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邂逅》再吃一口烤面包

2、第二章 一些重逢

　　形形色色的人对相遇有形形色色的理解。有些相遇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而有些从好久不见开始。
　　一个小时前。
　　有了于慕杨的带领，叶新澄很顺利地完成了报名登记，也办理好了宿舍的入住登记。于慕杨带他办完手续就回归岗位了。他拿着刻有数字“0315”的钥匙找到自己的宿舍，刚进宿舍就听到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你们就等着看吧，我不进谁进，我们那16分有12分都是我拿的，就内队长，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一个打篮球的居然又白又嫩，我的防守他内小身板压根破不了！”一个高大身材的男生说道。
　　叶新澄推开门，吸引了宿舍里大家的注意力。
　　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寸头少年看了几眼叶新澄，棱角分明的面容渐渐与记忆中的眉眼重合。“我靠？！”那寸头站起身来。
　　“叶...叶新澄？”
　　叶新澄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也是江榆中学的！但比你小一届，我叫陆靖浩，听说你后来复读了，没想到我们能成为室友啊。”
　　叶新澄仿佛被勾起了什么疼痛的回忆，剑眉微蹙。
　　陆靖浩像是社交牛逼症上身，帮忙拉过叶新澄的行李。“你来的晚，刚刚我们都自我介绍完了，你旁边的叫裴宇，因为有个酒窝所以大家都叫他小醇。”
　　对铺的裴宇转过头笑了笑，露出标志性的酒窝。
　　“裴宇旁边的是孙嘉延。重度零食爱好者，喏，那边那两个大箱子，都是他的零食。”
　　“哈喽。”孙嘉延叼着薯片打了声招呼。“你吃薯片吗？”
　　叶新澄摇了摇头，幅度很小：“谢谢，我保护嗓子。”
　　孙嘉延哦了一声，一旁的高个子瞪直了：“好啊你个孙子，不给我来点儿。”
　　孙嘉延悻悻地把薯片递了过去。
　　“哦对了，这大个子是楼上宿舍的，我初中同学，体育三班冯朔，他这人吧有点大大咧咧，但挺仗义的。”
　　回想起刚刚进门冯硕的那番话，叶新澄有点莫名的排斥，点了点头就没说话了，他整理着自己的行李，在掏口袋拿手机的时候，突然碰到了那张沈念的报名表。
　　冯朔还在讲述自己在篮球场上的光辉事迹，叶新澄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报名表上。比起唱歌比赛，他印象中的沈念更像是会参加篮球赛的。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拍了拍陆靖浩，“我们学校有篮球队吗？”
　　“有啊，你没听冯朔说呢嘛，他讲的就是今天早上报名篮球队的事儿。”
　　“在哪？”
　　冯朔一听，凑过来：“你也要进篮球队啊？”
　　手机不适时地响起消息声，冯朔一边看手机一边说：“走我带你去，正好我也去见见我的新队友....操！”
　　孙嘉延吓了一跳，咬碎的薯片撒了一地，摘了耳机：“怎么了这是？”
　　“我靠，我没进篮球队！凭什么！不行，我得去问问去！”冯朔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靖浩见状心一惊，照他对冯朔的了解，天，怕是要变了。
　　他赶紧推了推叶新澄：“走，我们也去看看。”
　　“麻烦关个灯哦。”孙嘉延带上耳机，嚼着薯片继续看他的《动物世界》。
　　无论是凶猛的老虎、豺狼，还是温良的草性动物，甚至平时彬彬有礼的海鸥、鸟翼蝶等，在面对心仪的配偶时，这些雄性动物都会化身为好斗分子，对其他动物大打出手。——动物世界。
　　冯朔怒气汹汹地拍开校篮办公室的门。叶新澄和陆靖浩紧随其后。
　　校篮门口挂着成员名单，叶新澄在名单前站定，当他看到篮球队队长的照片时，就知道自己猜测没错。
　　校篮办公室虽然冠着“办公室”的名字，但内部成员都是学生。学校秉持着以人为本的理念，在经费上毫不含糊，一间简单的办公室也配备了休息室、茶水室等听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的场地。
　　办公室主任许垠汌这会儿正在茶水间接水，听见这阵仗手抖了抖，热水洒到了他左手的虎口上。他按了按开关停止水流。
　　冯朔举起手机，指了指：“这通知哪个孙子发的？！爷爷我打那么帅我没进？！糊弄鬼呢？”
　　许垠汌走到办公桌前，把茶包丢进热水杯里，用纸巾擦了擦烫红的虎口，“校篮招新都是你们大二学长管的。”他定睛看了看眼前人，微微蹙眉，伸手抬了抬眼镜，“你不服？”
　　许垠汌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符合他年龄现状的强大气场，门口的陆靖浩紧紧拢了拢叶新澄的手臂。
　　冯朔看清眼前这人的样貌后，竟觉得有些面熟。但他没细想，眼前显然有更要紧的事。“不服怎么了？我打那么好凭什么不让我进？”
　　“这就要问你学长了。”许垠汌看着手里的杯子，修长的手指抓着杯口晃了晃，“不过按你这么说，想也知道是球品问题。”
　　冯朔显然不接受，“什么球品不球品的，那分不都我得的吗？要不是我们那队有两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刚刚那一场还指不定谁赢呢。”
　　许垠汌停止了动作，抬起头看着冯朔，眼中氤氲着格外的怒气。“像你这样的，打赢了我们也不收。”
　　冯朔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一时气上心头。他一拳打在办公桌上，“你看不起谁呢？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正经球队！就刚刚那个小白脸儿，哎呦又白又嫩的，还好意思说是队长？老子还不....”
　　话音未落，冯朔的左脸就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拳。他向□□，差点倒在沙发上。
　　叶新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冯朔旁边，攥了攥拳。“嘴巴放干净点。”
　　冯朔彻彻底底的怒了，“我靠，关你屁事啊！”两个人拧打在了一起。
　　陆靖浩连忙上来拉架，许垠汌刚想起身说话，当他看到叶新澄熟悉的面孔时又坐了回去，他嘬了口茶，由于一时分神被烫得吐了吐舌头。他看了看桌上的一叠新学年办公室规划材料，想了想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
　　况且这两铃铛估计都是他系上去的。
　　他拿起手机给沈念打电话。没接。
　　他想起沈念今天跟他说了要接妹妹，思索了片刻，给黎扬打了个电话。
　　沈念到办公室时，冯朔和叶新澄已经停止了动作。陆靖浩正拉着冯朔，冯朔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叶新澄站在一旁看着窗外，脸上挂了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队。”许垠汌杯子里的茶水见了底，他缓缓起身。
　　叶新澄回过头看着来人，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阴翳。
　　沈念没有看叶新澄，他径直走向许垠汌。
　　许垠汌拿了几张材料和笔，说：“招新的事。你处理一下，我去楼下开个会。”话罢，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叶新澄的肩头，走了出去。
　　冯朔这时候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他连忙推开陆靖浩拉着他的手，说：“沈队，我不服。”
　　沈念：“你打球挺好的，意识都很到位，身体天赋也很适合，但是小动作太多了。”他放下包，“进球队的篮球基础不高的很多，但球品不好的可以说几乎没有。在江大篮球队球品即人品，这是底线。抱歉。”
　　冯朔没说话，他其实已经意识到问题了，中学老师就说过他小动作的问题，但冯朔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严肃考虑的问题。他只是不太甘心。篮球对他来说就和吃饭睡觉一样，他从中学开始就在校篮球队，高考复习的时候他就总会憧憬大学的篮球队。没进，他真的挺不甘心的。
　　陆靖浩很了解他的老同学，也意识到旁边这个从沈念一进门就死死盯着他的舍友有点不太对劲，他说了几句就拉着冯朔走了。走前，冯朔还撒气似的踢了踢门口的一盆红花。
　　办公室只剩下沈念和叶新澄两个人。
　　沈念本想继续装作没看见，但叶新澄脸上的淤青实在令人瞩目。他思绪打架了一会儿，自暴自弃地开口：“跟我来吧。”
　　叶新澄跟着沈念进了休息室。休息室并不大，只有一张上下铺的床，一个柜子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满了各种跌打损伤的医药品。
　　沈念熟练地给叶新澄上药，棉棒触碰到肌肤时，对方肉眼可见地躲闪了一下，看起来真的挺疼的。
　　“为什么打架？”沈念一边涂抹一边问。
　　记忆中的声音没有响起，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沈念不想捅破那层，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他说：“怎么不说话。我要做记录的，学弟。”沈念转过头，试图和叶新澄对视。
　　不过短短一年不见，叶新澄的样貌在沈念眼中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说得上的，可能就是眼睛下方多了两团不深不浅的青色。
　　经常熬夜吗？
　　叶新澄的眼睛被遮挡在汗湿的刘海之下，看不清神色。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久到沈念以为叶新澄不会回答了。他刚想转头，喑哑的声音却不适时地在耳边响起：
　　“好久不见。沈念。”
　　有什么东西好像破了，零零散散的，碎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