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男二上位记》玫洛西

6、第六章

　　　俞笙回局里之后，心情看起来没有前两天那么差劲了，庄凡这才敢上去搭话

　　“金华小区的人或多或少知道了瑶瑶的事，在她家楼下自发的组织了一场追掉会，就在今晚，要去看看吗？”庄凡的脸上不自居的流露出伤心的表情。

　　瑶瑶是就是那个被杀害的小姑娘。

　　俞笙愣了一下，马上恢复正常，“闲的没事干是吧，队里一大堆的活，还有时间去参加追悼会？”

　　庄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晚上七八点钟的风伴随着微微的凉意，围了好几圈的烛火被吹的轻微晃动，纯白的菊花堆满在女孩的黑白相框前，悲伤的情绪弥漫在整个小区。

　　“唉，多好的小丫头，每次见着我刘奶奶好，刘奶奶好的叫，嘴可甜了。”

　　“说的就是，真是作孽啊”

　　“唉....”

　　一声声叹气和抽泣声传进俞笙的耳朵里，他站在人群最外边的一棵大柳树旁边，面无表情，像一座雕塑一般。

　　等快要十点左右，人群就都陆陆续续的散了，只留了一地熄灭的蜡烛和散落的白菊，这个时候俞笙才挪动步子，一步一步的走近。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双马尾，笑容灿烂。

　　俞笙从身后拿出来一朵白玫瑰，半跪在女孩的遗像前轻轻放在她面前，他低下头保持这样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几滴眼泪掉在已经熄灭的烛心里，跟蜡油融在一起，逐渐发冷凝固。

　　“对不起。”

　　要是我能在早赶到几分钟.......

　　这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放了一朵菊花，那只手很漂亮，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像是个钢琴家的手，俞笙吸了吸鼻子，便匆忙起身准备离开。

　　“俞警官。”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俞笙顿住脚步，诧异的回头，“文野？你怎么会在这儿？”

　　“庄警官让我到这儿来，说有事要向我了解情况。”文野穿了件黑色风衣，更衬的他身材高挑，气质卓然。

　　俞笙无奈的叉着腰，心里盘算着回去该怎么收拾那孙子。

　　“不好意思，他应该就是想问问你那个空姐的事情。”

　　“没事，”文野回头了看了一眼，“那女孩我在新闻上见过，很可惜。”

　　俞笙听着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实在不想在文野面前丢脸，拉起他的手就往小区大门口走，“风大，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出乎意料，文野的手没有看上去那么柔软细嫩，指中反而有茧子，下意识的揉捻了两下，不像是新长的。

　　不过下一秒便被甩开

　　“怎么你是没出阁的大姑娘啊，摸下手都不行，实在不行我对你负责成不成。”俞笙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文野声音微含怒意。

　　俞笙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半搂住文野的肩膀，“开个玩笑嘛，来都来了，跟我散散步。”

　　没等文野开口拒绝，俞笙就把人拐带上了他的车。

　　等文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漆黑的老小区路上的时候，他冷冷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散散步。”

　　俞笙翘起嘴角，把胳膊递过去，“你抓着我。”

　　文野看都没看一眼，“不用。”

　　“老小区就这样，路灯动不动就坏，路也没人修，马上就到了。”

　　文野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了一眼前方走的稳稳当当的人影，他本来不想跟这个人有太多的交集，脑海里又浮现刚才半跪在那女孩遗像前的背影，像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轰然倒塌，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只是有点...感同身受。

　　“那为什么不搬到离市公安局近点的地方。”文野脱口问道。

　　俞笙耸了耸肩，“这儿房租便宜。”

　　文野轻皱了下眉。

　　“能不能食下人间烟火啊，真被你的富豪男友养成金丝雀了？”俞笙轻笑了两声，“我就是一普通人，每个月就那么点小破工资，自然得精打细算点。”

　　文野神情微怔。

　　“我又不是活在上个世纪也不恐同，恋爱自由无所谓的。”俞笙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自顾自的解释着。

　　俞笙并没有带他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天台，他们这栋楼一共16层，说高不算高说矮也不算矮，但是在东城区这片已经算是矗立的中心建筑之一了。

　　从这望去，还是能看到整个东城区的车水马龙，在往远看，还可以依稀看到繁华地带的华灯，景色确实不错，像是远离喧嚣的一方天地。

　　俞笙走到天台门后按了一个开关，四周顿时亮起来一圈小灯泡，散发着那种护眼的黄光，莫名的有些温馨，“我自己随便鼓捣的，有点粗制滥造。”

　　“还好。”文野双手搭在护栏上，微凉的风拂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暖光打在他俊秀的侧脸，落下一片温柔的剪影，好看的有些不真实。

　　俞笙看着这一幕，心跳逐渐加速，他甚至能听见那强有力的咚咚声，震的他耳膜有些不舒服。

　　“你经常到这儿来吗？”文野把手举到半空中，感受晚间的凉意穿过他的指缝。

　　半响之后，俞笙才回过神，掩饰的咳了两声，“有时间就会上来待会，安静。”

　　“过来坐。”俞笙又跟变戏法似的摆上了个小方桌和两把折叠椅。

　　文野走过去坐下，瞥见了他脚边的小冰箱，不免觉得神奇，“看得出来你经常上来待着。”

　　俞笙两条大长腿大大咧咧的伸展着，整个人瘫在摇摇欲坠的折叠椅上，又从小冰箱里拿出来两罐冰啤，递过去一罐，“来一罐？”

　　文野摇摇头，“我不喝酒。”

　　俞笙啪的一声打开拉环，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不懂享受。”

　　这期间，两人只是安静的坐着，除了俞笙一罐接着一罐的啤酒下肚，俩人全程无交流，看着万家灯火，华灯初上，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样的景色俞笙已经数不清看过多少次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特别孤单。

　　但今天不一样，虽说旁边这位跟团空气似的，连个屁也不放，但说实话，他只要一歪头看见他，心里顿时就被什么东西装满了似的，幸福的直冒泡。

　　江州离着北京比较近，属于偏北方的城市，尽管快四月份，但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些凉，尤其是一起风，钻骨头的冷，俞笙皮糙肉厚的待惯了，七八罐冰啤酒下肚啥感觉没有，甚至还有点燥热。

　　在看文野，他本来皮肤就白，凉风吹久了，鼻尖都泛起淡淡的红，俞笙脱掉外套，搭到他的腿上，“你暖暖手。”

　　那股烟草混着古龙香水的味道又弥漫在他鼻间，淡淡的。

　　“你不如直接说，你可以回家了。”文野淡淡的回道。

　　俞笙笑而不语，他才不舍得，好不容易得来独处的机会，不多拖一会，他浑身难受，这时候他的眼神扫了一眼他白皙的手腕，戴着款很简单大方的腕表，雪山白盘面搭配着蓝宝石玻璃镜面，清清冷冷。

　　“你男朋友眼光不错，百达翡丽鹦鹉螺，已经停产了吧。”俞笙声音带着浅浅的醉意，很轻很温柔。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就是他送的？”文野不咸不淡的问。

　　俞笙笑而不语。

　　“你觉得我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的。”文野轻轻往后靠着椅子。

　　俞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其实在他心底已经自顾自的有了答案，但是他又怕太直白伤害了文野的自尊心，不过他也懂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况且俞向北也不是一般的富二代，往他身上扑的男男女女怕是络绎不绝。

　　“腕表是我哥哥送我的成人礼，所以对我来说贵重的不是腕表自身的价值，”文野轻描淡写的说着，手指却轻轻的摩挲着表盘，“而且我不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的”

　　俞笙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心里亿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成人礼送上百万的名表，还跟俞向北那种人认真谈感情，敢情这妥妥一现实版人傻钱多的小少爷啊，他愈发的觉得自己挖墙脚之路全是艰难险阻！

　　“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文野刚要起身离开

　　俞笙继续开口：“这个点在这，你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这句话，文野还真信。

　　“开我车回去吧。”俞笙说完便把车钥匙扔给他。

　　“那好，我明天把车开到你单位。”文野说。

　　“我不下去送你了啊。”俞笙又托着下巴盯着他看，“你自己走夜路不害怕吧。”

　　文野一副懒的和你计较的表情，但开口还是淡淡的语气，“俞警官再见。”

　　到天台门口的时候，文野突然停住脚步，声音跟随着一阵习习凉风轻飘飘的落进俞笙的耳旁，“俞警官，背着负担过一辈子太累，尽了全力就好。”

　　说完后，连文野自己都有点微震，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来安慰一个自己并不是很喜欢的人。

　　俞笙喝酒的动作一怔，随后漫不经心得摆了摆手，“再见再见~”

　　不过等文野刚到楼下，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歌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几分~”

　　“啦啦啦啦啦啦~月亮代表我的心~”

　　是谁唱的不言而喻，这歌声堪称穿脑魔音，直接把小区一半的住户喊醒了，一户一户的开灯开窗户探出来脑袋就开骂

　　“大傻逼啊！大半夜嚎什么啊！”

　　“有没有素质啊！酒蒙子！”

　　一时间，本来寂静的跟鬼楼一样的老小区热闹的跟赶大集一样。

　　那难听到想让人跳楼的嚎叫在一辆破桑塔纳开走之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