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边的Balance》张三是个美女

3、第 3 章

　　宋磊没有回他那小破房，而是回了俱乐部，丁启才下课，问他不是约会去了吗？他摇摇头：“陪我打一场。”
　　“别了哥，我不敢。”丁启为难的看他，和这哥们打拳要命啊，但是看着他心情不好的样子，就说：“那你轻点。”
　　打完三个回合丁启抱着头钻下台，一边跑一边说：“我不打了！你不讲道义，说了轻一点你下死手啊！”说了打轻点所以护齿套都没带。
　　“哎。”宋磊拍了拍台子，屈膝坐在台上，看着丁启：“问你一个问题，你和你对象咋样了？”
　　“挺好的啊，各方面都很稳定。”
　　“她会不会……看不起咱们这一行的？”
　　丁启把护具摘了，收起了笑脸，问：“咋了，苏小姐看不起我们这一行？”
　　“不是。”宋磊连忙否认，丁启哦了一声，眼巴巴的盯着他：“那是你看不起咱们这行吧，虽然我们搞地下拳击的没什么钱，也不像职业运动员那样光鲜亮丽，但是我们付出的努力可不少啊，受的伤可是实打实的，人不都说职业无贵贱嘛，怎么到你这里咱们打拳击的比不上跳芭蕾的了，人家苏小姐都没说什么呢，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啊。”
　　宋磊并不是从小就自卑，就算是孤儿院长大，年少误入歧途进了少管所，出来之后被人挑去学了拳击最后阴差阳错没能走职业他也没有自卑过，人嘛，有高有低，钱多钱少都得过日子，要接受现实；在以往的恋爱经历上他也没有过什么配不上别人的想法，虽然知道自己是喜欢那种较弱小白花的类型，但是交往过的大多数都是前凸后翘热情火辣的，潜意识里就是觉得这种类型的更适合他，也更好搞定；但真对上了苏锦意，他内心的那点自卑就跑出来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类人啊。
　　‘砰’‘砰’
　　巨大的音乐声都盖不住俱乐部里拳头砸沙包的声音，每一声巨响苏锦意都会下意识的一缩头，她看着门口‘Boom拳击俱乐部’的招牌不敢进去，她探头探脑的举动被丁启看在眼里，他观察了半天，才开口叫了一声：“你好？”
　　苏锦意立马站直了，回头露出一个微笑：“你好。”
　　“是来上体验课的吗？”丁启走上去，看这个穿平底鞋和他差不多高的女人，虽然高但很瘦弱，娇娇小小的长得很漂亮，这里经常会有一些女生来上体验课，俱乐部因为贫穷，也就没请前台，要么就是教练在的时候接待一下，要么就是老刘媳妇偶尔来看一下，而且这里的几个教练也都是没什么女人缘的，丁启完全就没想过这个仙女是来找人的。
　　“不是，我找宋磊。”
　　“哦，苏小姐。”
　　听到他斩钉截铁的说，苏锦意露出一个笑容来：“他提过我吗？”
　　“提过的，而且之前在春城的时候我和磊哥在一起，那时候隔得远没看清，现在看清了，苏小姐真有气质，特别漂亮！”
　　“你过奖了，”苏锦意笑了笑，双手背在后面捏了捏：“叫我锦意吧，宋磊他说今天有课，我就想过来看看，他在里面吗？”
　　“在，你跟我来。”
　　丁启朝她招招手，掀开俱乐部的门帘让她先进去，等她点头说谢谢进去之后丁启在她后面做了个惊讶的表情，这也太优雅了，进门的时候手按着胸口低头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天鹅，这也难怪磊哥自卑啊，这不是女人这是仙女啊。
　　室内开了暖气，暖烘烘的，也没有汗味，和苏锦意想的全是男人聚集的满是汗味的拳击馆不一样，进了室内更炸耳朵了，音响声音特别大，进门的一侧是休息室和柜子，苏锦意看过去才发现这不算是室内了，这算是半个停车场了吧，有好几个拳击台，还是地上铺着垫子圈起来带着一墙面镜子的平台，还有一些堆起来的轮胎，装修风格很不修边幅，用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硬汉风。
　　“对了我叫丁启，也是这的教练，那个，你在这坐一会？磊哥在最里面那个台，但是他上课的时候不喜欢人家围观，而且那边也没有椅子。”
　　丁启给她接了杯热水，苏锦意用双手接了过来道了句谢：“嗯，我在这等他下课。”
　　“你要是热的话可以把外套放边上，那些柜子里都是些臭男人的东西不要放……”
　　苏锦意被他逗得笑眯了眼睛，丁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被人夹着脖子挟持了过去，面对着几个壮汉：“干嘛！人家不是来学习的！来找磊哥的！”
　　“啥？女朋友？”
　　“我没说……”
　　“未婚妻啊？就要结婚了磊子？”
　　“我没有说……啊……”丁启欲哭无泪。
　　宋磊教学的时候很认真，一点余光都没有给附近，他给学员讲动作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是指挥学生动作的时候声音洪亮又坚定，他穿着一件T恤，这才让苏锦意看清他左边的花臂，脖子上的纹身是右侧的，黑色蜿蜒的花纹直到领口里，苏锦意看不出来是什么图案，或者就是无意义的图案……
　　“苏小姐。”
　　苏锦意放下撑着下巴的手，看向丁启：“叫我锦意就好了。”
　　“啊，我们到晚饭时间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想等等宋磊。”
　　“待会他还有课，你想吃什么我单独给你点，你不用不好意思，没招待好你磊哥会怪我的。”
　　“这样啊，”苏锦意笑了：“你们吃什么我也吃什么吧，我不挑食的。”
　　丁启说破了嘴皮子苏锦意都说和他吃一样的，不是她犟，丁启这副样子让她想起了宋磊之前说他平常吃的她吃不惯，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她吃不惯，丁启无奈的说行吧，然后苏锦意就跟他去买饭了，连带楼上老刘家三口，还有现在在上课或者待会来上课的教练，得买十来份呢。
　　快餐店在小区门口，环境基本就是油地板黑墙壁，家徒四壁，但是吃的人不少，菜品也很多，带着很浓的地域特色，浓油赤酱不管是荤素看上去都黏糊糊的，店里吃的人都是拿着铁餐盘套塑料袋，苏锦意不知道怎么点菜细声细气的问了老板几声，人多忙着的老板还瞪了她几眼。
　　苏锦意笑嘻嘻的帮丁启提着袋子：“你们平常都在这里吃饭吗？挺好的呀，怎么会害怕我吃不惯？”
　　“那环境你也看到了，不太讲究，怕你不习惯。”丁启算是知道为啥磊哥自卑了，他偷偷看向苏锦意，她嘴角挂着笑容，走路不紧不慢的，不管怎么样都是温柔大气的样子，活脱脱一大家闺秀，从老板手里拎过袋子来的时候，那手白的，那动作可优雅，他是想不出多好的形容词但是一看就知道和那环境不适合。
　　“不会啊，来吃的人那么多，味道应该不会差吧。”
　　“我是觉得苏小姐你那么优雅有气质的人……”
　　“第三遍了，你叫我锦意就好了。”苏锦意摇摇头：“我倒想问问你呢，怎么你和宋磊一样，和我那么客气？”
　　“就是觉得跳芭蕾舞的人都很有气质，感觉很高雅，和我们格格不入。”丁启大着胆子说出口，一方面是她问了，人要诚实一点嘛，二是他也想替磊哥探探底。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要害怕你对我实施暴力了，”苏锦意对着他耸肩，看到他微微张嘴表示不解就又笑了笑：“不要以貌取人嘛，这只是一个职业而已，芭蕾是高雅的但我不是，而且芭蕾的高雅并不只是为谁服务的，美是属于全人类的，她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把这项艺术传递给每一个人而已，不是为了分什么高雅低俗。”
　　“而且我觉得打拳击很帅的。”
　　这句话是重点，丁启立马扬起了笑容：“我也觉得拳击非常酷炫，但我还是觉得你很有气质，你今天来找磊哥是有什么事吗？”
　　“我下班了没什么事情就刚好过来啦，这几天他都没约我，我想看看你们平常是怎么训练。”
　　“算不上是训练吧，磊哥现在打比赛都是友情赛，所以没有很严格，他教学员比较多，他的私教课程比较贵。”丁启看了她一眼：“但他的工资没有很高。”
　　苏锦意来了兴趣，问他：“他以前打的不是友情赛吗？友情赛和表演赛有什么区别？”
　　“啊，以前啊，这你自己去问磊哥吧，友情赛和表演赛的区别大概是，友情赛就是互相切磋嘛点到为止，表演赛就是，会用比较酷炫一点的技巧，或者看似很用力的挥拳鞭腿但实际上皮都擦不破，就是演给外行人看。”
　　“懂了。”

　　宋磊下了课招呼着学员往外走，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吃饭的苏锦意，咖啡桌边，丁启坐在她对面他的饭盒都空了，她那份还像是没吃过一样，她小口的嚼着菜，笑着听丁启说话，看样子把她哄得很开心，最开心的时候她也只是抿着唇笑出了眯眯眼。
　　“磊哥你下课啦？吃饭吃饭。”
　　丁启笑呵呵的收拾好给他让座，宋磊坐下喝了口水，问她：“你怎么来了？来多会了？”
　　“来很久了，我想来看看你。”苏锦意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擦了擦嘴，说：“你真的没发现我我来了吗？”
　　“没发现，你太小个了，目标不明显。”
　　“我还小个啊？”苏锦意小声的抗议：“是你太大个了。”
　　“是是，你怎么才吃这么一点，不合胃口吗？”宋磊下巴指了指盒饭，虽然是意料之中，饭被扒了两口，菜也是每样吃了一些。
　　“有点油，少一点油就好了，那个芸豆炖排骨里的芸豆我都吃完了。”
　　“那这剩下的你不吃了？”
　　苏锦意看了看周围，小声说：“我吃不下了，以前排练或者候场也是吃盒饭的，没这个好吃，而且每个人都是只吃一点点就不吃了所以不觉得浪费，但是在这里每个人都吃完了……”
　　“所以你吃不下还在继续吃？”
　　她点了点头，宋磊笑了一下，把她面前剩了三分之二的饭盒拖了过来，就着她的筷子吃了起来，苏锦意瞪大了眼睛：“我吃过了！”
　　“浪费。”
　　苏锦意捂着嘴笑了：“让你别和我客气你还真不客气。”
　　“……”宋磊低着头耳朵有些红。
　　“你们这里人都很好相处哎。”
　　“嗯？”
　　“都打过招呼了，丁启，老刘，刘嫂和小刘，还有那边教小朋友的教练和那边上大课的教练。”
　　“才来多会啊你就混熟了？”
　　“嗯。”苏锦意点头：“你待会还有一节课？”
　　宋磊突然想到什么，拿过手机来看：“没了，学员请假了。”
　　哦，苏锦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盘的光滑的发髻扁扁的贴在脑后：“我听丁启说你们这有免费的体验课，还可以选教练，是吗？”
　　宋磊挑着眉毛看她，迟疑的点点头，苏锦意反手捂着嘴，挡住笑容，另一只手举起来，说：“我报名上体验课，宋教练。”
　　“……”
　　不管过程如何，苏锦意还是蹭到了这节课，她坐在擂台边，宋磊蹲着给他戴手套：“伸手。”
　　苏锦意伸手抓过宋磊的手，她两只手才能捧起宋磊的一只手来，她仔细观察着这只手，皮肤黝黑，指节粗大，手掌里满是老茧，手背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疤痕。
　　“不好看，从小做体力活做惯了。”
　　“我手掌根也有茧，抓把杆抓的。”苏锦意摊开手掌，的确有，不是浅浅的，莹白柔润的小手和和他的放在一起真是对比明显，宋磊心念一动，收回手来：“不看了。”
　　“你看。”苏锦意把右边的裤子拉起来，再把袜子脱了，膝盖上有一条巴掌长蜿蜒的伤疤，脚踝处脚背都有着深浅不一的伤痕，她绷脚外开，脚背不可思议的向下，有着弯曲好看的弧度，脚趾上有疤，大拇指从趾根的角度就有些不可思议的往外侧倾斜，苏锦意动了动脚，灵活的转了个圈，五趾分开，她看着自己的脚，说：“也不是所有舞蹈演员都是这样子的脚，我是以前练的时候太急于求成了，使劲折磨我的脚才不太好看的。”
　　“没有什么不好看的，伤疤都是我们的勋章。”
　　宋磊心情复杂的笑了笑，帮她把裤腿拉下来，苏锦意把袜子穿上，接过宋磊递过来的护膝：“还要戴这个？”
　　“你膝盖受过伤，还是保护一下比较好。”
　　“打你哪会比较痛？”
　　“你这点力气打我那都不会痛。”
　　“小看我？”看着苏锦意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在台上小跳着，宋磊笑出声来，他指了指大腿：“往这踢。”
　　“怎么踢？用脚底，脚背？还是？”
　　“随你，我看看你的力气。”
　　她撒娇似的踢了一脚，宋磊差点没笑死：“你这踢的，敌人没踢倒你自己就先摔死了。”
　　学是没学到什么东西，但是苏锦意对拳击的兴趣倒是很浓烈，非拉着宋磊要买课，拦都拦不住，宋磊摸摸她的头：“算了吧，你不是这块料。”
　　“我纯兴趣不行吗？”
　　“私下教你。”
　　“嘻嘻。”
　　苏锦意冲着丁启挥手说拜拜，然后牵着宋磊的手往外走，丁启笑嘻嘻的挥手，转头和一边的教练说：“磊哥进展挺好。”

　　“你家是不是在楼上？”走出地下室，苏锦意抬头看面前的楼房，五层楼，只有五楼没亮灯：“楼顶吗？”
　　“嗯。”
　　“我想去坐坐。”
　　苏锦意拉了拉他的手，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就又说了一遍：“我想上去坐坐。”
　　她的笑容纯干净真，仰着头看他，宋磊喉头一紧，他艰难的问：“苏锦意你认真的？”
　　“嗯，你真的怕我啊？你怕我什么？怕我不负责任？”
　　她的笑容和话语都挑衅无比，虽然宋磊是一位优秀的拳手，面对对手的挑衅可以做到一笑置之，但是面前这个女人明显和他以往面对的每一个对手都不一样，他不能把苏锦意定位为对手，但是或许可以把她当作是‘一生之敌’，一位他可以永远俯首称臣的人。

　　“我从小就没有受到过多好的教育，但是孤儿院的妈妈们人都很好，最起码没让我变坏，进少管所是因为，孤儿院里的一个妹妹，被人欺负了，在医院里躺了很久但还是没有活过来，法律也没有给对方该有的制裁……”宋磊没有把话说完，他搂着苏锦意的肩，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出来了的时候我也才成年而已，被挑去学拳击，我天生的力气大能打架，经过训练之后，教练说我是个好苗子……”
　　“哎我问你你比丁启高那么多你俩能一起打吗？”苏锦意突然想起来丁启和自己差不多高，要是他俩一起打不是很不公平吗？
　　“按体重来分组的，你还听不听了？”宋磊粗声粗气的问，气氛都渲染到这个程度了她在想什么啊……
　　“听听听。”苏锦意连忙点头搂住他的腰。
　　“当时我要去参加全国拳击锦标赛了，打比赛之前，我以前的事情被人翻出来了，教练费了好大的劲压下来，训练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那种肌肉紧绷，全身的注意力都在抬腿的时候，很容易造成韧带断裂，反正后面就是他代替我去打比赛，我没办法走职业了，就出来打业余比赛，打地下黑拳，以前年轻不懂事，替人做担保，欠了一大笔债，前两年才还清，还清了我就不打黑拳了，那玩意打多了……不好。”
　　苏锦意摸摸他的头，头发扎手又扎心的，她嘟着嘴：“你这辈子是来还债的吧？”
　　“也许吧。”宋磊下意识想抽烟的，但是看看苏锦意，还是算了，苏锦意嘟着嘴忿忿不平的样子让人好笑。
　　“我觉得我妈妈也是来还债的，还我的债，还完了她就走了……”
　　她哭了，眼泪一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样，宋磊搂着她轻声安慰着，从她问他以前的事情时开始，他就知道什么激情过后的温存是不会存在了，直到苏锦意哭累了睡着宋磊也没问出来她到底看上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