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不等闲》敬一字

2、还赌债 听见那

　　听见那堆人走了，苏天鸣才开始哼哼着慢慢爬起来，满脸猥琐的扒在苏原的床边上。

　　这车库拢共就三个隔间，桌子椅子床全摆在一堆，窗前还革隔出一块来搭架子放衣服，这会子苏原的衣服全都被扔在了地上，踩的乱七八糟的。

　　看着乱其实也没几件衣服，两套校服，两条裤子一件外套一件衬衫，苏原一件件捡起来扔床上。

　　然后去厨房装了壶水烧上，大半天了他还没吃东西呢，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胃，疼起来简直能要人命。

　　苏天鸣缓过被打的那股劲了，一脸得意笑起来，“儿子，还是你厉害，一来你老子我就得救了！”

　　苏原懒得理他，拿出一只碗随便冲了冲，摆在水壶旁边。

　　苏天铭爬起来瞅了眼厨房里，“哟，煮东西吃呢，别忘了给你爹也煮一碗！”说着就往床上倒去。

　　苏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把筷子往水池里用力一砸，几步跨到苏天鸣旁边，一只手胡乱扯着他的衣领，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还有脸吃东西，你怎么有脸让我煮东西给你吃！”

　　苏天鸣笑了笑，“哎呦，说的什么话哎这是，儿子养老子有错吗？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苏原放了手，垂下眼帘，“滚！”

　　“你这不孝敬自己老子就算了，怎么还撵上了！”苏天鸣没动。

　　“我让你滚！”苏原吼了一声，强硬的扯着苏天鸣把他拽了起来，拉出去往外面使劲一砸。

　　“去你妈的天经地义，你他妈怎么不按这天经地义的规矩把我养大！”

　　苏天鸣趔趄一下，倒是没倒在地上。

　　那帮人虽然下手重，但是苏天铭平日子被打的也不少，动不动就装死，眼下也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无所谓的笑了几声，“你长大了，长大了啊！”

　　苏原扭过头不看他。

　　被苏原丢出去他也不生气，抹了把脸上的血，“行吧，那钱你记得还了，你爹我就先走了！”

　　“钥匙！”苏原说。

　　“哟，我这儿子小气着呢，租个房都不舍得给自个老子一把钥匙！”说完把钥匙往门前一扔摇摇晃晃的就走了。

　　苏原看了眼苏天鸣远去的背影，捡了钥匙回去煮面。

　　一把面五块钱，够他吃三顿，算下来一顿一块多钱，再放点酱油，一袋酱油三块五，能放二十多次，一次也就一毛多钱，按照苏原平时的生活水平来算，一顿还不超过两块钱，有时候还煮个鸡蛋什么的，反正不会超过三块钱。

　　剩下的钱他主要都用来付房租水电费了，虽然不贵，但是上学的时候一个月打工也挣不了多少钱，尤其是高考这段时间，天天复习他几乎都没什么时间出去打工，生活水平降了不止一点。

　　吃了面，苏原总算是平静下来了，想起昨晚的事不禁有些心慌，也不知道覃禹现在怎么样了，估计让他家司机给接回去了吧。

　　苏原很清楚这事根本怪不了谁，谁让他当时贱呢，非得逼人家喝酒。

　　想什么来什么，苏原还没理出个思路来，覃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苏原有些心烦，挣扎了一秒还是接起了。

　　“覃禹？”

　　“昨天不是约了今天打篮球？”覃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就如同他的人一样。

　　“额……打篮球？”

　　苏原有些懵，“你没看见那个纸……”

　　话没说完苏原猛地住嘴了，立刻反应过来这事覃禹肯定还不知道。

　　以覃禹的酒量昨晚的事肯定啥都不记得了，然后今天一脸懵逼的在宾馆床上醒来，没准还以为是自个去的宾馆，估计宾馆老板也没把自个写的那纸条给他。

　　还好还好，苏原松了口气，覃禹啥都不知道就好办了。

　　罪人啊罪人！苏原内心祈祷覃禹最好啥都不记得了。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昨晚喝醉了还记得吗？”

　　覃禹轻笑几声，“你猜？”

　　呦呵，这人居然会开玩笑，苏原有些着急，“有什么好猜的，记得就记得不记得就不记得，耍什么帅！快快快，赶紧说！”

　　“很重要吗？”覃禹反问。

　　不重要我问个屁啊，苏原默默吐槽一句，但是看覃禹也没提起这件事估计是喝醉了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苏原安慰着自己，他啥都不知道，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苏原顿了顿，自顾挥了挥手，大咧咧的说，“哎没事，不重要不重要！”

　　“真的？”覃禹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喝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了，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没，怎么可能！”苏原笑着笑着大声起来。

　　“还能发生什么，你那一杯倒的酒量，我把你送到巷子里那家宾馆就走了，那什么，昨晚我有点晕，房钱估计是你付的你看看钱少没？我觉着吧宾馆那老板不老实，也不知道拿没拿多……”

　　覃禹没回答他，问了句，“打球还去吗？”

　　苏原愣了一下，怎么觉着覃禹这语气有些低落呢，但是他没多想，随即又笑了几声，“打球我就不去了吧，我这儿还有事儿呢，你叫上几个同学去吧！”

　　“遇事儿了？”覃禹问。

　　“没，这不是那啥考完试了想回老家看看嘛，好几个月没回去了，回去看看我妈！”苏原掰扯道。

　　“好吧。”

　　“你什么时候走，要不一起？”覃禹又接了一句。

　　苏原没来由的笑了，“我说你今天事儿怎么这么多？平时你不是话挺少的吗！

　　要去你自己去，咱分开去，又不是什么好事，凑一块做什么？”

　　沉默了几秒，“是吗？”覃禹小声说了句。

　　苏原没听出覃禹语气中的不对劲，还一本正经的回答。

　　“是啊！分开去，你上你那边坟，我上我这边，你哭你的我哭我的，这不挺好，难不成两男的抱一块哭！”

　　“妈呀，我高考完了，好累啊，你在下边躺着不知道你儿子多累啊！”苏原哇了两句被自己逗笑了。

　　覃禹也跟着笑了几声，“行吧，那分开去，不过到时候我会去看看阿姨。”

　　两人又说了几句，最后约定填报志愿的时候在学校碰头，苏原就挂了电话，电话挂断之前覃禹好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苏原没听清，但是他也没在意，现在最主要的是苏天鸣的赌债，他得想办法还。

　　看着挂断的电话，苏原有些沉默，如果覃禹知道这事会怎么样，尴尬是肯定的，以覃禹的性子搞不好会直接绝交吧。

　　不知道为什么，苏原突然觉得有些庆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就是感觉今天好像没那么糟了。

　　庆幸完了之后又是一阵虚无缥缈的空寂，就好像是从无尽的深渊掉下去一般，触不到底，感受不到时间和空间的转换。

　　苏原摇了摇头，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悲春伤秋起来了，矫情！

　　五天赚三千块可不是什么简单事，对于现阶段的苏原来说。

　　一一回忆了这些年来自己做过的工作，苏原发现只有工地这一个苦逼的选择，虽然累，但是好在工资都是日结，而且工价高。

　　在工地上最累的泥水工一天可以拿到六百，五天刚好就三千，平时他都不会干这么累的活，伤身体，但是眼下没有办法，只能咬牙上了。

　　说干就干，苏原立刻打电话联系李元成，李元成是附近的一个包工头，苏原接触过几次，接的活多给钱也爽快。

　　其实五千块苏原不是拿不出来，只不过他的那些钱都存在卡上不想动，作为以后上大学的费用存着，那笔钱是他妈去世后留给他的。

　　这些年苏原基本上是挣多少花多少，没钱了就跟同学老师什么的借，他人缘不错，总能借到，再加上学校知道他的情况给他免了学费，周转下来基本能维持日常生活。

　　还有一点苏原顾虑的是，苏天鸣如果知道他有钱的话，肯定会变本加厉的去赌，所以他宁愿多花五百块也不能暴露那笔钱的存在。

　　为了杜绝花钱的一切可能，苏原连手机都用的老式按键那种，平时遇到要查资料什么的就去覃禹家，覃禹也大方，没拒绝过他。

　　和李元成说定明天去干活之后，苏原开始收拾被那群人弄乱的房间，虽然不宽，但是收拾起来也花了不少时间，等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洗干净挂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给自己煮了碗面，还没进嘴呢，外边突然传来敲门声，“外卖，红木山庄17号！”

　　苏原开门，外卖小哥笑的一脸喜庆，“您的外卖！”

　　苏原有些懵，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包装上的地址，“送错了，我没点外卖！”

　　外卖小哥看了眼手机边回消息边说“没错啊，地址写的就是红木山庄，管他谁点的，你就收了吧，我忙着呢，等会你看看是那个朋友给你点的，别忘了让他给个好评啊！”

　　外卖小哥说完一溜小跑就不见了人影。

　　苏原拎着外卖疑惑的回了屋子，在桌前坐下来，苏原打开外卖一看，有些惊讶，麻婆豆腐盖饭！

　　这不是覃禹最喜欢吃的吗？难道是他点的？

　　不愧是兄弟，苏原在心里夸了一声，拨了个电话过去，准备好好感谢他！

　　“嘿，覃禹，你点的麻婆豆腐盖饭？”苏原笑着问。

　　“收到了？”覃禹声音依旧清冽。

　　“真是你点的，我就说除了你没别人会干这事了！”苏原开心的吃起来。

　　“你，明天有时间吗？”覃禹有些迟疑的开口。

　　“刚不是跟你说了要回老家嘛，有什么事吗？”苏原说。

　　“没什么，走之前碰个面吧！”覃禹的声音又小了一个度。

　　“我……”苏原一愣，然后笑了几声，“咱俩还缺这一面吗，什么时候不能见，明天早上我就走了，到时候回来你想怎么见都成！”

　　“最近缺钱吗？要不要借钱给你？”覃禹问。

　　“你是被我借钱借上瘾了吗？”苏原乐了，“不用借，就回趟老家能花多少钱！”

　　“还是多少借点吧，买两束好点的花！”覃禹说。

　　“真不用，”苏原笑出了声，“怎么着，你是觉得我已经穷的连束花都买不起了是吧？”

　　……

　　最后覃禹还是硬给苏原转了二百块钱，苏原看着也就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