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君心》Small Daisy

2、与君初相识

　　1939，夏

　　陈衍初疾行在这诺大的校园里，周围尽是错愕的女学生。初夏辛辣的热浪，使他的额头渐渐冒出一层薄汗，心下有些着急，上级命令他要尽快找出在剿捕中逃入女中的地下共产党员，还不能惊动周围的学生。可是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一个混入其中的人不是哪有这么简单。突然，一个人影在角落匆匆闪过，看见他后仿佛是颤了一下，加紧小跑了起来。陈衍初赶紧追了上去，拐角过后，那个人仿佛是凭空消失了般不见踪迹。放眼望去，只有一栋带有英伦风情的小楼贮立在修建整齐的草坪上，眼前的小道蜿蜒着走向静立的大门。凭着军人的直觉，陈衍初毫不犹豫的踏入了这栋小楼。

　　沿着螺旋的楼梯而上，房内排排整齐的书架有致的排列着，旁边安置了一些桌椅。目光所及，发现高耸的歌特式窗台上静坐着一位少女，乌黑的秀发被编成两根当下流行的辫子垂淌在胸前，长长的睫羽掩住了她墨玉般的眼睛，白瓷般的脸庞上樱唇一点，手上捧着本书在细细阅读。午后太阳的光线在她的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圣洁而美好。陈衍初愣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不敢贸然前行，生怕惊动了这一副静谧的画卷。

　　少女抬起头来，杏眼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身着笔挺军服的男子，清俊的面容上镶着一双深遂锐利的眼眸，给他添了几分英气，挺拔的身躯伫立着军人的威严，正兀自看着¬----

　　“小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形色可疑的人经过？”清朗的男声打破了两人间缓缓流动的情愫。或是惊醒般，少女摇摇头，目光又投向了书本。陈衍初没有再多问，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下了楼梯。
　　“出来吧，他走了。”像是在虚空喊道，一阵悉悉索索，一个人影缓缓从书架中现出。认真说了句“多谢！”便匆匆告辞了。确信他的确走远后，合上掌中早已被汗水侵湿的书页，总算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便有个女学生在楼下喊道：“顾蘅!走吧，一起回家！”窗台上的少女应声而起，飞快的下了楼来与她一起手挽手嬉笑着走了。蓦地，楼道的拐角的阴影处，陈衍初缓缓走出来，眼神复杂的望向了前面嬉笑的丽影，“顾蘅”，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转身湮没在渐黑的夜色中。

　　顾蘅独自一人倚在窗边，外面的闷热使得她有些烦闷，想起今天在图书室温书时慌忙闯入的男人，险些吓得她从窗台上掉下来。他示意让自己不要出声，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果然而后在那个男子迈着稳健的步伐进入时她便感到了躲在书架后面的那个男人的紧张，即使只是对视几眼也觉得他上身上散发出慑人的魄力。在回答他后便急忙埋入书本，生怕他看出什么端疑。直到他走了许久，才能平下来自己狂乱的心跳。顾蘅抬头瞥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天空，心下有些恍惚，可是，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暗示着，笼罩在长沙城的天儿，终是要变了呢。轰隆一声，关上窗子阻隔住外面肆意侵虐的雨点。顾蘅陷入了以往不曾有过的烦恼，还过几日就是他父亲的五十大寿，城里大概有很多大人物会来吧，他，他会来吗?

　　穿梭在酒席中，席间的觥筹交错传入耳中让她分外不适应，顾蘅快步走出门外深深呼吸几口雨后清新的空气，顿觉怡然。不远处父亲忙着与那些达官贵人进酒说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顾蘅不喜欢这样，她向往的，是那种只需要一些泥土，几把茅草，数株茶树，一篱菊花，风雨晦暝之时能片刻小憩地诗意般田园生活，不是这样每日疲于应付那些虚伪的向她示好，准确的说是向她的家族示好的人。抬头观仰宇宙苍穹，星星仿佛唾手可及，如墨色的织锦穿过，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