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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见时难·别亦难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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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有让人嫉妒的经营头脑,最善多种经营,换季换业,行商坐贾,链条精当实在让人佩服。
我父亲就营茶、盐、典当三业,其中以茶为宗,盐业次之。
徽州有谚: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
应这句谚语吴舜14岁便去了上海经营茶庄、茶盏,并更从两淮盐场主管学习,以逐渐掌握家业的灵魂。
而我则被父亲以行动不便的名义留在家中静养。在我看来,这就是监禁。
这种天差地别的培养方式,只要是不傻的人都看得出用意和其中厉害关系,可我,早就不在乎了....
阴雨的三月最是难熬,关节剧痛,每每全身虚汗,咬着被子去发泄,狠命的捶打关节,都无用。早就没人在我的治疗上费神了,我只是个废人,连下人都可以轻慢的废人....病痛和着孤独就要将我击溃,不知为何,这种时候总是想起他,他走六年了。
吴舜一去上海就是六年,父亲六十大寿在即,才回家祝寿:
三月的徽州,阴雨连绵,冷冷的风夹着细细的雨点,老柳不生春寒,溪水径自奔去,毫无留恋之情。
吴舜风尘仆仆,终于又见到青砖青瓦,红漆大门,气势奢华的吴家大院。
他不想惊动了家人,悄悄进了门,久违的梅香勾起他的记忆,信步走向花园,刚到门口就屏息止步---花园里有人。徽州特有的明亮而温柔的灰色中,他一身玄色丝质长衫,可称妖娆的身姿被勾勒出;利落的短发,配上稍显温婉的长相,有种刚柔相济的融洽;眉清目秀一身儒雅,双唇水润状若红樱,形成一种性别上的错位美。可是就如这三月的徽州,那人周身环绕着寂寞孤独,眼中的泪水就在此刻无声的滑落下来--睡莲哭了,一池哀伤。
吴舜像触电一样,被自己刻意遗忘的愧疚和怜惜压得他瞳色幽深:寂寥寒冷,晦暗无光,这六年哥一个人怎么过的?为什么年少时的自己竟然这么不解人心,曾经能给他温暖的人就真的只有自己而已,当初怎么忍心不辞而别,一去就是六年!
这一生,吴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它是吴舜人生中最大的意外---因为哀伤欲绝的泪水,还是因为血脉的羁绊,哥哥,这个曾经遥远而后逐渐变得淡漠的字眼,永久的回到了他心中的最柔弱处,多久后,才知道,原来这就叫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