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外的往事》一本纪

2、家乃心之所属，除非没有家 “哔

　　“哔——哔——”
　　刺耳的闹铃声从房间的各个角落响了起来，房间的灯也随之亮了起来，就连窗帘也被拉了起来，但并没有阳光照进来。
　　房间内一尘不染，不，准确的来说，是一点个性都没有，单单调调的白色墙壁与天花板，看不清楚灯源在哪，好像就是从墙里面发出来的。
　　而在房间的中央，耳朵蜷缩在一张柔软的垫子上，当然，不是真的耳朵，只是名字，耳朵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起的，也许是系统自动匹配的吧，他自己也这么叫。
　　一看就能明白，耳朵是一只犬科动物，但他的种族名字叫泽泷，这个名字已经被录入了协会的档案里，在全宇宙都通用。祖先时候的他们长的非常具有攻击性，耳朵在书上看到过，但即使发展到了后文明阶段，他们仍然保留了部分犬科的本能，也许是为了保留一部分个性吧。
　　耳朵的全身都被黑色的毛发覆盖——不是很黑，咱身上各处都有红色的毛发，在四肢和尾巴以及耳朵处结成了红色的刺状的环，在额头处还有一个奇异的对称的标记，也是由红色的毛发构成——不是什么中二的染色，是特殊的基因标记，能让电子管家更好地辨识他，也有利于辨识身份，顺带一提，这里不让染色。以及一对看起来又大又柔软的耳朵，耳朵的内侧也是红色的，此时因为闹铃的刺激直接竖了起来。还有一条大得出奇的尾巴，几乎可以和身体的大小所媲美，以至于可以当被子盖——前提是他愿意。
　　但他看上去还处于幼年，体态娇小，事实上，他只有十岁。
　　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最佳时间，耳朵的竖起并不代表他想起床，随着闹铃声的此起彼伏，他发出了一声像是怒猫般的叫声，接着又把头往垫子里继续拱了拱，但闹铃声并没有停止，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大，耳朵只好把头抬了起来，带有红色瞳孔的眼睛因为光线的强度而眯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睁开，老实说他们看起来真不像现实中的产物，应该是在科技的进化的过程中，那些攻击性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都退化了吧。
　　不过真实的就是真实的，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耳朵从毯子上站起来——当然是四足着地，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无法双足行走，不过在这里很少有泽泷会这样做，因为看上去实在是有点怪异......我是不是有点太话痨了一点？但耳朵才不会在意这些，他摇摇晃晃地爬向浴室——可怜的孩子，看来是昨晚没睡好，电子管家一定会检测到他的这种状态，然后在沐浴液和气流加入一定量的提神剂，当然，对身体无害。
　　在电子管家给他洗漱完毕后，热好的早餐早就在餐桌上了，耳朵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时间——不是很晚，看来今天不用踩着加速带去学校了。出了门之后，街上并没有任何绿化带，有的只是钢铁构成的城市，和传送带，气流驱动的飞车在高楼间形成一道道车流。
　　空中并没有恒星，也就是所谓的太阳，只有坦和波——两颗肉眼可见的巨大行星，这两颗行星绝对不适合文明居住，耳朵能够清楚地看见那无法居住的大气层中翻滚的闪电风暴。
　　稳定又独特三星系统，自从泽泷的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殖民星球的选择标准就开始不择手段起来，只要能站在上面和足够大就行了。耳朵自己居住的这个星球名叫纪，是众多殖民星球中比较出名的，因为三星系统的景观不是在哪里都能看到的，不过这里刚殖民没几年，街边连绿化带都没有，来的人还是很少的，除了少数摄影爱好者和旅行者们。
　　耳朵自己和大多数泽泷一样，都没有父母，现在都是基因系统在泽泷外观的基础上......怎么说呢？制造出来的，其余的基因都是选择最优的来，听上去并不美好，但这能使文明的发展速度达到顶峰，而且也能更好地根据宇宙环境等调控生命数量，至少各种族还能保存一定的个性。
　　那么生命的最终形态呢？耳朵在种族课中学到过，当个体生命进化到最高时，就可以加入一个叫莱提斯特的种族——因为物种在进化到最后时，样子都一样，说起来有点难听，但莱提斯特们看起来普遍像一滩黄色的鼻涕，因为肢体的在使用过程中的局限性还是太大了。所以“肢体”这一概念在进化过程中会被慢慢淘汰掉，而莱提斯特们可以根据环境进行任意形状的拟态，但话说回来，谁知道泽泷这个物种是不是虚拟出来的呢。
　　耳朵想到这里，不禁感觉有些脊背发凉，但他马上就恢复了常态。
　　是不是虚构的没关系，至少......
　　我是真实的，他想。
　　这就足够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泽泷都没有父母，这个社会还是相当自由的，耳朵走过了一个上车点，学校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中了。泽泷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生孩子，但是要申请，这些申请基本上都会通过的——反正基因都已经达到最优，只是外形上会保留一定的遗传特征罢了，事实上跟耳朵没什么差别，系统会安排好一切的。
　　但有父母，亲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耳朵很想知道。
　　正胡思乱想着，耳朵就已经走到了校门口，耳朵的学校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罩子，制造罩子的玻璃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泽泷在十五岁之前都需要在学校接受教育，这意味着耳朵还要在这里度过五年的时光，安保系统自动识别了耳朵额头上的基因标记，电子门就自动滑开了，在检测到耳朵进入后迅速关上，看上去这里的安保似乎非常严格，但实际上，这里的治安一直非常好，准确的来说泽泷的整个文明犯罪率几乎为零，因为他们的基因本身就被植入了守序本能，这件事只有少数的高层知道。而且因为标记的原因，在这里犯罪不超过五分钟就会被制裁，耳朵从来就没有看见有任何物种在这里犯罪。
　　学校里也是和耳朵一样的小孩子，只是外形各不相同，真是讽刺，耳朵想，大家百分之八十五的基因都是一样的，但自己却因为黑红的外形配色非常少见，就被众人所排斥，耳朵自己也懒得搭理别人，所以从来就没有一只泽泷愿意和耳朵交谈，耳朵并不在乎。
　　但在耳朵内心深处，就连他都不知道的角落，他还是很想要一个朋友的，一个就行。
　　不过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这里没有分班，所有的泽泷都集中在一间教室中上课，再走进教室时，黑色的地板上上的自动形成了一条红色的光带，指引耳朵走向他的座位，教室里并没有讲台只有一个个座位——由一张专供泽泷休息的垫子和全息显示屏，教师会在学校另一边的教学室中用投影的方式进行教学，但实际上并没有学生知道教学室在哪，就连是否有所谓的教学室都不清楚，但他们不会知道的。
　　耳朵走到了自己位子上趴了下来，随着时间的到点后，上课铃准那时地响了起来，教室前后侧的电子门自动滑关了起来，教室内灯光变暗，计算机会自动记录缺勤的泽泷，耳朵从来就没有缺勤过，这完全归工于他设置的那个闹钟，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喜欢赖床。教学室出现在了屏幕上，教师也是泽泷，此刻正在屏幕上将等离子供能塔的立体模型投放出来。
　　虽然基因中有守序本能，但这并不影响耳朵上课胡思乱想，因为他即使这样也能听懂课题，所以并不被本能归为违规的那一部分，自然也就不会做出任何纠正了。
　　读书的目的是什么？耳朵想到，明明已经可以让人工智能代替文明发展进程了，为什么现在还是保持着这种落后的进化方式。耳朵想了想，也许是刻意的吧，让文明发展的更慢，其实更有利于保持宇宙的稳定性，这个问题的答案要么正确，要么错的离谱。
　　在这时，等离子供能塔的全息手动操作界面出现在座位旁边，耳朵依然心不在焉，但还是出色地完成了。
　　再后来，他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天，包括下午的零重力环境适应课，事实上，耳朵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反正也从来没有一只泽泷愿意和他说话甚至是接触。
　　但耳朵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从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