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星华》裴粥

2、第二章

　　顾昀之前真在认真地看视频，被慕南这么一叫，眸中充斥着迷惘。
　　慕南这时真的忍不住了，轻轻抚摸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宠溺：“阿昀真可爱。”
　　顾昀有听清楚她说什么，耳机里传来解说员对慕南的评价：“温文如玉，身姿如松，不见卑弱，不见骄枉。”
　　这样的评价配眼前这人真真合适。慕南见顾昀看着自己发征，慌了神，伸手在顾昀眼前晃了晃。
　　顾昀如水晶般清澈漂亮的眸子跟着这双纤细白皙的手转了两圈，眸子的主人才回过神来，很弱气地说了一句：“糖醋鱼？喜欢的。”
　　慕南坐在顾昀身边，打开了一个网站，对顾昀说：“阿昀，你加我好友吧，这样你有什么事我还可以帮你。”
　　顾昀把手机递给慕南，看着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一串数字，两个人成功加上了好友。
　　慕南的头像是一只猫，小小的银渐层，毛茸茸的脑袋，很可爱。
　　慕南发的签名也很有意思，虽然顾昀有点看不懂。
　　签名是晏殊的《蝶恋花》中的一句――明月不谙离恨苦，邪光到晓穿朱户。
　　顾昀还在纠结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时，顾冕业已经端着饭菜到了餐厅，对着在客厅里的两个人喊：“阿南，昀儿，吃饭了。”
　　慕南听到喊声，带着顾昀去洗手。
　　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健谈的人，饭桌上一度沉默。
　　最终还是顾冕业打破了僵局。
　　正吃饭呢，他突然来了一句：“昀儿，你妈把你训练的视频发给我了。”
　　顾昀夹菜的动作一顿，，又故作无意：“怎么了嘛？”
　　妈怎么当起叛徒了！
　　顾冕业吞咽下饭，道：“你的技术动作勉强及格，这速度还是慢，和其他省队主力还是有差距。”
　　顾昀没抬头，只是沉默。
　　慕南看了一眼顾昀，看她没说话，也低下了头，沉默地吃饭。
　　顾冕业好像没觉察屋内诡异的气氛，只是道：“你要不要回这边来，到黑龙江队来。”
　　顾昀笑了笑，问：“进黑龙江队？你找关系把我塞进去？”
　　慕南敏锐地觉察到这话中的火药味，夹菜的手停下，听着父女二人严肃的谈话。
　　“我还没有和队里打招呼，想着先问问你的意见。”
　　顾昀看着自己父亲没什么笑意。
　　“不用了，就算有一天我会进去，也必须是自己用成绩滑进去，而不是被人塞进去。”
　　顾昀语气寡漠，却又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顾冕业叹了口气，道：“随你。”
　　顾昀本来就是半路出家，如今青岛队的条件也不太好，顾冕业才想着让顾昀转回黑龙江队这边训练。
　　不过顾昀不愿意，他亦不会强迫。
　　顾昀今年十六岁了，可以自己决定事情了。
　　只是她进入国家队的最好机会就是半年后的星华杯，一旦错过就要再等两年的国家队选拔赛。
　　作为父亲顾冕业并不称职，但还是希望她有个好的环境去冲刺星华杯的比赛，只是顾昀拒绝了他的好意。
　　慕南听见她拒绝，手微顿。
　　顾昀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拒绝了？这不是一件好事么？
　　她很不解，却保持缄默，没有问出来。
　　慕南等顾昀慢吞吞地吃完最后一口饭了，对顾冕业道：“教练，时间差不多了，我想带阿昀回去了。”
　　顾冕业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道：“好吧，你们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

　　顾昀跟着慕南走在小区里，晚风轻拂，是夜，银河灿烂，人间安好。
　　柔和的灯光照在她们脸上，顾昀站着慕南身侧看着前方幽暗的路，她突然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无趣得紧。”
　　慕南抿了抿唇，原来在顾昀眼里自己是无趣的啊。
　　月亮挂在天边，薄而脆，照着地面，一颗颗星星汇成星海。
　　慕南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又悻悻闭嘴。
　　顾昀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自然慕南的这一举动被她尽收眼底。这种不善言辞的人无措的反应真是可爱，顾昀在心里谓叹。
　　慕南想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罢了。”
　　顾昀看着她已经变得通红的脸颊，心想，这模样更可爱了吧。
　　顾昀伸手牵住了她说：“没必要刻意找话题，你说也好，不说也罢，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慕南眉眼含笑，她突然很认真地问：“我下个月的亚东会，你会看吗？”
　　顾昀才想起亚东会这事，就是她不看，教练也会要求他们看的。
　　顾昀轻轻点头，笑道：“我会看的。”也会为你加油。
　　慕南听见她肯定的回答，把泛红的耳朵藏到了围巾里，羞于见人。
　　好在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没让慕南害臊太久。
　　慕南等顾昀上了后座，才坐进去，脸上的红晕散去不少。家属院离运动员宿舍很近，不过是十分钟的车程。
　　慕南给保安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请假条，才领着顾昀进去，东拐西拐的，不知道拐了多少弯，才到了一栋楼下。
　　慕南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钥匙，给顾昀道：“阿昀，你从这上楼吧，302室。”
　　顾昀抿笑，微微点头。
　　慕南踌躇着开口：“那，晚安。明天冰场见。”
　　“晚安，明天见。”顾昀回道。
　　顾昀看着她的背影融入黑暗。

　　2022年11月2日，早，七点半。
　　青岛队一众人站在体育场的门口，夏楚有些兴奋道：“八点集合，我们现在就到了，真难得”
　　“现在到不好吗？要做就做第一个到的人。”另一个队员说。
　　顾昀看了一眼时间，道：“进去吧。”
　　顾昀觉得时间差不多，领着人进去，他们不了解国家队的规矩是什么，早点进去，也避免了节外生枝。
　　顾昀他们进去，换衣服的地方已经有人了，小队员们也没再贫嘴，不再拖延赶紧换装备。
　　等到了冰场，冰场上已经站满了穿着各样队服的运动员。
　　在那其中顾昀一眼就看到了容貌出众的慕南，不过那些穿着国家队队服的队员连眼神都没给他们，其他省队的队员就站着国家队身后排队。
　　青岛队前面就是黑龙江队，顾昀暗叹，真是冤家路窄啊！
　　顾昀面色冷漠地排到队伍最左边，前面也是黑龙江队的副队长，可顾昀和她的性格却截然相反。
　　看到顾昀过来，陆声直接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声音。
　　顾昀面色如常，陆声这个人只服技术比她强的，自己和她半斤八两，她不服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确实欠揍。
　　时间一到，顾冕业和一个顾昀不认识的年轻女人走进来，到这群少男少女们面前站定。
　　顾冕业只说了一句：“我是你们这次集训的教练，我姓顾，这位是你们副教，杨知余。”她顿了顿问：“杨教练，说两句吗？”
　　杨知余冷着脸道：“不用了，直接开始吧。”
　　顾冕业翻了翻名单道：“男女分开，测试。”
　　女子分为十二组，一组四人，顾昀在四组，慕南在一组。
　　其实就是二队队员在一，二组，各省队队长在三组，副队在四组。
　　队员是按最好成绩分的，青岛队的小孩就基本在比较后面了，夏楚就在第七组。
　　慕南看了一眼滚动的屏幕，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滑到了起跑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