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鬼灭］雪歌》Hikarisa

16、第十六片雪花

　　宇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参加庆典的浴衣，当她把新衣服推到我和缘一面前时，我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她早有预谋。

　　穿上新服，衣服的尺寸意外地适合我，原来宇多最近一直站在我换洗衣物的地方左看右看，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这是一件印有雪花纹路的淡蓝色浴衣，宇多看着我歪歪扭扭的盘发忍不住噗嗤一声。
　　“果然，我就猜到歌酱会是这样了。”宇多假装苦恼道，“没办法，歌酱没有我不行呢。”她黑曜石般的眼睛露出笑意，视线透过我，看向我的身后，“不过，我想很快为你梳头的人就不是我了。”
　　“缘一，你要学吗？”

　　我侧身回头，缘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当我抬头看向他时，他正巧低下头看向我。
　　他收回视线看向宇多，我看到他耳朵微红，低声“嗯”了一声回应宇多的话。

　　“歌酱。”宇多叫了我一声，我回过头，“往这里坐坐可以吗？”
　　我看向她食指指向的地方，那是铜镜的正前方，是缘一从花子那里带回来的，引用花子的话，她认为两个女孩子没有铜镜梳妆太委屈了。
　　我倒是没有这种想法，因为平日里我都是披散着头发，我也从未考虑过要打扮自己，但是宇多和我不一样，如花一样的女孩子就应该好好打扮。
　　因此，真正坐在铜镜前，我算是第一次。

　　缘一在宇多的示意下，跪坐到我身后，通过镜面看着我的双眼。
　　“首先……”宇多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我感受到缘一小心翼翼地梳着我的头发，生怕一不小心弄疼我。
　　我看着镜中的他一边认真听着宇多的教导，双手一边不停地在我发间穿梭。

　　“好厉害……第一次就能做的这么好。”
　　我回过神，听到宇多的惊叹声，视线移到镜中自己身上，觉得自己有些陌生。
　　“唔……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宇多沉思了片刻，小跑进隔间，取出了她珍藏的小木盒。
　　“既然头发也盘了，那么接下来的这件事也交给你吧缘一。”宇多把小木盒塞进缘一的怀里，在缘一困惑的目光下指了指自己的唇。
　　“是一种能让能让女孩子变得更漂亮的东西哦。”
　　缘一打开小木盒，里面放着黛笔和口脂。
　　“我还有一点东西没有准备好，缘一，歌酱就拜托你啦，一定要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哦。”宇多对着缘一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说完她小步走出门廊。

　　缘一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发呆，我看了镜子里的他一眼，伸出手想要接过盒子:“宇多使用的时候我见过，所以……”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缘一抓住了我的手。
　　“我来。”他通过镜子认真地看着我，随后松开了我的手，起身在我面前重新跪坐。

　　宇多给缘一准备的衣物刚才没有注意到，直到缘一坐在我身前我才发现，他的衣物是和我一样的淡蓝色，一样的印有雪花纹路。
　　他轻轻捧着我的脸，向我凑近，手上拿着黛笔认真地画在我的眉处。
　　我一动不动，直到他收了最后一笔。
　　他侧开身，露出了被他遮住的铜镜，描了眉的我，的确比之前多了些气色。

　　接下来是涂口脂，这种小事我觉得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再劳烦缘一，但是在缘一的目光下，我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缘一用指腹在口脂上沾了沾，微微上抬我的下巴，将沾染了口脂的指腹贴在我的下唇，沿着唇仔细涂抹。
　　我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在他把我的上唇也涂抹好时，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松开手的动作，在他疑惑的目光下身体向前倾，将他压在身下。
　　“缘一。”我把他的手按在地面，想到了宇多出门前的话，于是我对视着缘一的双眼问道，“我漂亮吗？”

　　缘一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你喜欢吗？”我凑近他的脸，和他额头贴额头。
　　他这次无法点头，只得轻声道:“喜欢。”

　　得到他的回答，我起身松开按着他手腕的手，脑后没有头发遮着脖颈有些不太习惯，正当我想要拉一拉胸口的衣襟时，缘一突然抱住了我。
　　我的下巴枕在他的肩窝处，他双臂环抱着我，从我这个角度听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
　　“……什么？”我没有听清他说的话，推了推他的胸口，示意他放开我。
　　但是一向顺从的缘一并没有放开，反而紧了紧拥抱。

　　我从没有看见过缘一这副模样，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缘一一直都是很可靠的样子，因此今日这副模样倒是让我有些困惑。
　　“你是在撒娇吗缘一？”

　　缘一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低声喊了我一声:“歌。”
　　我开口疑惑道:“你到底……”
　　朝阳向我袭来，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被缘一压在身下，他为我盘好的头发，在他的举动下散乱了。
　　可惜了，盘发样式还挺好看的。

　　和早上不同，也许是黄昏的到来让一切都覆上了一层朦胧，他温柔地亲吻着我的唇角不敢逾矩。
　　“你可以更大胆一点。”我说道，“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我们已经是恋人了。”

　　*

　　到最后缘一只是轻轻碰了碰我的唇，之后又重新把我的头发打理了一下。
　　发型、描眉、口脂、衣物，全部整理了一遍才和他出了门。

　　宇多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背靠竹篱抬头看着夕阳西下，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消失……我脑海里闪过零碎的记忆，紧接着突然一片空白。
　　我忍不住扶住额头。
　　“歌？”身边传来缘一的声音，我没有向缘一解释，反而看向宇多。

　　“宇多。”
　　她听见我的声音回过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向我快步走来。
　　“歌酱！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没事，我们走吧。”
　　“真的吗？”宇多不相信地看着我，“缘一？”
　　我抬头看向缘一，他的双眼和我对视，然后点了点头:“歌坐的有点久了，突然起身有点不太舒服。”

　　我有些惊讶于缘一会为我打掩护，虽是如此，但我却了解，之后他一定会向我询问理由。
　　这不是不能说的理由。我平静地回头看向挂在屋子里的刀，不过是一些我遗忘的记忆罢了。

　　*

　　七夕祭，往年或许多次有过这种节日，但我并没有关注过。

　　“这还是第一次举办这么大的庆典呢！”宇多牵着丰平——她恋人的手，看似已经遗忘了我们来到镇子之前的事，目光兴奋地左顾右望，“我以前这个时间点经常来镇子上，但是这里一直都是平常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点属于七夕的氛围，如果不是波吉大叔告诉我今年会不一样，我都要错过了呢。”

　　“那么今天一定要好好玩。”丰平宠溺地看着宇多，人来人往的镇子，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宇多，生怕她被人潮挤散。

　　我有些出神地看着宇多，忽然感觉有人握住了我的手，那种炙热的温度定然是缘一。
　　我偏头看向他，却发现他微侧着身，将我护在里侧，挡住了人的同时，也挡住了别人的目光。

　　我垂下眼盯着他的手，然后回握，十指相扣，陌生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缘一。”
　　周围吵闹，可他却听见了我的声音，他看向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忘记了一些事。”
　　“与此同时，我过去的记忆也正在消退。”
　　“但是，今天我想起了一些记忆。”
　　“曾经也有人消失在我的眼前。”
　　“……宇多……她也会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在颤抖，那种颤抖的心情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缘一牵着我绕过了人流，来到了一个偏僻暗巷，他松开了我的手，捧着我的脸，暗红色的眼睛满是认真。
　　“不会的。”他坚定地说道，“我和歌都会保护好宇多的，宇多会一直快乐地生活。”
　　他抱住我，将我的脸埋进他的胸膛。
　　“歌。”他说，“我和宇多，都不会离开你的。”
　　“我保证。”

　　保证……吗？
　　我抬起手回抱他，“我知道了。”
　　我相信你。
　　我拉着他的羽织，抬头吻向他的唇。

　　缘一和我笨拙地互相亲吻着，直到我嘴上的口脂弄得他嘴上也是时，我看着他红色的唇忍不住动了动嘴角，然而这细微的动作也被缘一捕捉到。
　　“歌笑起来很好看。”缘一摸了摸我的唇，蹭得他手指上都是口脂，他浅浅微笑，“我喜欢歌，很喜欢。”
　　“我不知道我的心情是什么。”我伸出手摸向他的脸，“大概那也是喜欢吧。”
　　我再次吻向他的唇。
　　想要更多，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不知所措的心情就是喜欢吗？
　　但是感觉还不错。

　　人类，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妙。我是这么想的。
　　依靠身体的本能，真的能学会连自己都不会的东西吗？
　　唇微开，舌尖触碰到柔软的下唇，轻轻舔舐，在本能的支配下遁入对方的口中，互相吮吸着对方口中的空气，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升入空中的烟火照亮了彼此。

　　我倚靠在他的胸口，竟第一次感受到，浑身无力是这样的，不同于累到身体无法动弹，这更像是难以形容的满足。

　　“歌。”于烟火中，缘一搂着我的腰，低下头看着我，“我……”
　　耳边的巨大烟火声掩盖住了他的话，于冥冥中我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