皇子衢王已有二十有二,已在朝堂上帮皇帝处理日常政事四年,颇有威望。
太子是老三,至今不过十五岁。虽是中宫嫡出,但中宫已故,唯一的舅舅也战死。太师卫朝元为了对抗衢王日渐显露的野心,不得不为太子费心谋划。
好不容易扶持叶玄坐到禁卫军指挥使的位置,却被衢王手下设下陷阱,追刺客误闯安贵妃沐浴之地,安贵妃不仅得宠,还执掌后宫。陛下得知此事后,叶玄这指挥使的帽子就丢了,卫朝元不得不另辟新径,琢磨起叶依依的婚事。
叶玄、叶依依是卫朝元外家亲表妹的儿女,姨母家败落,表妹夫家在扬州经营一个铺子,生活还算过都去。但夫妻俩在长子十岁、女儿六岁那年双双病故。
逝世前叶母费力嘱咐:“玄儿,娘去后,你带着妹妹到皇都投奔大舅舅,只有在他身边长大,你才能出人头地,要好好服侍舅舅,记住了吗?”
叶玄出声回应“儿子记住了,定然会争气的。” 声里还有属于孩童害怕才会发出的颤抖之音,听完叶母便依依不舍的阖目逝去。
而后在叔伯的帮助下,变卖铺子来到皇都,卫朝元家大业大,按着表妹的遗嘱,尽心养育他们。
叶玄筋骨上佳,聪明伶俐。卫朝元便给他请了武师教导,很快取得卫朝元的赏识,十四岁便被送到到宫里当禁卫,并要求他住在禁卫所,十二时辰待命。
八年,叶玄从一名普通士兵爬到指挥使的职位,代价是满身伤痕和与妹妹长久的分离,只有每半月一日的沐休时间来看妹妹。
叶依依从十岁开始在太师府以表姑娘的身份生活,卫朝元正房早逝,只留下两个儿子。没有亲近的女眷,叶依依的生活大部分依靠管家和贴身丫鬟橘红的照料。
叶依依十一岁那年,因为太过思念哥哥,偷偷跑出门寻找,但寻到宫门前才意识到,偌大的城墙阻隔下,她再也不能轻易的依偎在哥哥的怀里撒娇了。
那日,叶依依淋着雨慢慢走回太师府,回来后便一直发烧咳嗽,后面治好了也落下终身咳疾的毛病。
或许是自己被抛弃的孤寂,或是独自成长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叶依依越长大性格却愈发偏执,跟哥哥要的东西必须一分不差的送到她手上,好像这样才能感受到哥哥的爱。
面对身段苗条过度,一张鹅蛋脸,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弱柳扶风样的妹妹,叶玄怜爱、愧疚无限,通常也是有求必应。
傅竹柏到太师府求学第二日,应卫二哥的邀约,在太师府后院花园湖边设桌,花园里花草错落有致,湖水澄澈,金鱼与莲花相互映衬,风景无限好。两人就在小亭里喝酒赋诗。
叶依依不知道有外男在,带着橘红来采花,想着晒干后给哥哥做个香囊。正当抱着花儿往回走路过小亭时,却见一名青衫公子依杆而立,手持一面青竹玉扇来回轻摇,面容清隽,姿容无双。温柔多情的目光透过湖水,好像在思念什么重要的人。
不一会儿卫二哥拿着一壶酒从另一条路往男子走去:“傅兄,久等了!我这上好的醉宵酿可是难得.......”
瞧呆了的叶依依,忙带着橘红隐去身影,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脏还砰砰直跳。思来想去还是叫来橘红耳语:“橘红,你悄悄去前院打听二表哥今天宴请的那位公子是何人?”
橘红一听,捂嘴偷笑调侃自家小姐:“小姐,您这是看上那位公子了吗?”
叶依依作势要打她:“叫你去你就去,再多话罚你今晚不准吃饭。”
橘红闪身一跳开:“好的,小姐您稍等,橘红一定把那位公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打听来......” 听罢叶依依在房里埋头轻笑。
橘红打听回来,叶依依这才知道青衫公子就是颇有才名的傅竹柏,叶依依虽然只是太师府的表小姐,但哥哥得蒙圣恩,年纪轻轻便执掌宫禁大权,在皇都贵女圈里面属于不上不下的角色。
往常出席宴席。经常听到小姐妹们八卦这家公子长那家公子短的,一般都一笑而过,反正都没她哥哥厉害。这下见到傅公子真人,才知道传言果真不假,那般姿容,确实是自己粗糙的哥哥比不上的......
自那日之后,叶依依常常不由自主的想起傅竹柏,一想起就忍不住的偷笑。有次做针线活的时候,绣着绣着走神刺破了手指......
橘红忙大呼小叫的要去请大夫,被叶依依拦下:“没事,不要去,到时候又叨扰了舅舅。”
橘红无奈拿来干净的手绢包住伤手:“小姐,您在想什么呢?下次可不能这么不小心了。” 说完抬头,却见小姐双颊通红摇头,并不多言。
俩人虽是主仆,但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橘红一下子就想到其中的关窍,凑进叶依依耳边:“小姐莫不是在想傅公子?”
叶依依对着橘红也不扭捏:“我想有什么用的,他那般的人物,倾慕者无数,定然看不见我的。” 橘红听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索性安静的陪在小姐身边发呆。
两个月后,叶玄正如往常一样在宫中当值时,在后花园一条暗巷与一蒙面刺客面对面相遇。刺客一见到他转身便跑,事发之地偏僻,叶玄来不及通知手下便追出去......
那刺客跑得飞快,而且好像对宫中地形十分熟悉,不一会七拐八拐的就把叶玄引到了宫内的温泉宫,一闪身便不见人影。
这温泉宫是皇帝专用的。
陛下来温沐之时,温泉宫的宫人就在外面烧火,通过地龙传热,为避免汤池里的水过热,还要留人注意池子内的水温,随时加水。加上贴身侍卫,伺候太监等......
也就是说,皇帝来泡一回温泉,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私密可言,皇帝洗澡也不需要隐私,需要的是安全。
所以当叶玄看到温泉宫内烛火明亮,隐约只有少量宫人走动,唯恐陛下被刺客伤害,只来得及大喊一声:“护驾” 便破门而入。
刺客的影子没见着,倒是被一声清脆嘹亮的:“放肆!”喝住脚步。
连忙转身退到门外,关上门跪下请罪:“微臣叶玄追缉刺客到此,鲁莽冲撞贵妃娘娘,恳请娘娘恕罪。”
约莫一刻钟后,浴室内的安贵妃才缓缓起身,在旁边候着的宫女给她披上寝衣,才缓步上前隔着门搭话:“本宫这里并未见到什么刺客。叶卿恪尽职守,何罪之有,退下吧!”
跪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叶玄:“谢娘娘,微臣告退。”心中已隐约明白自己这是中了套,衢王派系与太子一派的争斗已经逐渐搬到明面上来,自己是太师的人,站到这个位置被别人盯上也是迟早的事。
安贵妃出身大家,母家乃是当今的安国公,样貌只能算清秀,胜在能歌善舞,还有一副玲珑心窍。当今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对她一舞倾情,自此两人就开始眉目传情,入宫后苦心经营,恩宠长盛不衰。
次日,叶玄下值以后难得请假半日,直奔太师府商议对策。
卫朝元上朝回来,叶玄到门口迎接,作揖请安后正要开口,被卫朝元摆手阻止:“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叶玄稍显吃惊:“这么短时间,舅舅如何得知的?”
卫朝元与他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解释:“今早上朝,衢王上奏称给贵妃请早安时,贵妃身体不适,盘问宫人得知是你昨晚鲁莽冲撞所致,已经参你一个能力不足,以下犯上的罪名了。”
叶玄急忙问:“皇上如何说?”
卫朝元听到这里,更是无奈叹了口气:“陛下未必不知这件事有蹊跷,只说让你停职休息,待细查后再议得失,禁卫指挥使暂时由你的副手王礼代理。”
叶玄不明;“这是何意?”卫朝元不甚高兴的答:“陛下这是玩纵横之术,把禁卫指挥权指给了中立的王家,等于握在陛下自己手里,又能敲打衢王。”
进到书房,卫朝元在主位坐下,指着右边的座椅;“坐下说话。”
聊了会儿,提起了叶依依的婚事:“依依今年十八了,早该考虑婚嫁之事。”
叶玄不知其意,选择实话实说:“依依说嫁人的事要自己拿主意。”
卫朝元是个厚道的长辈,并不至于拿捏小辈的婚事来谋求利益,但是如果能一举两得,又何乐而不为呢!一想到傅羽背后的文人集团,卫朝元顿时下定决心。
橘红几次三番打听傅竹柏消息,老狐狸管家早已偷偷告知了卫朝元,只是近来政事繁多,还忙不赢理会。
索性直言:“如果依依同意,我打算把依依许配给傅竹柏,你意下如何?”
“傅竹柏......舅舅为何选他?”久居禁卫所的叶玄以前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在上个月来看望妹妹,顺便拜见卫朝元时有过一面之缘,相互见礼后并没有多谈。
“你不妨自己去问依依。”卫朝元老神在在的回答,随后便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叶玄只好起身告退。
背身走到门口之际,卫朝元的声音再度传来:“禁卫军陛下是不会放手了,差事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去跟陛下陈情,给你另寻个去处。”
叶玄转身拜谢:“谢舅舅,叶玄和依依得蒙舅舅教养才有今日,就算以后没有官职在身,也会为舅舅鞠躬尽瘁。” 而后便去往叶依依的院落。
叶依依看到叶玄惊喜不已,马上拉着叶玄坐下,给他试喝今日自己新烹的茶。叶玄直言来意:“舅舅说想把你许配给傅竹柏,你意下如何?”
叶依依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乃至迟钝并不立刻回答。好一会才娇羞地看向别处小声道:“我......傅公子才华横溢,一表人才,我愿意的......” 越说声音越小,妹妹都这副模样,叶玄自然也没意见。
“那你安心等待,舅舅会为你筹谋的。”说完便与叶依依闲聊起来,但叶依依一副神游天外,心不在焉的,叶玄一个人自言自语不下去,便早早告辞了。
出乎卫朝元意料的,几日后他到傅府拜访,酒桌上刚透露些许意思,便被傅竹柏起身拜谢,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竹柏已有心爱之人,此生非她不娶,怕是要辜负老师的厚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