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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 市中心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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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
凌晨三点。
哇哇哇,撕心裂肺的惊哭声从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传出来,穿过走廊,惊醒了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值班护士。
护士打了个哈切,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眼发出声音的地方。
无暇思考太多,拖着还未完全苏醒的躯体,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开了,脚步停在了一个还在嚎哭的女婴身边。
一个护士轻轻抱起乱扑腾的哭闹女婴。
另一个护士匆匆看了眼床前挂着的信息牌后,出门去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女婴借着廊灯看清了门口上方挂着的牌子:育婴室。
护士只顾着轻声哄着怀里啼哭的女婴,自然不会注意到女婴隔壁的婴儿床里男婴一直睁着大大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奇怪的阿姨和同样奇怪的丑娃娃。
女婴还在哭着,很快,脚步声又响了起来,由远及近,不过相比之前,略有不同。
脚步的主人似乎更加急切。
很快,脚步声近到几乎在耳边响起,护士怀里的女婴的哭泣停了一瞬,转头借机打量来人。
一个发丝凌乱的女人,脸上带着刚被打扰醒的睡意和未遮掩的黑眼圈,无菌服胡乱的套在身上,眉眼满是焦急之色。
但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未施粉黛,也很难掩盖女人靓丽的面容,浑身散发出温婉大气的气息。
女婴怔怔的看着她,甚至都忘记了哭泣,目光追随着她越过自己,走到了隔壁的床位,弯腰看了眼里面眼睛骨碌碌乱扫的婴儿,笑了下,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女婴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来人不是来看自己的,威力十足的好哭声又骤然响起,惊了抱着她的护士小姐姐,也惊到了不远处的母子,再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男婴的母亲下意识用手轻拍着躺着的男婴,嘴里念叨着:“我们小容与真乖……”
护士边哄着怀里的女婴,边焦急的回头望向门外,头还未完全收回来,突然察觉到怀里没了声音,吓了一跳,忙低头看过去。
只见怀里的女婴似是忘记了哭泣,眼睛一直盯着不远处的男婴,黑皱黑皱的脸上未干的眼泪在暖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时间倒回到二十分钟前。
王贻宁刚睁开眼,就发现周围模模糊糊的,待瞳孔聚焦,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借着昏暗的灯光,抬头就看见了正前方震人的东西。
直径可观的大玻璃窗上方挂着的万年历
1991年08月04日 02:43 星期日室温30℃
目光右移,入眼就是常见的医院LOGO。
汝宁市中心医院。
妇产科。
王贻宁大概对自己身处在哪有,现在什么德行有了合理的猜测。
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个大问号:
但自己不是坠楼了吗?
还是被不知道谁搞死的?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我重生了?
重生到1991年?
过奈何桥的时候是忘记喝孟婆汤了?
前世记忆还在,孟婆知道她渎职了吗?
我还是个人吧?
这也太扯了吧?
我是不是可以去写书了?
……
王·十万个为什么·贻宁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想明白这件神奇的事情,想抬手敲敲混乱的脑壳,奈何小胳膊小腿的,条件不允许啊。
化身婴儿的人殊不知,自己的一系列操作,等同在婴儿身上,就是咿咿吖吖,外加一阵群魔乱舞。
秉承着搞不明白就不纠结,纠结也没用的原则,婴儿王贻宁很快就放弃浪费脑细胞,打算再看看周围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没。
这厢刚一扭头,就和一双直愣愣的大眼对上了,吓得王贻宁差点没装上保温罩。
回过神的人儿打量了下眼前的大脸,没有大人们说的黑皱黑皱的,小嘴是诱人的粉红色。
王贻宁啧了声,长大也妥妥是一枚霍霍良家妇女的渣男。
和大眼互盯了几分钟,谁也没开口说话,哦,也说不了。
就在王贻宁打算不和小屁孩一般见识的时候,盯的一声,脑袋上的灯泡亮了。
于是,接下来,大眼就眼睁睁的目睹眼前这个奇怪的东西哭的小脸更丑了。
亮起的廊灯的急匆匆的脚步声是最直接的回答。
此时此刻,王贻宁是真的忘记了哭,直勾勾的眼神宛如刀子看着对着温柔的女人呵呵笑得婴儿,空中回荡着那句“我们小容与……”
眼前婴儿的侧脸仿佛和脑海里的侧脸融合了。
这个侧脸还是王贻宁在热搜的相关内容里翻了半天看到的。
毕竟,对家的样子还是要见一见的,何况还是弄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对家。
不对。
容与……
图纸好像有了出处。
人影好像有了脸。
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目光移到床头贴着的信息栏:
姓名:容与
出生日期:1991年07月31日
母亲:林梦羽
联系电话:XXXXXXXXXXX
……
“我舅马上就30了,大龄剩男,可愁死……”
马上30…..
对上了,这个容与,就是那个容与。
那个搞死她全家的容与。
王贻宁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噩梦。
梦里有一向温柔的母亲站在闪光灯下苍白无力的一边又一边的解释,刀刀见血的问题如乱箭般从四面八方射来,单薄的背影摇摇欲坠,但还是咬牙苦苦支撑,用自己的命,祈求能够换取世人对自己女儿的放过。
父亲趴在病床边缘,急促的呼吸中夹杂着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直至最后,一动不动。
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持高不下的爆点,自以为正义的网民的“报复”,每晚抑制不住的发抖,都在撩拨着王贻宁脆弱的神经。
还好,她不是温室的花朵,自认为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要用最正义的方式,还父母的清白,带着他们的爱,好好活下去。
因为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
宁宁,正义也许会迟到,也许永远都不会到,你要学会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带着我和爸爸的爱,笑着生活下去。
资深设计师牧清瑶抄袭新锐设计师容与
当她在看到网络上所谓证据的时候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母亲。
从容回总是会不经意的话中,她还是愿意对素未谋面的新锐设计师保留一点点信任的,怕冤枉他。
所以,也没把这完全当做是一场单方面认为的所谓的陷害,把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第三人加入了备案中。
直到这一刻,王贻宁突然明白了。
哪有那么多的人性,哪有那么多的冤枉,哪有那么多的备选可能。
这又不是侦探世界,哪那么多的翻转。
王·恍然大明白·贻宁耗尽了全部的修养,还是没忍住,所有邪恶的想法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脑海:
他妈的,放开我,老子要和他同归于尽,杀人凶手,卑鄙,龌龊,小人,人性呢,我要杀了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一大堆,翻译过来,就是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看着突然用力扑腾的娃娃,心想应该是饿惨了,不由焦急的想,怎么孩子的母亲还没来。
林清瑶看着哭闹的满脸通红的婴儿,刚成为母亲不久的她霎时有点可怜这个女娃娃,看了眼自家乖乖的孩子后,便抬脚走了过去。
轻晃着怀里的婴儿,麻烦刚去喊她的护士去自己病房里先冲瓶奶粉带过来试试。
王贻宁目光如炬的盯着不远处大眼一眨一眨的男崽,如果瞳孔能喷火,恐怕他已经被烧的连渣渣都不剩了,根本没注意到已经换了一个人抱自己,只隐约觉得,周围的味道很好闻。
林清瑶发现她的头朝向自家儿子那边,以为她是好奇,就抱着她走进些,话里带笑的说:“是想和哥哥玩吗?哥哥现在还不能和你玩哦~”
王贻宁看着越来越大的仇人,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所处的怀抱。
呸,谁要和杀人凶手玩,我要杀了他!
不过,这个怀抱好让人安心,怀抱主人的笑容好温暖,是妈妈的味道。
王贻宁知道不应该,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的更近,抓的更紧,贪心的想要更久。
她真的好想爸爸妈妈,想曾经的点点滴滴。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啊。
万千的怒火似乎也被浇灭,邪恶的想法化为乌有,王贻宁突然不忍心看到她痛苦的画面。
报仇的方法还有很多。
也许,是上天给了她机会。
一个不让悲剧发生的机会。
虽然她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再次拥有那种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瑶看着怀里已然入睡的娃娃,再看眼未曾被推开的门,有些心疼。
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回床上,又走到不知什么时候入梦的儿子身边看了会,才依依不舍的关上了育婴室的门。
因为前一晚睡得晚,再加上孩子本来睡眠就多,一直到早上十一点多,王贻宁再次用哭声宣告她的醒来,凭借顽强的狮吼功,终于嚎到了凌晨三请都未露面的名义上她的新母亲身边。
鉴于昨晚嚎的惊天动地都能惊动她亲爱的母亲,估计自己至少是个娘不爱的悲惨角色。
王贻宁仗着自己小,光明正大的打量着自己母亲住的病房。
套间,保姆,育婴师一应俱全,房间都好几个,要不是层数限制,估计都要住豪华大别墅了。
看来她家挺有钱的,至少不穷。
眼前人完全不似昨晚的母亲那般温柔,甚至连温柔的影子都看不见。
王贻宁被抱过去的时候,她还在进行着她的康复训练。当然,主要是恢复身材。
似乎被嗷嗷的哭声吵得头痛,女人眉头深皱,不情不愿的叫了暂停,脸上带着汗,喘气也有点不均匀,周身围绕着让人不愿靠近的热气,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不是说吃奶粉也行吗?让育婴师喂她吃奶粉不就行了,干嘛还抱过来……”
抱着娃娃的护工可能是见多了这种母亲,面不改色的建议:“左太太,现阶段,还是吃母乳的好。”
被称作左太太的人随手把擦汗的毛巾一扔,语气毫无起伏的说:“哦,一个女孩,好不好都差不多。”
正好王贻宁也十分抗拒带着自己22岁的记忆吸别人的母乳,用自己微薄的行动抗拒了这顿饭。
女人一抱她,她就哭,一抱就哭。
没几个来回,女人没了耐心,挥挥手,语气满是不耐烦的说:“吃奶粉,以后饿了直接给育婴师,别抱过来。”
保姆边嘴里应着“好”,边抱着孩子去隔壁房间找育婴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