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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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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秦朗醒过来,觉得头有点疼,另外还口干舌燥,就像几百年没喝过水那样。
迷迷糊糊侧过身,习惯性地伸手往床头摸索,因爲他通常会在睡觉前往床头柜上放一杯水,就是防备这种半夜口渴的情况。
不过今天,他摸来摸去没摸到水杯,就感觉手底下光光滑滑的,不象是被子的触感。正糊涂着,手忽然被什麽抓住了。
这才张开眼睛,黑暗中,对面一副隐约的人影轮廓,面前就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秦朗险些尖叫一声蹦起来。
鬼啊?!
「你在乱摸什麽?」大概是从睡梦中被摸醒,易耀凌的嗓音有些暗哑,「做春梦哦?」
咦?耶——???
秦朗的睡意早就在刚才一刹那吓得无影无踪,现在听见这个人的声音,并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想把别人放倒的人,自己却先趴下了,顿时一阵自我鄙视。
「你才做春梦。」秦朗抽回手,眼睛四下瞄了瞄,直到确定自己是躺在床上,那张曾经给他留下痛苦回忆的床……
本来今晚应该在这张床上扳回一局的,怎麽结果却成了这样,真的是太不平衡啊!
「哼哼,还不承认。」
易耀凌阴阴一笑,晃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不要以爲我看不出来,其实你是想灌醉我,趁机把我怎样的吧?」
秦朗倒吸了一口凉气,事实上,他连背脊都在发凉了。
不、不是吧,这家伙早就知道?那他之前还一副很配合的样子……那都是在装蒜吗?!
秦朗又惊诧又生气,还有一点被人识破把戏却还毫不自知的难堪,掀开被子就要跳下床,坚决不想跟这个可恶到顶的男人面对面。
易耀凌长臂一伸,绕住秦朗的脖子把人拉回来,让他的背紧贴着自己胸口,在人耳边低沈地笑:「逃什麽?不是打算要吃掉我的吗?」
秦朗不禁呆了一下,回头莫名其妙地瞪着对方。
这个人在讲什麽?他怎麽都听不懂?……也不是说听不懂,就是弄不明白对方这样问的意图何在。
「怎麽没反应?」
易耀凌搓搓秦朗的额头,叹息一声,「原来你睡一觉醒来,就对我失去性趣了。」
秦朗惊讶的嘴巴张成O型,这这这,这到底是什麽状况?
「你……」
他吞了一口唾沫,不能确定地小声问,「莫非你希望我对你有性趣……?」
「当然。」
「……爲什麽?」
「这还用问?」
易耀凌撩起唇角,笑得邪气丛生,「你要是对我没性趣,我才该着急了。」
秦朗完全不知道能说些什麽,也不晓得该作出什麽表情才好。这个人的想法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他跟不上步调啊。
「只不过,你的性趣里掺了报复的成分,这就有点伤人了吧。」这样说着,易耀凌又叹了口气,感觉颇有些受伤。
秦朗顿时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差点没有尖叫出来。
这个男人怎麽什麽都知道?精得像鬼一样!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什麽能骗到他的啊?
「你觉得呢?」
易耀凌还在凄凄凉凉地问着,无视秦朗郁闷得快要冒烟,「真的这麽想爲了那晚的事报复我,到现在也还是想吗?」
「呃,我……」
本来是很笃定的答案,可是被当面这麽一问,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了。
秦朗没办法回答『是』也没办法回答『不是』,期期艾艾半天,最后只是干笑了两声。
把这两声干笑归类爲肯定,易耀凌再次叹息:「其实你那样想,我并不是不能理解,但要说欣然接受,那也是不可能的。」
两只手臂把秦朗搂得更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无比轻柔地呢喃着,「我倒觉得,与其你报复我,不如让我来补偿你,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会比较好,你认爲呢?」
「补偿?」秦朗还没有转过弯来,「什麽补偿?」
「就是说,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那麽痛了。」
「什麽?!」
这回秦朗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登时火冒三丈,转身把人使劲一搡。
「够了!你不要每次都用这麽光鲜的理由来害我!什麽补偿补偿,就算是补偿,那也该是你躺下来给我×,让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是怎样的感觉!」
秦朗越说越来气,声音也越来越高,「说到底,我干什麽要被你补偿这种事!我跟你很熟吗?你是我什麽人?我有给你这样那样的权利吗?!」
易耀凌不以爲意地笑笑:「这种事情也需要权利?你还真是警察本色。」
忽然笑容一敛,目光异常地锐利起来,「如果是这样,那我喜欢你,是不是也要向你申请一个喜欢你的权利?」
秦朗浑然呆住,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蠕动着嘴唇发出的声音:「你说……什……麽?」刚说完,猛然又是无名火起,「混蛋!你又耍弄我是不是?!」
「耍弄吗?」
易耀凌闭了闭眼睛,有些疲惫的样子。
「的确我是喜欢逗你玩,每次欺负你都觉得很愉快,但是那天晚上那样,我一点都不愉快。你说这是什麽理由呢?明明在受苦的人是你,爲什麽我也会觉得痛,而且很痛很痛?……我想不出其他能让我心痛的理由,除了太喜欢你。」
「你……你不是认真的……吧……?」不能怪秦朗疑心重,只是上当的次数太多,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去相信。
虽然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是信赖着这个人的,不然不会接受对方帮他那麽多。可是,那个跟这个不是一码事……
易耀凌想了一下:「是不是认真的,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没有等秦朗回过神来,上去就把人紧紧吻住。
秦朗一时也忘了闪躲,就觉得受到的震撼实在太大,脑子里还混沌一片,根本搞不明白这都是怎麽一回事。
喜欢……喜欢……谁喜欢谁?谁被谁喜欢了?真的是……喜欢??
恍恍惚惚中感觉到有什麽东西钻进了衣服里,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一只手,立即将之逮住,气得大叫:「说来说去你就想这样?你还敢说你不是有意要害我?你不知道我上次被你整得有多惨?」
「……你的伤到现在还没好?」
「你、说、呢?!」
「我检查看看。」
又一次趁秦朗错愕的空档,易耀凌双手抓住他的裤腰,往下用劲一扯。
「你这混蛋!」秦朗快气疯了,两只脚拼命的踢,但被对方用膝盖压住,于是改用手猛捶人,正捶得来劲,忽然只听易耀凌一声低呼:「等等!……怎麽会这样?」
秦朗一愣:「什麽?什麽这样?」紧张地坐了起来,他真的有点被吓到,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什麽严重状况。
毕竟那种地方,平日里他自己是没办法检查啦。
黑暗中,他看不清易耀凌脸上的表情,后者又低垂着头保持沈默,害他越发不安起来,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到底怎麽样?你快讲话啊。」
按捺不住地催促,易耀凌终于扬起脸看他,慢慢地吐出字句:「你的伤……都好了哦。很快呢。怎麽你自己都不知道?也太粗神经了。」
「……」秦朗头上爬满黑线,都佩服自己怎麽能好好活到现在,还没有被活活气死。
易耀凌随即笑起来,抱住秦朗:「嗯,看来这就是天意。老天都要给我机会,你就不肯给吗?」
秦朗也懒得挣扎,冷哼:「我给你一个从楼上跳下去的机会,你跳不跳?」
「顾左右而言他。」
易耀凌低笑着,把人压下去躺回床上,用嘴吸取着他颈上的体温。
秦朗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到底够了没有?一定要逼我动手是不是?」
「不够。」易耀凌呢喃,在秦朗的肩窝深深吻进去,「我喜欢你,怎麽索取都不够。」
又听到了那两个字,秦朗心里忽然一阵狂躁,不知道自己怎麽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你就是喜欢我的身体吧。」
易耀凌显然愣了一下,转过脸直视着对方:「身体?你还真富有想象力。既然你这麽能想象,何不再想一想,之前你烂醉的时候我爲什麽没碰你?因爲那时还没喜欢你的身体,然后你一醒来就突然喜欢上了?」
秦朗被问得哑口无言,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刚才那样说的确是很无稽。
他的身体?有什麽可稀罕的,他有的易耀凌也有。
可还是忍不住猜疑,爲什麽那麽紧缠不放非要对他那样?
……喜欢?好吧,问题在于喜欢不一定是非要用做的。
现在这个样子,叫他怎麽相信对方是用心在喜欢他,而不是用下半身?
思索着,忽然被自己想的东西弄得一愣,——他干嘛要介意对方是用哪里喜欢他啊?
「小秦,我知道那天晚上的事让你对我有很大意见。」
抚摸着秦朗的面颊,易耀凌轻声诉说着,「但事实上,介意那件事的人不止你一个,它同样也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所以我才想,温柔的对待你一次,把那根刺拔出来,对我们俩都会比较好。」
听着这番话,秦朗越发恍惚起来,瞪着眼睛讲不出话。
「就这一次……」
易耀凌拿鼻尖在他颈窝拱了拱,语调优柔得简直就是勾引,「以后你就会了解了,那天那样子真的不是我想,那种事也并不那麽可怖的。你给我这次机会,我不会再让你遭罪了,我只想好好喜欢你。」
「……」尽管没有唾沫,秦朗还是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可想而知有多忐忑。
完了,他有一点点被说动……
喜欢,朴朴素素两个字,爲什麽听起来却这麽不能抵挡,似乎每一次都被说到了心坎里面去。
秦朗感觉自己就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面前是一片片的捕鼠器,让他怕得要死,可又忍不住垂涎摆在夹子上的奶酪……,这只老鼠从没尝过奶酪的滋味,突然闻到那种逼人的香气,真是死都想吃。
不过,易耀凌是他的奶酪吗?或者是夹着奶酪的铁丝?
他在进退维谷,而易耀凌就反复召唤他往前走:「给我机会,嗯?让我把那根刺拔掉,好不好?」
「我……」
「好不好?小秦。」
「你……你一定……要……拔……轻一点……」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从嘴里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总之讲完之后,听见易耀凌兴高采烈的回答:一定!……秦朗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这一次,他如果不能美美地享受到奶酪滋味,就真的是死无全尸了。
因爲他好像也有点点学会了……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