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亡国公主 “唤我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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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龙阳的记忆的马承恩有点奇怪。
窗外细雨横斜，细细密密的雨点溅落在台阶，派来照顾她的侍女在她身后，谨慎地为她梳发。
“小姐，是要梳飞仙髻还是灵蛇髻?”侍女柔声问道。
“不用了，披着吧。”她摆摆手，脑子里在想关于马承恩的事情，从记忆里恢复过来以后马承恩就一直躲着她。
他给她准备的屋子，下人，还有数不尽华美服饰，明明好不容易重逢，可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思思觉得这不是她的错觉。
她想起之前。
她在小花园碰到带着下属的马承恩，终于忍不住上前问他。马承恩不敢对上她关心的目光，只哑声道他最近有要事处理。
王兄不会骗她，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忙到现在啊！
她迟疑一下，和声问道：
“……表哥，最近忙的事，你知道吗？”
马承恩对外称思思是他表妹，因此她在外人面前都称他为表哥。
“这……奴婢不知。”
侍女为难地回答思思，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可能会是未来少夫人的思思：少将军一点都不忙！他一直都在看着你，只是你不知道啊。
说他想见思思，直接出现就好了，偏偏要躲起来不让思思发现，又不允许下人慢怠她。
少将军的心思……他们也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表哥是不是有个青梅竹马叫祝言之?”她近来几日陆陆续续从其他人口中知道“祝言之”这个人。
她听到外面的人说马承恩为了解救祝家付出了一切，终于铲除了文丞相。他立下首功，连升三级，被铁将军亲赐宝刀，势力压过了钱荣威，顺利救出祝家老爷和夫人。
说他这么尽心尽力救祝家，都是因为他喜欢祝言之。
思思叹了口气，看来那位祝小姐在王兄心里应该也有一席之地，她也不是对那位祝小姐有什么意见。除了有点不适应龙阳这么快就有了心上人，还有一点就是，那位祝小姐好像她之前见过的那位……
可她身边已经有恋人了啊……
“表哥他……不会真喜欢她吧？”思思泄气般捂着眼睛。
侍女：当然不是！！少爷喜欢的人是你啊！
静悄悄站在外面，与她只有一帘之隔的男人
帘外传来瓷器破碎的清脆声响，像被人心慌意乱之下失手打破，思思被这一声吸引，直起身想一探究竟。
她探头探脑地去看是什么情况。
侍女慌不迭地拦住她，“是外面的下人笨手笨脚砸碎了东西，小姐不用在意。少将军吩咐过奴婢们，小姐无需担心。”
对不起少将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奴婢的无心之言。
笨手笨脚的下人马承恩：……
好吧……她不出去就是了。
她见侍女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我又不会随意责罚你们，你们那么紧张干嘛？”
怎么所有人都一副如临大敌似的。
“怎么办呐……”说完后她继续头疼，又是为哥哥操心的一天。
在她表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伺候后，侍女听话的退下了。
屏风后露出的玄色衣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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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要给少夫人买首饰吗？”随行的侍卫见少将军对那些平时都不带看一眼的首饰发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马承恩停住了脚，心念一动，转过身去，嘴角微微上扬，“去问一下这家铺子的老板，放在正中成色最好的那只白玉簪卖不卖。”
他想起之前在卧房听到的话。
龙葵那么说，是不是代表……她对他也有那么一点越线的喜欢呢？这几天他一直被龙阳的记忆冲击，这些记忆告诉他——他这些年一直在等待的人原来是前世的妹妹。
理智和情感割裂，属于马承恩的记忆让他无法忽视自己对龙葵抱有的情感。
那并非是他口中冠冕堂皇的兄妹之情。
那是倾慕之情。
但是他不能说。
马承恩本人对情情爱爱漠不关心，但不至于蠢笨到对这些一无所知。现在说出来只会吓到她。他收起内心深处的想法，接过侍卫递来的簪子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
像是在看这白玉是否有暇，又像是在透过它……思索更深一层的，被薄雾笼罩着、看不透的事。
仔细端详了一阵后，将它握入了掌心。
他想：他又有些混淆自己和龙阳的区别，但那难以启齿的想法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为人说道的。因此在她不在身旁的时候，他并未反对侍卫称龙葵为“少夫人”，只为了满足自己小小的私心。
“……要回去吗。”
马承恩收紧手掌，牵着缰绳，高大俊美的男人跨坐在马鞍上，双腿夹紧马腹，对自己的下属干脆道，“出发吧。”
春日里的暖风，初夏的烟雨，秋天枯落飘散于身上的黄叶，严冬中高挂的艳阳。
在没有遇见她的日子里，她已无刻不在。
冷静过后，马承恩黑眸里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心，与他每一次在战场上厮杀前露出的蓬勃战意。
如出一辙。
不只是兄妹，他还想要……更越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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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带动头顶暖黄的灯笼左右摇摆，也将外面的大雨吹了进来。
马承恩来到思思的院子里，屏退下人，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她和他并肩向外走去，两人立于廊沿下，面对面站着。
“王兄。”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思思总喜欢唤他王兄。
“嗯。”马承恩淡淡地应了。
思思总觉得他有点不高兴她这么叫他。
“你喜欢祝小姐吗?”终于问出来了。
“我确实有心上人。”
“……啊?那……”猜错方向让她一时语塞。
“——但不是祝言之”
马承恩垂眸。
就连马大人都没有问出结果的话，如今马承恩却对思思坦言了，她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怪怪的感觉，“王兄喜欢上哪家小姐?不如王兄告诉我让我去下帖子，帮你打探一下?”
思思打趣意味的话一出，话音未落，却见眼前高大的男人带着几分忍耐地看了自己一眼，那双眼里复杂的情绪，突然令她语塞。
她心中慌乱，下意识地就退后了一步。
就在她快要被雨水沾到的时候，一把青色的伞陡然在她面前打开。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展开的伞面上。
男人的手臂铁钳一般抓住了她，是不容拒绝的态度。“小心感染风寒。”说罢将她拉近靠向他，两人之间大概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是关心恳切的心意，思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松了口气，感动道：“没关系，淋一点小雨我是不会有事的。而且王兄是不是忘记了，我已经成仙了——”
看到马承恩骤然落寞的气息，思思猛的顿住了。
成仙了，生老病死也就与她无关，她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再次提醒了马承恩，他与她之间的隔阂——
除了那数千年的记忆还有仙凡之间的差距。
就在他低头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时，星星点点的萤火从暗青的草丛里浮起，跃进他眼底，马承恩一愣，之间思思一副哄小娘子的浪荡公子口吻，“王兄以前送了龙葵一把葵花籽，说要在姜国种满满城的葵花。现在龙葵给王兄看亮晶晶的星星。”
金光在幽幽的夜空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像织女抛出的锦线。万千星辰一同陨落，流光溢彩，也愈发震撼人心。
“天哪，那是什么？！！”
“是神迹！！！”
在神明降临的这个夜晚，墙外的百姓虔诚磕头，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事事顺心万事如意。
划过的流光映出马承恩利落的下颌线，他一眼也不敢眨地凝望着思思，墙外的喧闹声在耳边渐渐远去。
“王兄别不开心，龙葵会一直陪着王兄的。”
——龙葵要和王兄一直在一起。
——王兄说过永远不会抛下龙葵。
“王兄?王兄！”
“……龙葵，你先闭上眼。”
马承恩喉结一滚，仿若从梦境里惊醒，伸出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思思顿时眼前一黑，他的声线突然变得紧张许多。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上突然多了什么，遮住眼睛的温热大手倏地放开，她摸了摸头发，还带着主人体温的玉簪插在发髻上。
她弯了弯眼睛，惊喜道：“是王兄送我的礼物吗？！好棒！”
“我好喜欢这个！”
“……”
马承恩发烫面颊爬升的热度又重新升了上来，强装镇定地送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我……在办事途中预定的，中途发生了很多事，”他平稳的叙述着，嗓音像一淌缓缓流动的溪流，有股令人不自觉平静的魔力，“街道上出现不少往来行走的平民，沿街叫卖的行脚商人，铺面开门营业，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
“听起来是很美好的画面。”思思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心忧百姓的人，但在各国彼此厮杀的刀光剑影里，善良的人往往是活不下去的，姜国只能在战乱里被碾于历史长河的车轮下。
——所以他也没能实现那些抱负，没能看到安居乐业的百姓。
“王兄现在做得很好，我要夸奖王兄！实现了以前的梦想，成为了了不起的大人……”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少将在她眼里好像是个还需要夸奖的小孩子。
此刻那少女歪了歪头，突然被打断话，让她茫然又天真。
“不叫我王兄，唤我的名字”，英俊高大的青年武将，稍稍偏头，克制地将手附上少女的侧脸，认真地注视着她。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亡国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