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上心头》明魅

6、可以这么叫么？ 夜晚安静得

　　完蛋了！这是夏柚的第一反应。
　　“要死啦，跑这么快！”身后的人含着怒气吼着。从声音来分辨的话，是个男的。
　　我不跑的话，才真的是要死咧！夏柚在心里反驳到。这个人这么粗鲁的样子，该不会是个不良分子？夏柚的脑海里闪现出昨天二胖对她讲述的新闻，也是在这样一个安静无人的夜晚，一个男人抢了一个学生的钱，因为那个学生看到了他的脸，他竟然丧心病狂地用刀子捅进了学生的眼眶里。
　　夏柚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量加重了，她的身体慢慢被转向身后。眼前似乎晃过了那个学生惊恐地躺在地面上的情景，红色的液体不断从眼睛里流出，好像有什么黑色的小小的球体滚在了一旁……一阵恐惧感袭上心头，却似乎有什么不同。
　　不行，我才不要这么悲惨，如果没有眼睛的话，还不如死了算了。我绝对要反抗到底，为了我这还尚未开花的美丽人生，我一定得拼了才行！
　　在完全正对着身后的人之前，夏柚猛地抡起拳头冲站在她前面的人挥去。“砰──”拳面传来一阵痛感。这个男的脸好硬！难怪物理老师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而眼前的人压根没料到这个小女生竟然会下这么重的手，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你个疯女人，有病啊！”被打的男生抚着侧脸，生气地吼着。本来还想问路的，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暴力的女人！
　　“耶？”怎么会是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男生，衣着整齐，长得还挺干净的，“怎么不太像不良分子？”
　　不良分子？！男生刚被打的怒气未消，听见夏柚竟然把他当作不良分子，又一股怒气升起。“你的眼睛有问题啊，我这么正直的人，哪里像不良分子了？！”
　　虽然我是有些轻微近视，不过现在的学生，有几个眼睛还是完好无损的？“看你的脸，就能看出你正直啊？我又不会读心术！”再说，哪个坏人会在自己脸上写着“坏人”两字。
　　“你……”男生有些气结。
　　好像是自己搞错了，夏柚看着男生揉着侧脸，心想着自己刚才那一拳可不轻，万一在这个人的脸上留下了伤，怎么办？他要是本身长得不怎么样也就算了，问题是这个男生长得还真是不错！“那个，对不起……你，没事吧？”夏柚抱歉地看着男生。
　　“你是白痴，这么一拳下来没事。你让我打一拳试试！”男生显然还是很生气。
　　“那你打回好了。”夏柚扬起头，眼睛直视着男生。
　　男生惊讶地看着夏柚：“你以为这是开玩笑？”
　　“我不拿挨打的事开玩笑。”
　　男生抬起手臂，看到夏柚毫不闪躲的眼神，又放了下来。“我不打女人。”
　　“这么说，你不怪我了吧？”还好，对方是个有原则的人。
　　“我可没这么说。虽然我不打女人，不过我没必要白挨你的一拳吧。这是你欠我的，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向你要回来！”
　　“哎？”有空的话？你跟我拉扯了这么久，难道是没空吗？夏柚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有些郁闷：怎么平白无故就欠了别人一拳呢？忽略了刚才的恐惧感似乎并不是来源于那篇新闻。

　　公车怎么还不来？都9点11分了。算了，再等一等，我记得这个小区最晚的一班公车是9点15分的。夏柚无聊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大型广告牌。广告牌上5个帅气的大男生让人瞬间眼前一亮。“这个是……MESTORY为伊努贝克代言的最新广告耶！”好偏心，为什么这里会有他们的广告牌，我家那边小区附近就没有？我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个广告的说。
　　晶亮的眼睛最后落在站在最中间的那一个身上。不由地伸出手，触碰到广告牌，落在男生的右肩上。“原来心型胎记长在心里。”嘴角扬起。
　　“小柚！”
　　“嗯？”是在叫我吗？正看广告牌出神的夏柚，被这一声音惊醒。视线从广告牌上移开，转向声源处。
　　“藤川夏！”夏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在这里？而且刚才那句也的确是用日语说的。夏柚向旁边看了看，没有其他人。这么说那句“小柚”是叫我了？
　　“你在找什么？”夏奇怪地看着夏柚。
　　“没什么。刚刚你叫我‘小柚’？”
　　“嗯。不可以吗？”因为比起叫全名，还是这样比较方便。
　　“当然可以了。”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而且对方还是夏，好开心。
　　“跟我回去。”夏看见女孩愣在原地不动。
　　“回哪里去？”不解。
　　“我妈家。”
　　“为什么？我还要等公车哎。”
　　“你身上有钱吗？”
　　“哎，怎么突然这么问？当然……”“有”字被卡在喉咙里，因为她带来的钱全放在挎包里，而她现在才意识到挎包落在美奈家了。
　　看到女孩迷茫的神色，夏有种被打败的感觉，离开美奈家大概有半小时了，她居然都没发现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夏柚是个有点晚熟的孩子，而且……不擅长与不熟悉的人相处，特别是男生。”
　　“为什么？”
　　“这个……其实，三年前，因为某些原因，夏柚被绑架过，罪犯是男人，从那以后，本来就性格安静的她就不太愿意与人接触，甚至对男性有恐惧症。虽然接受了大半年的治疗，终究是有阴影的。”
　　脑海里闪现出出门前，美奈对自己说的对话。

　　“你会害怕我吗？”
　　来不及消化夏的话，手腕就被抓住，双脚自然地配合着前面的身影移动。男生手掌里的热度毫无空隙地包围了女孩微凉的皮肤，一时间，竟然有种被火灼伤的感觉。夏柚有点愕然，但本能的反应是立刻甩开了夏的手。
　　掌心漏过几缕风，有着些微凉意。夏没有回头，衬衫的衣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藤川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夏柚看到男生笔直的背，颀长的背影比她高出很多。
　　“那么，是有意的？”或者应该说是潜意识里的真实反应。还是，害怕吗？
　　“不是这样的。”想到解释清楚，可是又无法解释。眼眶里泛起了水花，低着头，声音因不知所措而变得颤抖。“我……只是不擅长与男生相处……”
　　夜晚安静得仿佛所有人都睡着了般，连呼吸也无法再用力……
　　“小柚。”夏转过身，看着女孩低下的脸。
　　“啊？”夏柚抬起头，闪着流光的黑色瞳仁透着一点迷离完完全全地占据了她的视线，无法移开。
　　“叫我夏就可以了。我不习惯被认识的人一直连名带姓地叫名字。”温柔的声音让人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不敢相信对方刚才讲的话，试探性地轻轻喊了一声：“夏。”
　　“嗯？”
　　“我真的可以这么叫么？”
　　“当然可以。”嘴角有了浅浅的笑意，治愈系的笑容，让不安消失。
　　明亮的路灯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男生和女孩并排走着，偶尔也会看上对方一眼，又匆匆把眼睛移开，生怕与对方的视线交错。被照亮的路面上两道斜影最终交错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