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施泰尔的雄鹰》落日秋声

2、旧时代的幽灵 The ghosts of the ancient time 正在出神地

　　正在出神地回忆过去的恩斯特忽然被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惊醒了，他拿出那台iPhone，上面显示有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他给发件人的备注是Don Juan。
　　“混蛋老爹又给我发了什么？”带着七分愤怒，三分疑惑的心情，恩斯特点开了短信，然后他就后悔了。
　　“亲爱的恩斯特，恭喜你继承家业，成为第十代施塔亨姆伯格亲王，愿上帝赐福于你，不使先辈之名蒙尘。很遗憾我现在在挪威旅行，不能参加典礼。还有，希望你在卡塞尔学院一切顺利，我听说你上一年的gpa不怎么理想，不过作为你的父亲我相信你的能力。
　　爱你的父亲
　　海因里希·冯·施塔亨姆伯格。”
　　“听着怎么像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终于脱身了。”恩斯特一边编辑短信一边想。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负责任？不是风华正茂，精力充沛吗？怎么就退位了？”
　　他走出洗手间，一边看手机一边返回书房。
　　“我早就想退位让贤好多年了，这不是看你已经成年，是时候担负起复兴家族的重任了！”显然海因里希此时不忙，有空和自己儿子聊聊天。
　　“亲爱的父亲，我看你对复兴家族一点兴趣也没有，败家倒是很在行。”
　　“亲爱的儿子，接受你的命运吧！反正我现在是个领津贴的闲人了，家族对我眼不见为净，多好。对了你在卡塞尔学院有没有交女朋友？等你什么时候结婚生子，然后儿子成年，你就可以退下来了——提醒你一下，女儿不行哦，我们家族至今遵守《萨利克法典》。”
　　“Nein"
　　“我打那么一大段你就回我一个词？那有没有看得上眼的女生？抓紧时间自由恋爱吧亲爱的儿子，要不然老家伙们该给你安排政治联姻了。”
　　“你要是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不如回施泰尔来。还有政治联姻是什么东西？我们家族现在也没有什么政治权力可言吧！”
　　“当然是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天主教徒，贵族出身，养尊处优，有教养但没什么个性的那种。当年他们就给我安排了一个。”
　　“然后呢？”
　　“然后我就偷渡到东德去了，在社会主义国家老家伙们抓不到我。”
　　“我去忙了。”恩斯特结束了没营养的对话，将手机扔在巨大的黄花梨书桌上，靠着办公椅，思索起来。想着想着，不禁暗自发笑。
　　他其实不讨厌自己的父亲，只是觉得他没带自己一起逃避家族的责任有点不厚道——那种唐璜式的流浪生活让他好不羡慕。而且这位失职的父亲其实也不是对自己毫不关心嘛。
　　恩斯特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午餐时间到了，于是下到餐厅去享受一顿相当美味的午餐——由鸭排和土豆泥构成主菜，再配上一杯可口的雪利酒。

　　“亲王殿下，他们已经到教堂了。”汉斯永远和机械钟一样精准，1点15分，他敲了敲书房的门。恩斯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副就要英勇就义的神情。
　　“亲王殿下，您的亲属是来向您道贺的，不必这么紧张。”
　　“我倒是情愿他们是来给我送葬的。”恩斯特摇摇头，“起码躺在棺材里听不到他们的喋喋不休。”
　　“只是一个小型仪式，不会太久。”
　　“但愿如此。”恩斯特说，“对了，仪式的流程是怎么样来着？我记得先是祈祷……”

　　圣约瑟教堂坐落于地势较低的旷地，毗邻施泰尔河，围墙之外是一片绿油油的草甸和枝繁叶茂的小树林，有几只野鹿穿梭于林间。时值正午，太阳更加耀眼，雕刻于教堂门楣处的耶稣受难像因此熠熠生辉，仿佛正沐浴于天堂的荣耀之下。
　　这座教堂是施塔亨姆伯格家族的圣地，地穴中的家族墓地埋葬了8位亲王和15位伯爵，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接受施塔亨姆伯格家族的赞助——包括几次翻新和二战后的重建。甚至一些十五十六世纪的奉献时至今日依然有效，作为这座教堂与施塔亨姆伯格家族之间的历史纽带的证明。
　　此时教堂内一片阒寂，没有唱诗班、布道牧师或执勤修士在场，只有十一人围着祭坛，正在静静等待主角的莅临。
　　这群人衣冠楚楚，其中一位身着枢机主教的红色长袍和冠冕，手持节仗，其他人西服革履，神情肃穆，仿佛一支前来送葬的队伍。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面容十分苍老，满脸褶皱，但身体都还硬朗。
　　恩斯特一脸略显勉强的微笑，走向那群老人。汉斯跟在他身后。
　　“诸位，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汉斯没有讲德语，反而对那些人说起了法语，“恩斯特·冯·施塔亨姆伯格，第十代施塔亨姆伯格亲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恩斯特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就好像一只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猛兽。
　　“Bonjour"他难以觉察地蹙眉，用有些生硬的语调向他们问好。
　　所有人都向他颔首致意，然后，每个人混浊的眼睛都仿佛被点燃了，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这是血管里流淌着龙血的幽灵们的聚会。
　　那位“枢机主教”清了清嗓子：“让我们开始祈祷吧。”
　　……
　　恩斯特觉得自己在整场仪式中就像个提线木偶，全赖汉斯提点，才勉勉强强将那些老人应付过去。现在他的身份得到了一致承认，在他成年以前，家族事物由一个他的亲戚组成的三人委员会代理。他对此没什么异议，只要能躲开那群老家伙，让他学他的父亲那样领退休金都可以。
　　“这就算是完事了？”恩斯特长舒一口气，“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对付那些老古董。”
　　“这是我应尽的责任。”汉斯微微躬身。
　　“对了，还得麻烦你让仆人帮忙收拾一下我的行李，顺便让司机准备一下，送我去林茨机场。我今晚要飞德累斯顿。”恩斯特交代道。
　　“您不在家用晚餐了？”
　　“不了，有点急事。”恩斯特挠了挠头，“学院的冯·施耐德教授委托我办点事情，他是我的导师，不好推掉。”
　　“那祝您顺利。”
　　“Auf Widerse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