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晋江独载 那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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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几人倒没有说太多。
梁依果和薛玉茹坐在一起，傅尘星在对面，正式介绍这两人认识后，气氛融洽。
只是……好友频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让梁依果觉得有点难熬。
她问起傅尘星那边的进展，也很顺利。他说检测机构很靠谱，预估四、五个工作日后就能拿到CMA电子报告，不过园长已经内部上报了，暂时对策是让孩子们先转移教室，去旧教学楼。
他所待的园所，以前本就是托儿所，后扩大地基改建成幼儿园，以前的旧楼还没拆，那里是安全的。等安全科的批示下来就能动员了。
“会有家长不满吗？”梁依果问，她对客诉很敏感。
傅尘星摇头，“个别肯定有情绪，但是……”他向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眸中有精明狡黠，“这些就该是园长多多考虑的啦，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小老师呀！”
嗯……普通老师，弱小无助，只差把那位临近退休的老园长闹翻了。此人真是在卖乖。
“说来，一切这么顺利，多亏果果在其中帮助呢！每次瞌睡都有枕头！”
“我怎不知，有这么大？”梁依果呵笑。
“哎呀……”薛玉茹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老气横秋评价，“你们俩这是互相帮助，羡慕！”
呃，唉。玉茹有意撮合的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傅尘星似乎没听出来，认真应和：“是呀！”他望向梁依果的目光澄明清亮，暖意融融，“我自从遇见果果，一直很幸运。”
“咳，”梁依果觉得难熬的目光不止一道了，她不由垂眸，“鄙人深感荣幸哈。”
她转开话题，聊了几句那笔房屋分款，虽然还没有到手，但她已打算好如何为林珍规划。
林珍多年来开饭馆，虽然一直依法交税，但社保和公积金却没交过，甚至这几年才开始缴纳医保。梁依果隐约觉得这件事迫在眉睫。
几人略微一谈，饭后傅尘星没久待，自觉刷碗、收拾厨房，而后离开了。
没过十几分钟有敲门声，梁依果还以为他折而复返，门一开就问怎么了？没想到门外是外卖员，把先前傅尘星下单的东西送过来。
梁依果提着外卖袋子，盯着面单上的收货人“傅尘星”没说话，身后薛玉茹探脑袋，又露出意味深长，“哎呦，人都走了，果果还想他呀！”
电影已经播放，武打搞笑片，音频里霹雳砰隆，她的心也乱糟糟的，佯装镇定关门，“正常反应啊，人之常情。”
咳，真的是人之……常情？梁依果心有些乱。
晚上林珍回来，本就面有喜色，听到房款之事更高兴，梁依果趁机便和她妈商量缴纳社保。
对方对此倒不怎么上心，敷衍着听了两句就忙着去做晚饭了，梁依果只好先作罢，自劝来日方长，以后慢慢给她妈讲道理。
团建那日。
一早，薛玉茹哼着歌起床化妆，梁依果又赖床半小时，也起来收拾。
今天她穿了淡粉休闲服，扎了丸子头，将装着零碎用品的白布包一挎，很有青春感。
这种活动虽明面搞“愿者上钩”，其实都会计入考核。恰逢梁依果因为错峰单休，本月假期都在周六，周日团建，她也算是薅上老板羊毛了。
她们到商超停车坪汇合，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有人带家眷或朋友，也有人独身，甚至还有人找行政额外多要门票多带人……
这些梁依果不再注意，她看到师父葛丽也来了，对方身边跟着一位面色苍白瘦削的中年男人，凹陷的无神双眸紧紧盯着葛丽，总是下意识要贴靠着她，而后又被葛丽不耐烦推开。
“师父！”梁依果喊人，薛玉茹跟着这样喊。
与此同时，陈光也从别处跑来，这人即便团建也依然穿了件西服衬衫，裤子熨得笔直，离近了还能闻到头油的淡香。
“怎么了！？”陈光眼见梁依果扫视完他的穿着，而后竟挑眉深吸一口气，不由瞪眼。
梁依果顺口回：“我担心你趁我不注意，和果园老板谈妥一笔生意，直接转正了……今天团建休息，可不许把领带一系就去拉业务啊。”
葛丽在旁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陈光的注意却凝在了薛玉茹脸上，如此明艳的美女总归吸引人，他漫不经心听完梁依果的打趣，这才哼声回：“我可不背刺人，你没发现吗梁依果，今天李甜芷和她师父张围都没有来！”
“……怎么了？”
陈光看了眼葛丽，“她跟着张围跑业务呢，内卷！”
业务，这对还在实习的她们来说都还太远，梁依果本是打趣，闻言只觉惊讶，“真的在跑业务？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意外撞见的啊！”陈光叉腰。
“好了好了，”葛丽出声打断，向两人都挥挥手，“今天不谈这些，去玩吧，我们上车。”
商超租的是一辆中巴，大家把东西放好，随意入座，点完人数后，车开始行驶。
起先还是县城中熟悉的楼房建筑，又过一段路便有些陌生了。
车驶入国道，两侧杨树绿叶葱葱，车上冷气打足，除了孩子的嬉笑声，还有舒缓的音乐。播到熟悉的曲子，有个社牛同事经不过大家劝哄，扯嗓高唱一曲。
薛玉茹跟着鼓掌，“咦”了声，“怎么没见你们老板？”
陈光坐在前排，扭头回应，透过座位间的缝隙冲薛玉茹笑，“老板什么身价？他自己有SUV，想想也不跟我们一起啊！不过大家说，这一次会见到他女朋友呢。”
隔壁同事笑了，应声：“估计很快就要结婚喽，小施一结婚，就真的要变成施总喽！”
陈光又回头与那人搭话，“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同事露出高深莫测，不说了。
梁依果听着谈话，却在盯手机屏幕。
此前她以为傅尘星会一起过来乘车，但临到出发也没见到他的人，便在聊天框打下一个“？”。
几分钟前，她收到了傅尘星的消息。
星辰：
【。】
【出发！】
【图片】
那是一张车载屏幕图片，上面导航路线清晰，明确显示还有多少分钟，他就会到达。
不过……傅尘星会开车？
很快，中巴就从国道转入乡间土路，道路逐渐颠簸，众人坐在车上摇摇晃晃。不过从玻璃车窗往外看，四野都是绿色农田，高云矮屋阔人心。
上坡路开了没多久，中巴经过一道木质双开门，门匾刻了“环山丰园”大字。这便算是正式进入果园区域，虽是果园，可除了大片果林和棚子，还有面积很广的水域，上空偶然有飞鸟掠过。
众人下了车，需要步行一段才能到达农家小院和露营地，鱼塘也挨着这两处。
此地不是名胜古迹，来游玩无非图个随性，负责人清点好人数后，便在门口统一交门票，分发地图明信片，叮嘱许多安全守则，便让众人自行探索。
果园这方也有工作人员指引，备了许多物资供人拿取。有些人不想在近处摘果，想直接去露营地，也有农夫车接应代步。
陈光扛了几支鱼竿就要出发，走了没几步，回头想起问一声：“叔，你去不去钓鱼？”
在车上，梁依果她们都知道了站在葛丽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姓何名肃。他为人性情似乎很腼腆，只盯着葛丽言行，大家渐渐也不和他说话。
果然，何肃摇头，看着葛丽，“不了，我跟你们师父一起。”
陈光作罢，又觉得轻松，哼着小曲走远了。
梁依果：“……”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真心！
她说：“师父，我们一起吧！”
葛丽笑着点点头。
“先去采摘区！”周围人都聚团，走散得差不多了，薛玉茹最先提议，“我看有梨树，还有葡萄架，草莓大棚……先去摘什么呢？唉？谁来了？”
话音刚落，两辆车一前一后驶来，挨着中巴停下。
在前的是一辆黑漆靓丽的奔驰GLC，与它尊贵沉稳的外观一比，后面那辆白色的大众朗逸就显得朴实无华了。
两道车门同时打开，施宇明从奔驰主座下来，关上车门绕到后边去为顾苏禾开门。另一辆车那里，傅尘星锁车之后，向此处转身，先笑眯眯冲梁依果挥了挥手，快步走过来。
葛丽见这场景，再看梁依果的目光便露出了然，她知道一直在老板面前替梁依果说话的是谁了，看来两人还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男朋友？”葛丽问她。
梁依果正在瞧傅尘星，这人穿着黑色休闲短袖，摘下墨镜，天光一照肤白体长。她看得有点愣神，差一点本能应声，等反应师父到底在问什么时，喉舌哽住，脸色生出薄红。
“没有，就……正常朋友。”
“……”葛丽可不相信。
傅尘星来到她们面前，就要接过梁依果提着的东西，被她避嫌似的轻微一让，“正准备请工作人员把东西先放到农家院，我们打算先去摘果子，中午去集合吃饭，下午野炊。”
她把行程说得明白，傅尘星也认真记下了，帮忙提送。等弄完了，施宇明和顾苏禾才走过来。
“我们先去见个长辈。”大老板只朝傅尘星点了下头，扫了眼这行人，便拉着顾苏禾要离开。
临走前，顾苏禾递给她们一大袋奶茶，正是“芋谷”。她望着梁依果有些欲言又止，“中午见。”
等两人走后，梁依果好奇：“他们是去见谁？”
傅尘星咳了一声，眼神闪烁几下，露出“你不会想知道”的纠结神色，但还是坦言相告：“咳……果果，是林田娟。”
轰——
这个消息对梁依果来说，确实格外震惊。她对林田娟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人“是个女的就配婚”以及最后愤怒散场的不快里。
傅尘星小小举起双手，坚信坦白从宽，“我也是今早才知道！林田娟她在这里做工，这个果园刚向旅游业发展，很重业绩，施宇明就给她还一个人情。”
其他人还不明所以，只有葛丽露出了然，见这两人言谈相处，分明已近乎情侣，眸中便有了点忧色。
几息沉默后，梁依果深深呼气，向傅尘星摆摆手，“行吧，不知者无罪，原谅你了。”
“那我跟着你——咳，们！”那双桃花眼里又出现明明笑意。
梁依果还没说什么，薛玉茹先轻声“哇喔”，起哄意味明显，众目睽睽下，她的脸到底红了。
一行人步行去采摘园。
早晨阳光不强烈，几人或前或后在绿枝茵茵下行走，刚盛开的白梨花在枝叶间随风摇曳，先结果子的树上也多是青色硬果，看样子还不到丰收之时。
“可惜，恐怕还要再等一两个月呢。”葛丽拍了拍梁依果的肩，示意她慢一步，并向何肃瞪了眼，等前面三人并行时，她拉住梁依果，严肃道：“我问的，你得都告诉我。”
梁依果点头。
葛丽一说，她心中又想起李甜芷内卷做业务的事，以为师父说的也是这个。
但前面三人都走开一大段距离了，她却听葛丽说：“这个傅尘星，他有工作吗？”
“……啊？”
师父既然问了，梁依果便回答，“有，他是幼儿园老师。”
“编制？”
“嗯。”
“那他父母有工作吗？”
梁依果的心提了一下，那是傅尘星的隐私，她没立刻回答。
葛丽心中便了然，“看来他父母不是稳定工作。”
傅尘星的父母……他应该已经在世俗上算是一个……孤儿了吧。
梁依果想起曾经和他言谈时的只言片语，心脏砰砰乱跳，一时心中浸出微末的不忍，“师父……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葛丽摇头，“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
私下的交谈，还在上次邀约吃饭时。那时师父说了许多，道出很多人生见解，梁依果拧眉想了想，问：“即使相亲也要找与我投缘的？”
“不是，”葛丽叹了声气，“是不要找大家眼中的老实人……今天我还要再加一句，普通人里面，最好不要选满心是你的人。”
“……”梁依果愣住了，“为什么？”
她的观点和师父并不一致，无论是亲友，还是爱人，她都希望对方能够待她真心，以她为先，把她放在心中最柔暖的位置。虽然直至今日，她遇人不淑，这样的期望还没有实现。
前面，傅尘星已经发现两人落队，正回眸看向这里，数米距离，这里的谈话他并不能听清。但他却没有继续向前走，只站着，隔空看来。
她都看不清晰他那双潋滟眸色，忽有长风吹来，满林枝绿窸窣，那人在梨花下，独身玉立……
梁依果忽然心想，他的身影，有些形单影只了。
身边，葛丽叹了声气，“普通人就满是柴米事，满心满眼是你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入他的眼。时间久了，他即便不想干涉，也会想参与。你现在年轻，以为这是天长地久，但一辈子这样，你能忍受吗？”
“你看我的丈夫……何肃，他就这样。小梁，总之你得记住，情满则业亏！我能看出你也是很有事业心的人，所以师父劝你，择人慎重！”
梁依果良久未言。
前面三人此刻都意识到了，薛玉茹挥手在大声招呼她们，隐约听得什么找到一棵大果树，要找工具去摘，声声如催。
她看着那人身影，意外他竟然没有过来，有什么念头破土，隐约带给她茅塞顿开的快意，梁依果忍不住轻声问葛丽：“师父，如果……他满心满眼都是我，真的会一辈子，都这样吗？”
这样，言行举动都被人在意，柴米油盐都试图参与，堪称天长地久……过一辈子。
如果真是，那可真的……
再好不过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晋江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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