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上云霄/CD+ID]沸城》崩玉

11、第 11 章

　　“你不饿吗？点解吃那么慢？”
　　唐亦风塞了满嘴食物，努力咀嚼的同时总算想起关照一下千里迢迢来给他送钞票的某人。
　　万浩聪瞪着他：“……不必了，我看到你那个吃相就饱了。”
　　“唔得！”唐亦风从自己那份定食里搛出大块鸡肉放到万浩聪盘子里，“小孩子要长身体，点可以不吃饱？快吃啦快吃啦，饿坏身体点算。”
　　万浩聪一边咬着鸡肉一边忙碌地回嘴：“唐亦风你话谁是小孩子！……”
　　他叫他个名总是连名带姓，似足小学生唤同学。

　　忽然万浩聪电话响。他睨一眼来电，并没有接听的意思，直到铃声自动停止。唐亦风心下纳罕，却也没有多问。
　　准备离开的时候电话又响。这一次万浩聪干脆利落地按断。
　　唐亦风问：“什么人打来？”
　　万浩聪迅速答：“关你乜事！”
　　唐亦风笑笑。第一次决定不去招惹他。
　　聪少爷反而觉得不妥，主动坦白：“……是我爹地。”
　　唐亦风试探地问：“万先生不放心你哦？”
　　“他勒令我马上回去，学习做生意。”
　　“乜嘢？原来你做飞机师没有经过你家人批准？”
　　万浩聪烦躁地丢下餐具：“我又不是要做杀人放火的恶行，点解我想要做什么事一定要经过家人批准？最多不吃不用家里，难道还有罪过了吗？！”
　　唐亦风连连say sorry：“好好好，不谈这个话题。吃好没有啊聪少，可不可以走了？”

　　行至一间简陋民宿。
　　“要住这里？”万浩聪满脸都是不情愿。
　　唐亦风拖住他开步走进民宿：“你刚刚不是讲过不吃不用家里？哪，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精打细算了知唔知啊？……啊，空帮挖！……”

　　**
　　唐亦风泡过汤回到房里，浑身毛孔都张开，舒服得似发梦。
　　拉开门就看到换妥睡衣的聪少抱膝坐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点，眼睛直直盯住面前床单上摆的手机。
　　唐亦风伸手在他眼前挥一挥：“喂，醒一醒啊，还不睡觉在做乜？等我讲晚安故事吗？”
　　“我睡不着。”
　　唐亦风好脾气地劝解：“Chris讲你到点一定要睡，不然第二天会没精神。”
　　那个名似乎让万浩聪回魂，他慢慢抬头望住唐亦风：“……Issac？”
　　“叫对啦。”唐亦风捏一捏他圆润脸蛋，“你敢叫Chris我打爆你头哦。”
　　万浩聪今天出人意料的柔软：“刚刚你真的很似Chris，以前你都不这样的。”

　　Chris最宠他。他讲乜就是乜，不生二心，不会起反对意见。
　　不在父母身边，照顾他最多就是Chris……不，或者比整日忙碌不见踪影的爹地和比谁都自我中心都贪玩的妈咪照顾他更多。
　　不知不觉就离不开他，仿佛已经融进生命，深入骨血。

　　但Issac不同。Issac不会考虑他心情和喜好，执意要他从一个人身边走到一群人中间。外面那么好，时间那么少，终日困住自己几无聊，转眼已是百年。
　　但刚刚有一瞬……万浩聪真的以为身边是另个人。

　　他刚要开口讲话，忽然电话铃声又聒噪。万浩聪一凛，身体僵硬。
　　唐亦风睇到，忽然心痛。
　　当机立断一把捞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万先生，Donald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恕我无理，我希望您可以给他和给您自己多点时间考虑你们的矛盾。Donald唔中意做生意的，他不适合与人勾心斗角。况且在Solar面试的时候考官有讲他敏感度很够，天生适合飞行。如果Donald对自己前途有想法，何苦一定强求他行你们为他铺好的路呢？”
　　一口气讲出来，心跳好快，但没的反悔了，他需代Donald出口恶气。

　　对方沉默一阵，然后开口。声音不似万父沧桑。
　　“您好，我是万先生助手阿德，聪少唤我德uncle。你是唐亦风先生？”
　　“你知道我？”唐亦风兀自惊出一身冷汗。刚刚并没有自报家门，但很显然，对方对自己的种种根本是了如指掌。
　　“我们总要清楚少爷同什么人一起。万先生很担心少爷，希望他尽快返来，但聪少爷不肯听万先生电话，只有我来打这通电话。既然聪少爷不方便接听，麻烦唐生代我转达几句话，回万氏接手公司的事情还有得商量，我已经同万先生谈过，少爷还年轻，不妨多给些时间给他做自己中意的事。我知道聪少爷有打算独立，希望他不要太过急功近利。我已经为他转账一些现金，以备不时之需。这个号码是我私人所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同我联系。麻烦你了唐生。不打扰了。晚安。”
　　“……晚安。”

　　万浩聪见唐亦风切断通话，连半句话也没有。
　　“是德uncle？他有叫你劝我回去吗？”
　　唐亦风茫然地摇一摇头：“不，他话已经同你爹地讲好，你可以多一些时间做自己中意的事了。”
　　“真的？”万浩聪不能置信，过了好一会儿才欢呼，扑过去挂住唐亦风的脖子，“Issac你总算也做件好事！”
　　唐亦风仓促地接住他薄薄的身体，不知不觉就搂他好紧。
　　直到聪少爷呼痛：“喂你做乜……”
　　“Donald……你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不能脱离掌控，无法长大，一点点喜悦都要别人施舍才能体会。
　　难怪他苍白，少年样，孩童心智。
　　他已被囚禁咁多年。有人甘愿陪他受困，却无人伸手拉他出那高塔。

　　那一瞬间唐亦风心痛得无法呼吸。
　　“……你话给我知，要怎样才能让你只做你自己……你讲啊……”
　　他伸出手，用指腹去摩挲万浩聪两瓣柔软的唇。
　　“……你告诉我……”

　　他埋下头，吻上万浩聪湿润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