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伞》右转弯

5、回忆1

　　言乔希定定得看着他，转而一笑道“今天有点累了，明天再细说好吗？”

　　余书良听罢温声说道：“好，阁楼我每天都有打扫过，我去给你拿床被褥吧。”

　　言乔希静静得看着余书良的背影愣了许久，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轻笑。

　　“房间收拾好了，早些休息。”

　　言乔希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余书良还想说些什么，但紧闭的房门早已回答了他。

　　他挠了挠头“也罢，明天再说吧。”随即便回房歇息了。

　　夜深，窗外又响起了滴答滴答的雨声，这样静谧的夜似乎与那晚重叠，言乔希躺在床上，陷入那段深沉的回忆中

　　那夜，她刚从江家那魔窟中逃出，她顺着情报上的地址来到了北玶，北玶这么大该如何找到G党她还没有头绪，只得先找个容身之处。

　　清晨的北玶，卖早点的吆喝声比阳光更早一步出现，言乔希从客栈中出来准备买些早点果腹，身上的盘缠只够她在客栈住一晚，余下的买些早点便剩的不多了。

　　浓重的雾气撒在她的肩上，手里还揣着热乎乎的包子，她走在北玶的小巷里。不远处正好是北玶的南良湖，她走到湖边蹲下，静静的看着湖面泛起的波澜，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生活。

　　当言乔希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站起身来，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三个混混，他们对着言乔希吹了声口哨笑道

　　“妹妹，刚来北玶吧，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这都在北玶待了两三年了，跟着我们，哥几个带着你混。”

　　边说边向言乔希走去，嘴角噙着令人作呕的笑。言乔希身后就是南良湖，她退无可退只得大声喊道“别过来！再向前我就跳下去”

　　几个混混笑道“你跳呗，大冷天的，折磨的又不是我，何苦呢。”说罢便伸手要拉住言乔希的手腕，言乔希避闪不及咬牙便跳入湖中。几个混混见状赶紧撒腿就跑。

　　“不好啦！不好啦！有人落水了！”巷里路过的百姓大声呼喊道。

　　冰冷的湖水灌进她的鼻腔，言乔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惊恐而是释然，这或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沉，于是她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忽然，一只手把她从湖水中拉出。

　　不知过了多久，言乔希感觉自己正身处温暖舒适的房间里，她慢慢睁开眼睛，疑惑得看向四周…

　　“她醒了！她醒了！”

　　一声稚气的孩童声把她的思绪拉回，言乔希看着眼前这个不满六岁的小女孩，脸上有着一处骇人的烙疤但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却让人忽视掉这伤疤。

　　来不及问这女娃姓甚名谁，一个高大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醒了就好，身上可还有不舒服？”

　　言乔希摇了摇头，疑惑得看着男人关怀的眼神，张了张口想问些什么便被男人沉声打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叫余佑康在买菜路上正好撞见你落水便救你上来，我和你的继父言律是朋友。”

　　听到这句话，言乔希眼中的闪过一丝震惊转而又想起在情报上G党的少数人员名单，豁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便是G党一员。

　　“多谢余叔叔。”她还想说些什么，便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小身影，正眨着大大的眼睛认真“偷听”着他们讲话，小姑娘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随后，言乔希从包里拿出继父留下的情报尽数交给余佑康。余佑康看着手机泛黄的纸张对言乔希说道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这处宅子是我在北玶的藏身之处，外面那些孩子们是我在街上捡来的孩子，以后你就跟他们一起生活吧。”

　　言乔希笑着点点头，随即问道

　　“刚刚那个小姑娘是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余颖儿，今年五岁，是这院子里第一个孩子。”

　　“那她……”言乔希还未说完便被余佑康温声打断

　　刚在街上碰到她时，她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灰扑扑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人家买馄饨的摊子。我看她可怜便给她买了一碗馄饨拉着她到小摊旁坐着吃。一开始啊，问她几岁也不吭声，叫什么名字，也不回答，就是一个劲儿的吃着碗里的馄饨，问她父母呢，她愣了愣，摇摇头说着“我爹娘不要我了”

　　我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呢”。她沉默了许久才说“我爹叫我丧门星，我没有名字”。我沉默了许久没说话，看着她吃完馄饨便带着她来了这里告诉她

　　“你有家了，以后你就叫余颖儿”

　　言乔希听罢，顿了顿说“那她脸上的疤呢？”

　　余佑康沉声说道“她爹妈重男轻女，她是家里第三个闺女，她爹看见又是个姑娘，扭身便去了赌坊抽大烟去了。老天不长眼啊，没过几天，正好赶上发洪水，地里庄稼都烂了，她家里没钱，她爹又在赌坊输了个精光，正巧回家看到她把盆里仅剩的干粮撒了，便觉着她是个丧门星，一气之下用烙铁给她脸上烙下了疤，把她丢了出去。”

　　言乔希听完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门口，脑海里全是那双澄澈的眸子。

　　她走出门，看着小姑娘在院里撒欢的身影，孩子们的嬉闹声伴随着夕阳给这小院增添了色彩。言乔希看着小姑娘嘴角浮现的小梨涡，也跟着她笑。

　　夜深，言乔希回到房间，看着床上鼓囊囊的，掀开被子一看，是余颖儿。言乔希对上她懵懵的眼神，说道“怎么不去你房里睡？”

　　“余爸爸让我跟大姐姐你睡一起”余颖儿答道

　　看着孩子稚嫩的脸蛋上那触目的伤疤，想起余佑康下午同她讲的那些故事。言乔希心疼的揉了揉余颖儿的小脸儿，抱着她躺下。

　　言乔希正想着睡个好觉，却不曾想外面竟下起大雨，雷声响起，怀里的小团子不觉抖了抖。

　　“怎么了，可是害怕了吗？”

　　余颖儿点点头，又缩回言乔希怀中。

　　“不怕不怕，姐姐在呢，姐姐给你唱歌谣哄你睡好不好？”

　　余颖儿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笑着点点头。言乔希摸摸她的脑袋，唱起了母亲曾给她唱过的歌谣

　　“夜儿静，风儿轻，树叶沙沙响，唱叮叮……”

　　余颖儿闭上眼听着那轻柔的歌声，仿佛她有了母亲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