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晋江独载 对！葛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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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未归，梁依果跟着导航到葛丽之前发给她的住处时，才惊讶地发现这块地竟然是片平房区。
道路窄小不平，有几段路的水泥路面都已经裂开无人维修，外围是些二、三层楼高的住房，许多人家拿一楼当作门面，上面成为住宅区。
花草店、鸟禽店、小吃馆……门店都不敞亮，透着老旧气息，坐在里面的人似乎也不在意有没有客人，门可罗雀。
隔几栋老楼，便会出现一条绵长小巷，里面大多就是平屋了。葛丽给她的地址只能定位到附近，这里门牌号杂乱并不精确，若严格照着导航上的地点走恐怕不行。
梁依果走到一家小便利店里，尽管心中焦急，面上神情却不露分毫，对着闲散看着电视的店主询问：“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一户人家？女方叫葛丽，男方叫何肃。”
那店主是个五六十岁的大伯，闻言从电视前扫过目光，确认：“你找他家？”
“对！葛丽……是我姐！”
“没听说过她家还有姐妹……”大伯笑了，却说，“你就从前面一个巷口转弯，往前走几家，里面有个自建的二层房，有个玻璃阳台里面种着小红花的，就是他家了。”
没想到这么顺利，果然来售卖必需品的便利店是对的！
梁依果道谢刚准备走，那大伯想了想，把玻璃柜面前的一瓶散装雪碧推给她，“姑娘，不是我说他家不好，那家男人没用得很！他在家吃软饭有很多年了，成天没事就宅家里等他女人回来，疑神疑鬼，这几年两人总吵架。”
梁依果愣了下，陈光在后面听着，也张大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谢谢伯伯！”梁依果扫码付了钱，拿起雪碧转身往陈光怀中一塞，就往外走。
姑娘上道，店家站起来，在背后喊：“你去帮你姐，自己可要注意啊！姓何的脾气阴，上月葛丽到我家买盐，我亲眼看到她胳膊青了！”
“好！”
手机上，傅尘星还没回消息，她用语音消息发给他更具体的位置。巷口很短，或许是大伯描述的玻璃阳台很惹眼，两人没走几分钟就看到了。
旁人口中种满红蔷薇的阳台，本该是让人遐想到美好的画面，可现在，那地方只有落地窗户被砸破的空洞，依稀能辨出一些残枝败蕊。
零散的花瓣垂落，飘散得到处都是，远远看上去像模糊的血迹。
这处二层房被一圈矮墙围着，正门处也是低矮的栅栏模样，根本不用敲门，梁依果轻松翻进来。
“梁依果！拉我一把！”
她转身一看，陈光笔挺的西装裤影响他的发挥，他光滑的皮鞋底踩在圆润的栅栏上，没等翻过来就得啪一下摔在地上。
梁依果：……
她二话不说拉着陈光进来，原本院内是没有声音的，可刚好在他们进来后，何肃的吼叫声响起来：“离婚？！谁跟你离婚！老子就是死了，也不会和你离！”
“你不是就听你妈的话吗？你不如听一辈子！！你听一辈子啊！！你为什么要离婚！”
听清楚后，两人脸色都沉下来。
来时路上还心存侥幸，以为葛丽家中是来了什么不速之客难以脱身，没想到源头在何肃身上。
那个一直在人前表现良好，只是有些不合群的何肃！
梁依果想起电话那头椅子落地的巨响，心头一堵就要往前冲，陈光火急火燎连忙扯住她衣服，“卧草你猛啊，我们这样进去，算是私闯民宅，何肃捅了我们都合法啊！”
“……”梁依果回头看他，这家伙临到这事上倒挺有想法，她点点头，“那我们就说找师父，有工作要谈。”
“对对对！”陈光大松一口气，“何肃不可能捅葛姐，我们先顾好自己！”
有工作要谈，那么本该要在门前按门铃敲门才算，人都翻进院子里了，难道还翻回去？
梁依果垂眸，而后气沉丹田，方才听声辨位，葛丽和何肃应该都在二楼争吵，她便仰头朝楼上喊：“姐！葛姐！！”
陈光在她身后，不由后退几步，只差想躲在梁依果身后，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虎呢！
楼上隐约的争执声停了，有大片破口的玻璃阳台后出现一个人。何肃脸色暗沉，透着不寻常的灰败苍白，他踢踏着塑料拖鞋走过来往下看，瞧清人一惊，没说话。
梁依果扬了扬自己的挎包，笑盈盈道：“何肃姐夫，我们来找姐谈工作！”
何肃沉默了，没出声，在彼此沉默的间隙，梁依果清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她没由来想到：好像……曾经也有过一个无风之夜，在如此相似的巷口，心跳如鼓。
“她今天不舒服，我给她请假了。”终于，何肃开口。
梁依果心神一凛，知道何肃在说谎，正要再说。何肃身后传来人声，他回头听了几句，又转头俯视他们，“你是女孩子，你师父想让你照顾她一会儿，你上来吧……那个男的，就别来了，不怎么方便。”
他的身后，葛丽似乎又在说话。声音很含糊，隔了太远，根本听不清。
何肃似乎想阻止她，在说完这一句之后，立刻转身回去，二楼又传出微妙的争执。
梁依果心中更生冷意，师父大概说的不是让她上去之类的话，而是快离开。
“现在怎么办？”陈光在她背后，抱着雪碧罐六神无主。
梁依果一把将它夺来，低声叮嘱：“我上去，那边有楼梯口，你看到没？就在那等着，觉得情况不对就冲上去，如果我把这罐雪碧扔出来，你立刻报警！”
她有些不放心，盯着陈光的眼睛，“你行不行！？”
陈光的手都抖了，“行、行啊！”
楼梯上散落着各种零散的家具，果盘散落一地，被踩坏的果子提前散发出糜烂的气味。
视野一转，梁依果登顶二楼，发现卧室的情况更糟糕，桌椅全部被掀翻了，向来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缩在墙角，正捂着头和何肃对峙。
虽然葛丽捂着头，但是涓涓鲜血从她额角流出来，染了半边手掌，又顺着她的胳膊流下。葛丽的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地面上散着许多纸张，有些也因此染了血，星星点点聚了一团。
何肃站在葛丽面前，四五步距离，胸口急促喘息着，他紧紧盯着上楼而来的梁依果，突然转头对葛丽露出阴测测的笑意，“你徒弟来了。”
葛丽的脸色一僵。
“……我不是把手机关机了吗？”她扭头对梁依果叹气，唇齿动了动。
自建民房的卧室很小，即便梁依果站在门口，何肃抓住她也只需要快走五六步。此刻不激怒他才是上策，因而葛丽慢慢扶墙站起来，对梁依果招手，“小梁，到师父身后来。”
她拿着水果刀的手向何肃一指，“你别动！”
梁依果知道为什么何肃只让她上来了，这种情况任谁来了都不会以为葛丽只是单纯不舒服，这人不止是怕他自己打不过陈光，或者怕他们直接离开报警，他还有一点拉人助力的念头。
何肃指望她能安抚好葛丽的情绪？那么……只要不激怒何肃，她暂时安全。
梁依果绷紧的神经松了一些，她小心避开地上的杂物来到葛丽身旁，这时候她才发现地上那些纸张上面的内容，赫然是“离婚协议书”。
“……”
这间被暴力破坏的屋子，前一刻里面的人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了。
她一过来，葛丽就把梁依果护到了她的身后，捂着头的手拿开了，梁依果看到她师父不仅额头破了，一只眼珠竟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这显然不是重物砸到造成的，有人用拳头猛烈地锤过葛丽的眼珠！！！
一瞬间，梁依果心头涌上的简直是狂怒！维持不了淡定了，手中的雪碧罐向何肃那边扔去，被他躲过，那罐子在惯性下砸到玻璃窗框，而后啪嗒一声掉下去，发出坠地的响声。
梁依果怒吼：“你特么什么东西！你把她眼睛砸瞎了怎么办！！”
“小梁！”葛丽赶紧又把她朝身后护，摇摇头，“别说了。”
何肃面色一暗，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声音嘶哑断续，颤着手指指向葛丽，“对，小梁是吧？我问问你，她又是什么东西！？啊？”
男人在原地踱步两回，猛地提高音量，“跟我离婚？我这些年还不够迁就她！妈的，葛丽你他妈来说，老子有没有喝酒抽烟，有没有在外嫖女人！！你她妈这些年一家之主当惯了，看不起我了是吧？觉得我像狗皮膏药了是吧！”
他随手拿过一只花瓶，重重砸向地面，玻璃碎屑四溅，“我让你她妈瞧不上我！”
“当年老子开五金店，够威风了吧？要不是这样你妈怎么会请媒人撮合我？老子当年还看不上你呢！谁她妈这辈子没点大风大浪，是——我是跟人合伙赌输欠债了，是把门面卖了没工作了，这才几年、这才十几年啊！啊？你他妈就敢给老子颜色瞧？！”
“有钱的时候就说你妈还在，你在忍耐。没钱了，你他妈就想立刻离老子远远的，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法，你成天待在公司不就是这个念头吗？你想顺利离婚？没门！”
卧室里回荡着男人的咆哮，梁依果觉得葛丽护住她的手都在发抖，她有点听不进去别人的家事，只想尽快带葛丽去医院。
葛丽按住她的手，目视何肃，“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难怪不肯和我离婚，在别人面前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想必在心中已经想过很多遍了吧？”
“何肃，你当年经济条件好，那我为什么不能嫁你？别说得你好像吃亏似的。你婚前弱精怎么不说？我们没有孩子，可我曾经莫名其妙流过两个孩子，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别假惺惺了！你生意破产了，这些年是我在养你！我让你在家好好替我照顾妈，我没逼你去找工作，你怎么照顾她的？！”
“她自己……她自己一个人走去的医院！她不舒服，她摔跤了，你在家一点都没发现！她去了医院，一个人挂的急诊号，就再也没从病床上下来过，她插呼吸机的时候，我在病房外心如刀绞，你这个畜牲在干什么！你特么在心疼每天要花多少费用！！”
“我忍你一直到我妈人生最后，我忍够你了，我告诉你何肃，今天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跟你离婚。要么我去坐牢，你先得给我去住太平间！！”
葛丽的话片语不让，依旧如她在职场那样犀利冷峻，何肃长期宅家脸色本就灰白，听了这些后，渐渐浮出一些铁青。
他眼眸凸起，露出不正常的凶光，磨牙喃喃。
“好……好……好！”
他朝她们一步、一步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晋江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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