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SilveryDer

5、藏匿的电话

　　那条村子位于山的深处，距离最近的公路至少有五六里山路，附近只有三户人家，阿光哥家在山腰，山脚下是他的兄弟家。

　　阿捡在村里的妇女陪同下，带着孩子晒太阳，逐渐了解了周围的情况，转眼间，孩子已经两岁，他的眉目长开后，简直跟她大哥一个模子。

　　阿光哥经常往山下跑，回来经常跟阿捡吹嘘自己的见识。有一次，他说起自己到宜通村拜访岳母。

　　“你阿爸去世了。”阿光哥脸上露出悲惨的神色，“说起来，你爸爸的年纪比我还小五岁呢。”

　　阿捡不惊讶，不过内心却是悲伤的，这悲伤隐藏在她的沉默里。

　　“你难过吗？我听说，阿爸对你还不错。”

　　“你要是同情我，就带我去阿爸的坟山拜拜，放心，我一定不会逃跑的。”阿捡保证。

　　“以后再说吧。”阿光哥掩饰不住，虚伪地笑了。

　　那个笑容，阿捡感到心脏停了一秒，令人作呕，她决定不再搭理他，让他自言自语。

　　“对了，我还见到你的大哥……你大哥生了个孩子，我去看了。”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玩味地说。“我家弟弟，也是你家大哥的种吧？”

　　阿捡脑袋轰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通红，秘密被戳破的羞愧和愤怒涌上心头。

　　阿光哥悠然地摆摆手，“这些都过去了。”

　　随即他表示自己的宽宏大量，“以后你给我再生两个孩子，这事情就算了。”

　　“你生得出来再说吧。”阿捡心里憋不住火。

　　阿光哥恼羞成怒，一阵拳头落在阿捡的头顶。

　　“你不生孩子，我要你做什么！”

　　“吃我的，住我的！你这个烂货！”

　　阿捡没有吭声，她心里有定论，她还年轻，老头子总有一天会死的。

　　夜里，老头子经常喝醉了酒回来，阿捡心里默念，他怎么不多喝一点，早点喝死算了。

　　有天半夜里，她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阿光哥摇摇晃晃走进来，伴随着一连串的呕吐声。

　　“快，找找手机，我要打电话给阿忠。”他的声音很急切。

　　阿忠是他的兄弟，就住在山脚下，距离他们不超过100米，只是这条山路没有路灯，夜里不好走。

　　阿捡在房间的外间寻找，她很快就看见手机落在破旧沙发上，那台灰色折叠诺基亚，她心里惦记了很久。

　　神出鬼差，她快步过去，趁着清理沙发的杂物当口，将手机塞入沙发的背后。

　　手机从沙发背后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咚，她吓得心惊肉跳。

　　阿光哥没有发觉。

　　两人找来找去，肯定是找不到。

　　“肯定是落在外面了。”阿光哥骂娘道。

　　他急忙开门，出去的时候还不忘了反锁大门。

　　瘟神！阿捡心想，希望他掉落山坑死掉。

　　等到脚步声走远，她马上趁着这个机会，挪开沙发，找到了手机。

　　她毫不迟疑地拨出一通电话。

　　突然，她想起这是深夜，她拿不定主意对方会不会接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

　　“喂？”对方语气模糊，还没有睡醒。

　　“大哥，我是阿捡。”

　　对方沉默了两秒，电话突然挂断。

　　阿捡不甘心，继续再打电话过去。

　　“大晚上，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大哥恼怒地喝道。

　　“没什么，我想告诉你，我生了个孩子，他长得很像你。”她内心愤恨，恨不得将电话线一头的对方杀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大哥继续恼怒地质问她。

　　阿捡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大哥还如此理直气壮。

　　“有用没有，我以为你会来救我！”

　　“我都结婚了，你也结婚了，还能怎么样。”大哥语气恢复平常的语调，“那个老头对你不错，你跟他好好过吧。”

　　“你去死吧。”阿捡骂道。

　　对方挂掉了电话。

　　她继续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平时朝思暮想的电话就在手里，阿捡琢磨着，要不要打个电话报警。

　　她犹豫了一会儿，打了报警电话，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阿捡说明了原因和大概的地址。

　　放下电话后，她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得救了。

　　那一夜十分漫长，她等了又等，阿光哥没有回来，警察也没有来。

　　第二天早上，阿光哥的兄弟阿忠来了，他满脸怒容等着阿捡。

　　“你这个女人，敢打电话报警！”

　　“你跟我走！”

　　阿捡被他们又扯又打，拉着往山里去，最后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小房子里面。

　　第二天，有一个妇女上山给她送饭。

　　阿捡接过饭盒，透过小窗口，她看见妇女的脸色有些悲戚。

　　女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后低声说道：“你老公死了。”

　　“怎么死的？”

　　“心脏病死的，夜里山下的时候，突然心梗了。”妇女叹了一口气。

　　她屏住呼吸，心里紧张到极点，害怕有人发现是她藏匿起手机。

　　其实人们什么也不会发现。

　　67岁老头，每日喝得醉醺醺的，有天在路上喝着喝着突然死了，一点也不奇怪。

　　“你也是个可怜人。”妇女闷闷地说。

　　当时阿捡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约过了两天，有人打开了木屋的门，是阿忠带着几个男子。

　　“现在我大哥也去了，你跟他们走吧。”

　　“什么意思？”阿捡往后缩，“我不走，我将弟弟带大。”

　　“由不得你！”

　　几个男子上来抓住她的手脚，一通捆绑后拖下山。他们上一辆拖拉机往山里开去。

　　开出去没有多远，他们来到另外一个村庄。

　　从一个囚笼到另外一个囚笼。

　　这是一个四面有高墙的院子，是她的第二个丈夫根生全家九口人居住的地方。

　　她被关在院子一侧的小房间里面。

　　她来到的第一天，被根生一家修理得很惨，门牙被打掉了两颗。

　　“这是下马威。”一个老婆子在旁边说道。

　　这个老婆子是根生的母亲，随后她来到阿捡的囚笼里谈心，谈话的内容无非是哪天阿光哥在墙角下讲话的意思。

　　阿捡不明白，自己那个步骤出了错误，她报警了，阿光哥也死了，她却没有获得自由，而是被卖到了第二家。

　　这个世界运行的复杂程度，超过她的想象。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帮阿光哥找到手机。

　　她总算知道了，自己有丈夫的时候是个奴，没有丈夫时连奴都不如，所以她都得有个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