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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他听过 多黏他一些 ...

  •   ……
      这日在将军夫人那边,刘嬷嬷被人从棺材里拖出来时,整个人都是吓瘫了的。

      她在这棺材里头喊哑了嗓子,哭干了眼泪……最后连哭都哭不出声了,气都喘不过来了,整个人只能在黑暗里一声接一声地倒着抽气。
      觉得死了好几回。

      棺材盖掀开的时候,晕过去好一会的她,才总算有了点混乱不清的意识。
      “有鬼,有鬼啊——”
      被拖出棺材时,她嘴里翻来覆去地哑着嗓子哭喊,“有鬼有鬼啊啊啊——”

      两个将军府的嬷嬷一脸嫌弃,把她从棺材里架出来后,给她松了绑。
      她腿软得站不住,□□里湿了一大片,衣裳都皱成了一团,头发散着,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大片,看不出眉眼了。

      她手下那几个婆子,战战兢兢过来搀了她,将她几乎是抬回了侯府。
      一进侯府正院这边的门,刘嬷嬷总算回了点神,回过神后便又瘫在地上放声大哭……鬼哭狼嚎地让院子的人都探头探脑地往她这边看。

      “那将军夫人……是个疯子啊!”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地,“活脱脱一个疯子!把老奴塞进棺材里呜呜——盖子一扣,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老奴去了趟阴曹地府啊——”

      侯夫人和少夫人坐在堂屋里,听刘嬷嬷哭诉完,两人面面相觑。
      “母亲,”
      少夫人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将军夫人……也太……太——”

      “太什么?”
      侯夫人拿茶盏盖拨着浮沫,脸上淡淡的,“太不给我们侯府脸面?她什么时候给过?”

      少夫人不说话了。
      萧楚刃是侯爷地第一个儿子,算起来,将军夫人也是她大嫂。
      但她一向不把这个大嫂看在眼里,毕竟她出身卑微,当初要不是刘贵妃说动了官家,将她硬赐婚给萧楚刃,这么一个书院孤女,又算得上什么。

      令她无奈地是,这将军夫人是又蠢又倔地,不仅讨好不了萧楚刃,连带着也一样不怎么理会侯府,人情世故,竟是一点不通。
      偏偏因为是官家赐婚,她们侯府又无法指摘什么。

      “当初咱们和宫里那位费了多少力气,才叫官家点了头,把这穷孤女塞给萧楚刃。”
      侯夫人搁下茶盏,叹了口气,也这么说道,“当初官家赐婚,为了堵天下人的嘴,把这女子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说她‘性资端静,淑德含章’。如今她性子乖戾也罢,古怪也罢,咱们能说什么——”
      难道去打官家地脸?

      少夫人咬了咬唇:“可这也太……”
      “咽了。这哑巴亏,咱们不吃也得吃。好在东西咱们没找回来,萧楚刃那边也没动静,应该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侯夫人抬起眼,目光淡淡的,“想来那荷包是真掉水里了。你挑些好东西,再给那叶小娘送一份厚礼,把今日的事圆过去。萧楚刃的脸面,咱们到底不敢不给……这武夫是个不要命的——”
      没拿回东西,还得罪了萧楚刃,真真是晦气。

      少夫人应了声“是”,起身去了。

      ……
      这晚掌灯时分,叶青篱才吃了药,门外传来张嬷嬷的脚步声,脚步略显急促。

      “叶小娘,侯府那边派人过来赔罪了,”
      张嬷嬷掀开竹帘进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手里还捏着一张礼单,“送来四抬赔礼……说是为今日侯府嬷嬷无礼冲撞小娘一事赔罪。夫人没见她们,只让给小娘这边送过来了——”

      叶青篱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
      “四抬?”
      杨桃先忍不住出了声。
      她和白杏正拿剪子剪纱布,听了这话,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白杏倒是不意外,今日侯府伤了小娘,那就是伤了将军地脸面,侯府赔罪,东西少了将军可不会善罢甘休。

      叶青篱将团扇搁回枕边,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怯意来。

      “这如何使得……今日的事,妾身也有不是。”
      话虽这么说,人已经扶着引枕下了床。她有点迫不及待看那些东西了。

      白杏忙上前搀住她胳膊,杨桃快手快脚地替她披了件豆青纱衫。
      出了卧房,叶青篱就见院子里果然摆着四抬朱漆礼盒。
      一溜儿排开地,四抬盒盖上都錾着侯府的五瓣梅纹,灯光底下闪着亮。

      侯府地赵嬷嬷立在头一抬旁边,身后跟着四个婆子。
      见了叶青篱出来,她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行礼。

      “叶小娘安。我们府上少夫人说了,都是府里那些混婆子不会办事,冲撞了小娘,叫小娘受了伤。”
      赵嬷嬷说的恳切,“少夫人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原想亲自来瞧小娘,又怕扰了小娘养伤,便叫老奴先送些东西过来——小娘只管安心收着,缺什么只管打发人去侯府说一声。”

      叶青篱忙还了半礼,声音娇柔实诚:“妾身哪里……哪里当得起这样大的礼——”
      她说着侧了侧身,让赵嬷嬷看她脖颈上的伤,白纱布裹着,透出一点淡黄的药渍来,“其实也就是擦破点油皮,府医说三五日便好,少夫人实在不必如此破费。”

      赵嬷嬷见她这般知情识趣,脸上的笑又真切了几分,抬手叫人开箱。

      第一抬四只匣子,都是衣裳料子。
      一匣是妆花缎,一匣云锦,另一匣是细葛,还有一匣绫绡……颜色比上次侯夫人赏的更鲜亮。

      第二抬最重,抬盒盖一掀,一股药材的苦辛气便弥漫了出来。
      叶青篱鼻尖微动,飞快地扫了一眼:
      上等阿胶用油纸封着,切得方方正正;燕窝一匣,盏盏都很完整。
      另有一匣子参,上佳的老参,品相一点儿都不含糊。
      最底下压着两只瓷瓶,瓶口蜡封,瓶身上墨书“枇杷膏”“紫络丹”……俱是京里大药铺的招牌名药。
      叶青篱眸色微微一亮。

      第三抬是些贵重的小摆件,第四抬揭开箱盖,里头铺着红绒,绒上整整齐齐码着各色首饰:
      一对翡翠镯,搁在红绒上像盛了两汪碧绿的绿水;还有一对赤金累丝衔珠凤钗、另有一副头面。

      杨桃站在叶青篱身后,眼睛一点点睁大。
      一下子见这些珠宝,她也算跟着姑娘开了眼。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那对凤钗,少说二百两;翡翠镯成色这样好,三百两打不住;加上药材、料子、陈设,这一堆怕不是上千两的数目……
      杨桃抿紧了嘴,腮帮子鼓了鼓。
      这样下去……她家姑娘都不用出去做事了吧?
      这在家躺着,比前些年总共得的东西还多。

      叶青篱嘴里说着客气话,心里也一样在估摸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值。
      只跟赵嬷嬷说话时,声音依旧又软又诚恳,像是真被这份厚礼给惊着了。

      赵嬷嬷见她这般好说话,又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人回去复命了。

      “一样一样造册。”
      叶青篱坐到案前,让杨桃把箱笼抬进明间,亲自点了点数目。

      她报一样,杨桃记一样,白杏在旁边帮着归置。
      等册子造好,叶青篱把那本册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眸色微动。

      这些珍宝值钱是值钱,可堆在将军府里终究是死钱。
      一来样样都要造册登记,张嬷嬷那儿一份,夫人那儿不定也有一份,她若是少了哪样,略一查便叫人瞧出来了。

      二来白杏如今是日日要跟在她身边的,这丫头是这府里的人,本分是本分,可到底不是和杨桃一样是她自己的人。
      自己若动什么手脚,难保不被着丫头传到夫人耳朵里去。

      再说了,这些东西搁在库房里,不过是替侯府、替将军府做了一场体面,跟她叶青篱有什么相干?
      说白了,侯府来赔礼的“重金”,是赔给萧楚刃看的。
      并不是真的在意她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娘。

      吃的穿的她也只能吃穿,摆件首饰她也不过是摆一摆、戴一戴……
      她要的是能流出去的钱,是能变成田产铺子、或是攥在自个儿手里的活钱。

      可这钱怎么流出去,得有个名目。
      她一个深宅妾室,无故往外倒腾东西,哪怕是一针一线,都是犯忌讳的事。除非……得从萧楚刃嘴里讨到一句话。

      琢磨了一下,萧楚刃虽冷,可今日护短足见他并不是暴戾糊涂的人,也不是不讲理的……
      烈汉也怕缠女罢。
      多黏他一些,讨一句话也不是不可能。

      “你去前院问问,”
      这么一想,她把白杏叫到跟前,提高了声音柔柔道,“将军今晚过不过来用饭……”
      白杏抿嘴一笑,应了声便去了,不多时回来,说王管事传话,将军今晚有公务,不过来了。

      “将军忙正经事,我也不能给他添乱……”
      叶青篱听了倒也不恼,只点点头,见张嬷嬷在跟前,像是有些羞惭地解释了一声,“只是瞧着他今日似乎动了火,想教人给炖些清火的汤来养养身子……”

      张嬷嬷乐呵呵笑道:“将军知道小娘这般用心,自是欢喜的——等忙完公事,必定来看小娘的。”
      说着心里一叹,只觉得这位叶小娘,似是愈来愈离不开将军了,她自会将这些都如实禀给将军。

      入夜,暑气稍稍退了些,院里那几盏绢纱灯笼点起来,灯穗子在风里轻轻晃。

      叶青篱叫杨桃把卧房门关严了,又去窗外廊下转了一圈,确认值夜的婆子都在倒座房里打盹,才把白杏也打发了去歇息,屋里只留杨桃一个。

      这点叶青篱院内的嬷嬷都清楚,这位叶小娘,在家时大约被欺负地多了,夜里睡时,总要身边丫头粗壮些的更踏实。
      白杏大多做白日的活,如今叶青篱的梳头穿戴一应都是她来,倒也合适。

      “把灯离得远些,”
      叶青篱一边换衣裳一边小声道,“我活动一下筋骨。”
      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她这身本事,也得要时常练一练,不然,骨头僵了,行动时便不知何时会妨事。
      练功虽苦了些,可她心里踏实。
      况且前些年基础打的牢靠,根底里的东西倒不用再苦练了,只一些筋骨时常活动着些便好。

      杨桃把灯挪到了窗子近旁。
      灯光映亮了旁边的窗纱,却让外面看不清屋内的人影了。

      挪了灯后,杨桃搬了个绣墩坐到门旁,认真守着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家姑娘,满眼亮晶晶。

      叶青篱先活动脖颈,慢慢往左转,下巴几乎要贴到肩窝上,又往右转,同样贴过去……脖颈的筋被拉出一条纤长的弧线来,行云流水的,一点滞涩也看不出来。

      接着是肩,然后是腰。
      她两脚分开与肩同宽,上身慢慢往左拧,拧到脸几乎要对着身后,腰腹间的线条跟着拧过去……腰间似乎没了骨头一样,又像拧一条湿巾子似的,又轻又韧又软。

      杨桃看得眼都不眨。
      她家姑娘做这些动作时,脸上一点费力的神色也没有。
      有时她觉得姑娘像条蛇一样,又像是鱼儿在水中游……总之,都不像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反正打死她也做不到。
      她的腰,就跟铁柱子一样,想扭个弯那是不容易,咳咳。

      最奇的是姑娘的手。
      杨桃的视线落在了自家姑娘的十指上。
      姑娘她指尖五指张开,灵活地快速翻飞,拈、扣……弹、捻……一个个动作快得几乎拉出虚影。
      明明姑娘地手指都十分纤细,可她拿着一个宣纸团在手里来回灵活倒着,她竟然一点看不到那纸团地影子。
      如果不是一直看着姑娘,看到了姑娘去拿了那纸团……她都以为姑娘手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姑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杨桃满眼崇拜。

      “姑娘……”
      她看得眼花,忍不住小声开口,“姑娘这身子、这手……怎么跟没骨头似的。”

      正说着,一只飞蛾飞过来,叶青篱正眼也不看,手指一晃。
      杨桃还没看清自家姑娘的动作,就见她家姑娘的两指指尖上,竟然轻轻捏着那飞蛾薄薄的蛾翼。

      随即她家姑娘松开手指,那飞蛾旋即飞离。
      这一次,她家姑娘直接闭上了眼睛,依旧是手指一晃……再看时,那飞蛾再次落在了她家姑娘的指尖。
      杨桃:“……”

      再想想她家姑娘吃过的苦头,想着她家姑娘手指探过油锅、掰过铁夹……甚至好几次伤到露出了白骨,都没见她家姑娘叫过一声疼。

      这时,杨桃的目光落在叶青篱的手臂上,发现此时包扎的白纱透出些血迹来。
      “姑娘……
      她腮帮子鼓了鼓,心疼得直吸气,“胳臂上的伤又渗血了。”

      “这点血算什么,皮肉伤罢了。”
      叶青篱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方才应该是抻着了,明日换药时多抹点药膏就是——正好我也不想好得太快。”
      师父都说她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不说,连伤都比寻常人好的快些。

      又练了小半个时辰,叶青篱才收了功。
      拿巾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去冲了一下身上的汗水,再往榻上一躺,四肢摊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杨桃过来替她把纱布重新理了理,又端了盏紫苏熟水来。
      叶青篱接过喝了两口,搁下盏,歪在榻上没动。
      今晚月色竟然极好。

      一时睡不着,她心情又实在很好,好得忍不住轻轻哼起一支曲子来。
      曲调不是京中流行的词曲,调子清旷,带着一点山野长风的辽阔,调子婉转,低低地在屋内轻轻流淌。
      她哼的随意。

      那调子乍一听不成章法,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是随手掐了草叶含在嘴里吹的那种,又像是溪水流淌过卵石时的自然汩汩声。
      哼了几句后,调子里又透出一点闲闲的、懒懒的欢喜。

      杨桃眯着眼听着,感觉自己像是在夏日的午后躺在树荫下,从树叶间看云彩慢慢飘过湛蓝的天。
      她坐在脚踏上替自家姑娘打扇,听了一会儿,小声问:“姑娘,这什么曲子?还……怪好听的。”

      “不知道。”
      叶青篱声音轻轻的,有点含糊,“师父哼过,我跟着也就会了……”
      说着声音慢慢低下去,像是要睡了。
      师父已经去世,一想到这一点,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微微的酸意。

      院里虫声唧唧,廊下铁马偶尔叮咚一响。
      夜渐渐深了。

      ……

      萧楚刃这夜确实有事。
      眼下朝廷官家病又犯了,比之前还要重。
      这一次朝堂中暗流涌动,他在书房里和谢霈之、王祈平等人商议完几项要事,已经夜深了。

      等谢霈之等人散了,萧楚刃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
      公文批到一半,笔搁下来,觉得屋里闷,便推门出去。
      他沿着游廊往园子里走,竟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叶青篱的院子外。

      守院子的嬷嬷见了,忙要去通传,却被萧楚刃一摆手阻止了。
      他本来不打算进去,可一想到张嬷嬷禀的,这叶小娘眼巴巴盼着他过来……大约今日吓坏了。

      不过倒是无意间帮了他一个忙,这贺兰虫脂非同一般。
      安嬷嬷已经拿它去配药了,等配好了一种香料,利用那沙麓犬,不止能搜查京城中北贺兰邦奸细所在,甚至还能派人混进去……
      放长线,钓大鱼。

      这么想着,他慢慢走过去,打算看看这女人的伤。
      还没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屋里飘出一段似曾相识的曲调来。

      那旋律一钻进耳朵,他脚下便是一顿:
      他听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他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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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们~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专栏有完结文:《反派美人的顶级田园日常》《冷美人靠种植系爆火上岸》《娇庶美嫁(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