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灵》乐熠儿

7、第 7 章

　　真的不会有事吗？
　　“康白！”教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宣允喘着气跑进来：“我在路上看见亚莉克希亚老师。她说你出事了，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够了。”康白黑着脸站起来：“再瞒下午有意思吗？告诉我！”
　　“告诉我你们在瞒着我什么？！”
　　麋露的眼皮微微一挑，然后看着康白那双特别大的眼睛：“你知道了。但是抱歉康白，现在时机未到，我们不能告诉你真相。”
　　“可是安妮！安妮差点淹死！因为那个神秘人！”康白对着麋露嘶吼道：“你们到底在瞒我些什么？为什么会搭上别人的命？！”
　　宣允赶紧把康白从麋露身边拽开，因为她快要扑到麋露身上了。
　　“康白，这不是一般的事情。为了某些事情，一些人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麋露的语气很冷淡，或许直接说冰冷也不为过。
　　“麋露你别这么说，康白受不了的……”宣允还想要再劝一劝两个人，却被康白一下推开。她瞪着眼睛怒视麋露：“可是安妮不是必要的牺牲！她是无辜的！还有你，宣允。”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和麋露认识了？从登上马车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圈套就开始了！”
　　康白怒气冲冲地对两人进行一番嘶吼后，撇下一句：“你们……最好不要再牵连其它人！”后推开教室的大门离开了。
　　望着康白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宣允默默地扶额摇头：“我觉得你不应该和康白这么解释的。她想要的可能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不是‘必要的牺牲’这种听起来就不太合理的理由。”
　　麋露却好像并没有过多的表情，沉思了一阵后微张薄唇：“我的任务只是保护她而已，其他的我没有必要管理。也对她没有感情。”
　　“可是我对她有感情啊！而且你确定她在受到这么大打击过后不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吗？”
　　“不确定。但至少我不会让她出事。”
　　……
　　亚莉克希亚刚走到走廊上就看见一脸怒气的康白。她还以为康白是应为被吓到了才有这幅表情，连忙扶住康白的肩：“没事的康白，你是出来散心的吗？赫尔吉校长在找你。”
　　说着就把康白一路拖拉拽进了赫尔吉的办公室。
　　赫尔吉校长的办公室已经快挤满了人。里面包括赫尔吉校长、亚莉克希亚、米莉亚和……
　　安妮·德尔？！
　　她看上去脸色苍白，而且因为之前才掉在水里现在全身都在发抖。
　　“德尔刚才已经说过情况了。”赫尔吉隔空控制茶壶在汉白玉金边茶杯里倒上一杯茶水递给康白。老先生颇有深意的看了康白一眼，缓缓开口：“康白，或许你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太多解释的必要了。”
　　“他们，或者说我们，一直都在瞒着你，开学那天的纸条问题也是我故意的。不过这种事情我不能立马告诉你，按照要求，你需要自己慢慢理解。”
　　康白“唰”地一下站起来，放在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被她碰倒，茶水流到地上。
　　“按照要求？谁有那么大的权能能让身为神之子的赫尔吉先生听从自己的命令？”康白语气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帮助你。”赫尔吉依旧冷静地坐在椅子上，并且顺便控制一块布将茶水的污渍擦干净：“去参加幻灵秘境赛。赢了比赛可以成为神之子，接着你就有足够的资格寻找答案了。”
　　幻灵秘境赛？
　　“那是五神会从很久以前开展的一种大型比赛活动。凡是在比赛中取胜的人们都有可以获得神之子的身份，当然，如果本来就已是神之子的人则可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在我还年轻的时候，亚莉克希亚曾是我的学生。她十五岁那年向我挥手告别然后踏进秘境，等半年后比赛结束时她出来后已经成为了一个自信有实力的神之子了。”
　　安妮微微抬起头：“赫尔吉先生也是靠这个成为神之子的吗？”
　　赫尔吉没有说话，只是点头默许。
　　“这样吗……”
　　安妮又垂下脑袋，沉思良久后忽然大喊一声：“我要去！”
　　“安妮？”康白被突然大叫的安妮吓了一跳。
　　“成为神之子，就等于被神明宠爱，我的病就可以好了！”
　　安妮的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她的病马上就可以好起来。
　　看着这么兴奋的安妮，康白咬咬牙下定了决心：“赫尔吉先生，我也要去！”
　　听见康白这么说，米莉亚好像是终于达到目的般的松了口气，接着把手放在康白的肩膀上说：“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了，那么过完火羽节后就开始准备吧。”
　　……
　　今晚是个无眠夜。康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爸爸妈妈给康白发送元素信件安慰她，但现在康白居然连父母都有些不信任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多少也会知道一点吧？要不然为什么会带着她跑到别的世界呢？
　　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星空，无数的荧光点在黑紫的天穹中闪烁。一只半透明的幽灵飘过后，一切恢复宁静。
　　“如果把萤火虫抛到天空中，它能分清星星和同伴吗？”
　　康白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闭上眼睛后脑海中全部都是安妮掉入水中的场景和神秘人说的话。第二天早上康白拖到了九点才起来。
　　当她脑袋嗡嗡的走在学校时，猛然想起自己昨天答应多可莱尔小姐要去取自己的节日服装。
　　“啊！糟了糟了，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康白一边慌张地向学校大门跑去一边说到。
　　裁缝小姐可能都等很久了吧？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康白气喘吁吁的站在多可莱尔的服装店门口。此时多可莱尔正在招待另外一个客人。
　　“啊呀！我就知道你的眼光不错，迎春花的刺绣缝在裙摆上的确很漂亮！”
　　安妮站在店里任由多可莱尔小姐调整衣服上的各种腰带袖口的细节。
　　白色细布做成的上衣上绣着迎春花的叶子，淡绿色的腰封绑在安妮身上突出了小姑娘的娇小可爱。白色短裙如多克莱尔小姐所说有迎春花的刺绣，后面从腰封处垂下两片淡黄色的布条。
　　整个人都不再是病殃殃的样子了。
　　“多可莱尔小姐。”康白调整好呼吸后对裁缝挥了挥手道。
　　多可莱尔转过身看见康白站在门外，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啊！你是……康白对吧？你的衣服已经做好了！”
　　康白被多可莱尔拉进衣帽间，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整体是鲜艳的红色，半短的袖子末端是白色的袖口。不知道多可莱尔小姐是否注意到了康白的小包，特地做了一个口袋在腰间，裙摆到膝盖处，并不妨碍活泼的康白的奔跑。没有华丽让人眼前一亮的装饰，也没有安妮的那件好看但是却符合康白的特点。
　　“康白你真可爱！”安妮牵住康白的手，她笑的很开心：“我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能换几件衣服。你以后替我穿上我喜欢的衣服好吗？”
　　“好，当然可以。”
　　两人走出服装店，安妮忽然侧头对康白道：
　　“康白，我昨天听到……听到他们在讨论关于你的话题。”
　　“谁？”
　　“米莉亚老师，亚莉克希亚老师和校长先生。”
　　真好。康白原本以为这群老师能够帮助她解决一些问题，但现在看来这些老师们似乎也在瞒着康白。告诉父母呢？会让他们担心吧？
　　十二岁的康白有着强烈的逆反心理，她想要独自探索这一切。连好友都没法帮她。
　　安妮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可能有些沉重严肃，立马拉起康白的手：“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讨论这些可能尚早，一切的风波大概都不会卷向一个孩子，对吧？”
　　“嗯哼？”
　　“那么，我们现在去城外的集市逛逛吧！”
　　……
　　城外的阳光很好，许多小贩都将摊子摆在这里。这里比城内还要热闹。
　　“听说这里要举办厨艺比赛，五个大陆的很多厨师都会来这里参加比赛！”安妮竖起几个手指说道：”这个比赛听说五年才举办一次呢！”
　　康白一边听着安妮的话，一边东瞧西望。
　　这些摊子看起来都很热闹，但只有一个离康白不远的紫色棚子的摊子没有人。
　　康白走过去，看见一个带着大檐巫师帽的女人趴在桌子上，手边的水晶球不停的闪着光。
　　水晶球里慢慢的显出一张脸，不是康白的，也不是安妮的，是——
　　“啊！”康白被吓得后退一步，却踩到了一个人的脚。
　　“抱歉！”
　　身后的人一把抓住康白，把她付稳。康白回过头，只见一个发长及腰，鎏金眼眸，眉眼英气的少年站在她后面。
　　安妮看见少年，瞬间睁大了眼睛。感觉这个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安妮学过一些关于服饰的相关知识，见少年穿的白衫，上面用银白色的线绣了许多精致的暗纹，手臂上的护甲都镶嵌着流光溢彩的水晶珠——这个护甲一定是装饰！
　　这一身装扮明显是霆华的风格，而且一定不便宜！
　　康白倒是没有注意到少年穿的什么，她立马对他点头致谢。就在致谢的间隙里，她打量了一下少年，大概也只有十五岁的样子。
　　“我从霆华而来，见到异乡的术法甚是感兴趣，便来一看，不曾想吓到了姑娘。”少年话里话间都有着说不出的素养和文雅。
　　“啊没关系没关系的！你说你是从霆华来的？”康白一下子想到安妮刚才说到的厨艺比赛，“莫非你是来参加厨艺比赛的？”
　　安妮一拍手：“好呀！我一直很像尝尝别的地方的料理呢！正好就有霆华的客人来了。”
　　少年苦笑一下：“参赛算不上，只能算是……当个观众？”
　　“嗯！那也很好！让客人尝尝莱普纳料理的特色！对了，我叫康白，你呢？”
　　“我是白芷。”
　　“我、我叫安妮！”
　　三人一边逛集市一边聊着天南海北——准确来说安妮有一点害怕，她担心万一白芷真的不是普通人而自己又不善于表达得罪了大人物的话……
　　康白正和白芷聊的热火朝天。
　　“我之前见过一把宝剑，很漂亮，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武器呢。”
　　“说起剑，我倒是有一把随身带着。”
　　康白瞬间眼睛冒光：“真的嘛？白芷你能给我看看吗？可以吗？”安妮闻声也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白芷为人也很爽快，当即从手中唤出一把宝剑。剑柄由白银制成，镶嵌着一颗蕴含雷元素的蓝色宝石，剑刃更是冒着寒光，上面还有许多散发蓝光的裂纹。
　　“这把宝剑是父亲给我的，我从小便用它习武，久而久之也就生出了感情。”
　　康白还未说话，周围的人群忽然开始向前跑去。安妮紧紧抓住康白的衣服害怕被人群卷走了。
　　“大概是厨艺比赛开始了！”安妮艰难地站着说道。
　　“走吧走吧！”
　　……
　　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了比赛现场——应该是被人群卷进来的？
　　现场的人很多，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的脑袋。白芷身材比较高，安妮的身高刚好可以看见，但比他们两个矮一些的康白就……
　　“我什么都看不到！”
　　她干脆就丢下安妮跑到前面去了。
　　在一块很大的空地里摆了很多厨具和食材，已经有选手在那里摆弄食材了。
　　“各位先生小姐们上午好！”米塔亚走上场来，用平时绝对没有的巨大嗓音对观众说话——虽然也有可能是什么灵咒。
　　米塔亚继续说道：“今天是火祭节厨艺大赛的初选赛！各位观众在比赛中的试吃环节中均可分到一份料理！”
　　“接下来由我向各位介绍参赛选手！首先，是来自莱普纳的艾琳小姐和提莉小姐！其次是来自可法斯的马琪小姐和亚当先生！然后是分别来自曼罗门萨的阿尔玛小姐和森莫尔维亚的普丝曼先生！”
　　米塔亚一口气念出了所有参赛者的名字，然后深吸一口气说：“最后，是来自霆华的，著名的厨师，锁云！”
　　“锁云？她居然来参加比赛了？”
　　“真的吗？早就听说锁云大厨的厨艺是世上无二的好，今天居然能尝到她做的料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康白也不例外。她从麋露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只是现在不能和他们一起，有点让人难过。
　　锁云随着人们的欢呼声上场。康白这才注意到原来锁云是一个女孩子，而且看起来没有比白芷大多少。她穿着艳红色的上衣和短裙，整个人看起来都异常炫彩夺目。虽然是著名人物，但她也丝毫没有架子，热情地和人们打着招呼。
　　比赛很快开始了，四周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
　　白芷忽然眉头一皱。他好像闻到了……香味？现在所有选手都还没有点火，香味不是从这里来的，而且似乎不是饭菜香……
　　白芷抬头看向前方，却猛然发现宽广的场地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虚无的黑色空间。康白站在前方，安妮也站在自己身边。
　　“这里……是什么地方？康白？”安妮害怕极了，畏畏缩缩地向康白跑去，好像康白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
　　康白却猛地回过头来：“别动！这里的气息很不对劲！”白芷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好像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又是这样的事……”
　　“又？”
　　康白沉了一口气：“没错，我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以往都是在梦中进入其他空间。但这一次却不仅有我……”
　　“看来卷进来一个不必要的人呢。”
　　清冷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深入骨髓，让人心寒。
　　空间开始颤抖，崩落。明明没有的地面此刻却有了裂纹，里面透出光亮。
　　“地面，裂开了！”安妮大叫着，但是任凭她怎么呼唤，地面也不会停止碎裂。
　　随着地面碎裂，三人掉入了另一个地方。橙红色的天空中漂浮着许多巨大的石块，宛如末日的天空。
　　一个女人站在康白一行人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她银发飞舞，蓝色丝带遮住眼睛，蓝色的长跑随风飘扬。
　　“你是谁？”
　　白芷顺势拔出了剑。女人微笑着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像抚摸自己的宠物一样。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真相，卡里。或者说……凯丽？”
　　“少说废话，说你的真实目的！”白芷的动作蓄势待发，只要那个女人再动一下，他就会……
　　就在这时，康白忽然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刺痛。看向手臂时，只见手臂上不知何时布满了鲜红的的花纹。
　　花纹泛着光亮，仿佛某种诅咒一般。康白带在手腕上的银铃铛中冒出黑雾，迅速将她包围起来。
　　头……好痛……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要散架了……
　　“康白！”安妮看见康白不对劲，想要伸手抓住她，但愈发浓郁的黑雾让她看不见康白和自己的手。
　　“谁……谁在我的身体里？！”康白嘶吼着，双手死死扣住石头。
　　好疼！好疼！五脏六腑都要裂开了啊！
　　“啊啊啊！！！”
　　她忽然抬起头对着天空大叫一声，深紫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变为血红。
　　女人看见康白的变化，完全掩盖不住心中的喜悦，一步步向康白走来。明明中间是悬空，但她却像踩在台阶上一般。
　　“这才是你该有的模样，你被欺骗了那么久，难道不想……”
　　话音未落，女人却偏偏头，躲过了脑后砍过的刀光。接着，她的头转向白芷：“你以为你能轻而易举地杀掉我吗？”
　　女人微微一笑，远处便疾速飞来三支冰制匕首刺向白芷。白芷举起剑挡住匕首，匕首接触剑刃时碎成碎片。
　　电光火石之间，白芷又转身砍向女人。不料女人却脚轻点地面瞬移到了另一边。
　　白芷紧跟其后，沿着悬浮的石块跳到女人身边。这一次，剑刃蓄满了雷元素的力量，只要一击……
　　“你……”康白忽然抬起了头：“就应该被烈火焚尽！”
　　“康白？”白芷向她望去
　　康白的手中唤出一把黑红色的弓箭。她幻化出箭矢形状的火焰搭在弓上，瞄准。
　　外表华丽的箭矢散发着火焰的光辉，只需一箭，敌人尸骨无存。
　　突然，女人失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凯丽，你不会真的认为你可以赢得了我吧？是我把你唤醒得，你不会那么绝情的，对吧？”
　　“弱者的感情与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我现在需要毁灭的是你。”康白放下箭矢，眼中尽是轻视。
　　安妮没想到康白会变成这样，伸手抓住她：“康白！康白！你……”
　　“闭嘴！”
　　“来吧，我亲爱的凯丽，你才是我真正可以切磋的对手。”
　　康白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锥。安妮抬头望着，却什么都不敢说。
　　这时候眼泪已经没有用了，只要它砸下来，康白和自己都会死在这里。而且光靠白芷一个人绝对对付不了这个女人……
　　这里是绝望之地……
　　康白轻抬眼皮，举起手仿佛抓到了什么东西。冰锥落下，康白那只抓住空气的手却使劲一捏。
　　“嘭”
　　冰锥碎裂了。无数的冰块落下来，落在头上，手上和脚上。
　　安妮被冰打得直哆嗦，但松了一口气。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活着。
　　康白再次拉开弓箭：“接下来，就是你的死亡了！”
　　“哈……哈哈！”女人再次狂笑起来：“你真的……”
　　“噗”
　　离她最近的白芷脸上沾上了飞溅的鲜血。女人的身体被箭矢刺穿，血液飞溅，染红了白芷的白衣。
　　而安妮，她显然没想到康白真的会下死手。不对，这绝对不是真的康白！这是……
　　那个所谓的“凯丽”！
　　白芷几步跳了回来，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康白露出极其轻蔑的笑：”你也想杀我吗？”白芷不语，只是举起剑来。
　　“铛”
　　康白手腕上的铃铛裂开了。而康白也露出惊讶又愤怒的神色：“什么？！你居然……”她的话没有说完，周身的黑雾却散去。
　　等到黑雾完全消失，康白“咚”的一声栽到地上晕了过去。
　　石块开始碎裂，空间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