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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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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笙后脑的伤其实是算是蛮严重的,缝了十二针,还发炎了,足足昏迷了一个星期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见王局。”
等安静的病房就只剩下他跟王局两个人,俞笙的耳边还回荡着那天小胖的说的话。
“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脑袋开了那么大个口子,第一时间不是来医院,你真以为自己是活阎王是不是。”王局叹了口气,佝偻着后背,完全像是一个担心孩子的父亲。
“现场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吗?”俞笙脸色凝重的问。
“没有,暴雨确实破坏了大部分的证据,现场的血液经检测大部分也都是你的,外套上倒是查出了几个其他人的DNA,抓了之后也什么都问不出,一口咬定就是想报复你。”王局说着,“你的车最后在不远处的江里打捞上来了。”
“没有其他发现吗?”俞笙追问道。
“没了,这样寻仇的事还少么,推出来几个替罪羊了事罢了。”王局又接着问道:“袭击你的这帮人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谱?”
俞笙摇摇头,紧接着他抬起头,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我枪丢了。”
空气虽然安静了几秒,但是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王局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刷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颤巍的伸出手指着俞笙,跟刚才判若两人,“俞笙!你到底要给老子惹多大的事才罢休!非得让我把身上的这身警服脱了是吧!”
俞笙耳膜疼,“王局,这事错在我,我负全责。”
“狗屁!你负的起责吗!”王局脸气的通红,因为情绪激动甚至还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一个警察的枪甚至比他的命还重要,这事的严重性不用我告诉你吧,要真出了事,你以为就是扒了你这身警服那么简单吗,俞笙啊....俞笙....你是要把自己这辈子都搭进去啊!”
俞笙沉默着一言不发。
“那晚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你全都给老子说清楚!”王局用力的拍了两下桌子。
听完之后,王局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儿去。
“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你都吃干饭了!”王局捋顺着自己的胸口,“我问你,你怎么就能确定当时那只手表就是他的,况且就算是,你当时为什么不首先确定人是不是真的在他们手里,就单凭一只手表,你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这个队长我看你也别当了!”
俞笙确实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是他慌了神丢了魂,失去了一名专业刑警最起码应该具备的冷静,甚至连配枪丢了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反而是因为一个实习生的提醒他才意识到。
丢枪这件事情最终还是王局给他按住了,但是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回来,不然他这个局长真的要跟他一起滚蛋了,要是因为他的枪造成了人员伤亡,那可不只是丢了工作这么简单的了。
正常情况下,俞笙至少要在医院观察一个月,但是第二天人就跑了,他出院之后没回局里也没家,反而联系了汪煜。
等见面之后,汪煜看着脑袋上缠着绷带,鼻青脸肿的人之后,嘴巴吃惊的都可以塞进去一个灯泡了。
“我去,俞笙你丫怎么回事儿!”
“出任务受了点轻伤。”俞笙轻描淡写的说。
“你管开瓢叫轻伤?”汪煜围着他绕了一个圈,“我看你就是命大吧。”
“得了说事,你有没有认识专门维护名表的地方,给我个联系方式。”俞笙说。
“这好说,我微信发你联系方式。”汪煜说完立马高效的给他发了条微信过去。
“谢了。”俞笙在听到微信提示音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汪煜思前想后还是追上去,“阿笙,咱要不转行得了,你家可就你一颗独苗,你真出了点事,你让你爸怎么活啊。”
俞笙扯了扯嘴角,“这身衣服,穿上就脱不下来了,有瘾。”
汪煜想说的所有话在此时此刻全部吞进肚子里,只是有些心疼的看着俞笙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
把那块表送去店里之后,俞笙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又回到了他那个不大不小更像个仓库的家
他走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面脱光了衣服,镜子里精瘦紧致的身材,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但却千疮百孔,他抬起手抚摸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对着镜子里鼻青脸肿的自己苦笑了一声,“您瞧着该有多心疼......”
文野那块表让他保养的很好,所以俞笙做的也就是简单的清理下上面的污垢,没花多长时间。
去找他之前,俞笙特地换上了件连个褶都没有的白衬衫,虽然他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依旧又肿又青,但好歹看着精神了不少。
等文野开门之后,看到的就是又戴着黑口罩又戴着黑色棒球帽的某人。
“俞警官,我家什么时候成警方接头的地方了吗?”文野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问出口。
“呃...我有点感冒。”俞笙战术性停顿,还假装咳嗽了两声。
“那俞警官这次来是?”
“送表。”俞笙举起手上的高级礼袋。
文野向来平淡的目光浮起了一丝涟漪,“辛苦俞警官了,还亲自跑一趟。”
“分内的事儿。”俞笙下意识的笑了下,却扯到了嘴角,疼的他吸了口凉气。
文野接过他手上的礼袋,在第一时间打开看了手表,没事之后才不太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不紧不慢的把表戴上,“我能问问到底是什么案子吗?毕竟丢的是我的东西,也算是当事人吧。”
俞笙眼花了一瞬,不动声色的抬手扶住门框,“不是什么大案子,对于你来说就是个盗窃案,其他的不方便透露。”
文野眯了下眼睛,他察觉出来俞笙其实有点不对劲,要是平时见面,他总会说两句不着调的话来逗他,今天却一反常态的正经起来了。
“俞警官,你的伤怎么样了?”
俞笙晃了晃手,“都说是小伤了,没什么感觉。”
“没去医院?”文野脱口问道。
“膈应那破地方,再说这小打小闹的还去医院,我丢不丢脸啊。”俞笙故作轻松的说道:“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有什么情况再联系你。”
文野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他下意识拉住俞笙有点摇晃的身体,另外一只手迅速的摘掉他头上的黑色棒球帽,映入眼帘的是缠了一圈的白色绷带,侧面洇湿的鲜红太过刺眼,“你这叫小打小闹?”
俞笙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手心沾了小片血迹,满不在意的笑了两声,“没事啊,应该是帽子上的金属扣蹭的,有纸吗,给我抽两张出来擦擦就行。”
文野有些惊诧他的反应,眉头紧皱成一团 ,“我还是送你去医院比较好。”
一提到医院俩字,俞笙就炸毛,他反握住文野的手心,极为抗拒的哎呦着,“别别别,我真没事,就出点血,想当初肚子被拉了一道口子,我自个儿用订书器就解决了,所以真不用去医院。”
文野平静的眼神像是被投入一块巨石,短暂的掀起一阵翻涌的浪,他只觉得无法理解,怎么有人会把自己的命看的这么不重要。
俞笙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视线逐渐移到他紧握着自己掌心的手上,白皙的手腕上鼓起明显的青筋,他的嘴角忍不住雀跃的扬起来,轻咳了两声,“担心我?”
“一个警察脑袋缠着带血的绷带站在你家门口,你不担心?”文野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
“说一句软话要你命啊,每次都这么就事论事再不就是客客气气。”俞笙郁闷的靠着墙,后背发出一声闷响。
文野满头雾水,“要不然呢?我该怎么样?”
“你...”俞笙真真切切的被噎够呛,但问题就是他压根反驳不出个所以然,人家说的在理,只能悻悻的说了一句,“我们不算是朋友吗?”
文野看着他后脑勺血呼啦一片还靠在那里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比外边流浪的小猫小狗还可怜,“所以朋友,你可以进来让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吗?要不然一个警察去世在我家门口,我真的说不清。”
俞笙深呼吸两口,咬着后槽牙憋出来一句,“你他母亲的还真讲礼貌。”
文野没忍住笑了一声。
俞笙看着他一尘不染的家,下意识的抬起沾着血迹的双手,“有湿巾吗,我擦下手。”
“我一会给你酒精棉球,你先去沙发上坐。”文野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奥。”俞笙应下,又朝着他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声,“俞向北不在?”
“嗯,他有事情要忙。”文野边说边提着医药箱坐到他身边,“所以你不准备摘口罩吗?”
俞笙眯了眯眼睛,“我说了我感冒,怕传染你。”
文野压住即将微微扬起的嘴角,“俞警官,您那天什么样儿,我早就看过了。”
俞笙轻咳了两声,不怎么情愿的把口罩摘下来,其实他那天来的时候脸上的伤还没有完全肿起来,现在倒好,两边脸压根都不对称,左边嘴角肿了老高,腮帮子活像个贪吃的仓鼠,不知道在里边藏了多少东西。
文野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但就是对视了一眼,他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喂,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俞笙没好气的说。
“实在不好意思,我尽量控制一下。”文野撇过头不去看他,恨不得把自己这辈子最伤心的事儿想了个遍。
文野又往他面前挪了一点,“头低一下。”
俞笙听话照做,眼角余光不停地拂过他的衬衣袖口,淡淡的花香钻进鼻息,很好闻。
“你喷的什么香水?”俞笙轻轻的呼吸。
文野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手腕感受到他有些温热的鼻息,“没喷香水,超市29.9买的立白洗衣液,薰衣草味的。”
俞笙忍不住前倾凑上去嗅了两下,温凉的唇瓣若有若无的蹭到他的手腕,“好闻。”
文野大脑一瞬间宕机,下意识的往后撤,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开。
“你躲什么?”俞笙挑了下眉,尽管是鼻青脸肿,但笑的依然像只狡猾得逞的狐狸。
“我...”文野下意识的看了下自己的手腕,刚才的触感还残留在上边,他又看了一眼俞笙,人家倒是没什么反应,或许都没当回事儿,他松了一小口气,“没有,我换个姿势,刚才那样有点累。”
俞笙没说话,把脑袋主动凑上去。
文野看到绷带上的血已经越来越多了,不禁轻皱起眉头,嘴里刚要说出的那句要不还是去医院,但最后还是咽下去。
他慢慢的一圈又一圈解开了绷带,一道狰狞丑陋的伤口就暴露在眼前,缝了至少十几针,鲜血还在崩开的位置缓慢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