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暖》锦鑫

7、07

　　07

　　浩然从过去的回忆中醒过神来，恰好韩菡也在说那重复了N遍的最后一次ByeBye~

　　韩菡把电话挂断，但手还依然握住无线分机，心里回味着任韪的那句，“我会在你想念我之前回来的。”想着想着，嘴里便仿佛被喂入一颗酒心巧克力，满满的都是醉人的甜蜜。

　　“唰”的巨大一声响，是滚轮磨擦轨道，窗帘拉合的声音。

　　浩然一手还抓着帘布，回过头来以不明所以的眼神望向韩菡。

　　阳光被阻挡在窗帘之后，室内立刻昏暗下来，但光线依然穿透织布的线纹，隐隐透出光亮，看过去，那浅蓝色的窗帘就像一面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银幕一样，悬在半空中。

　　浩然的脸背对着光，望向韩菡，在这一刻，韩菡的心突然钝痛了一下，只因为，浩然看上去是如此的哀伤……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伤……

　　“浩然”韩菡不肯定地呼唤。只因从他到他的距离显得这么的遥远，仿佛无论再怎么大声呼叫，都传递不到对方那里。

　　“……电话，是任韪吗？！”

　　韩菡听不出浩然那平淡的语气代表着什么意思，只得随便应一声“嗯”。他知道浩然不太喜欢任韪，毕竟浩然遇到他的时候恰恰是韩菡人生中的最低谷期，而大部分人都认为任韪应该对这件事负责，只是韩菡不这么想，他也不希望浩然这么想。但浩然抗拒任韪抗拒得实在太明显了，而他，没办法强迫浩然去做他不喜欢的事……

　　“那我想我该走了。”依然是极为平淡的语气，但平淡之中仿佛是压抑着什么强烈而可怕的东西似的，犹如一座被白雪覆盖山顶的活火山。

　　“我为你做的早餐，放在这里……要记得吃。”人都走到房门口了，却又折返回来将床尾的床边桌推到韩菡身边，摆好碗筷，殷殷交待。

　　韩菡的视线一刻都没从浩然身上移开过，直直的注视着，注视着，就像一个固执却又单纯的孩子，执意要等待问题的答案一般。

　　……如果世界上所有问题都是数学题，必然有一个正确答案的话……

　　浩然感受着这道目光。叹一口气。开口说：“如果任韪今天没有回来，晚上打一个电话给我，明天，带你去赛车场看我试新车怎样？”

　　……也许问题的其中一个答案就是，先爱上的那个，通常都是散场了还不舍得离开的那个……

　　韩菡听着，从浩然一开口，每多说一个字，脸上的微笑便加深一点，待他说完了，那小脑袋点得像是啄木鸟上身一样，还补充一句：“任韪今晚回来了，我明天也去赛车场看你试车。”

　　浩然忍不住泛起微笑回应韩菡。他从来都没有办法不回应韩菡的微笑。

　　督促韩菡吃一口粥。只见韩菡一口吞下，美味得连勺子也想吃下去似的，露出幸福眯眯眼的可爱表情，郑浩然就开心了。自豪了。早忘了自己说要走的话，屁股往床上一坐，与韩菡隔着桌子，指点他吃这吃那的，见韩菡吃得开胃，他自己也忍不住拿起另一副勺筷，分食韩菡面前一看就知道是两人份量的一大海碗粥。

　　浩然吃着吃着，就忍不住一脸怀念地笑了起来，在韩菡的连番追问之下也闭口不说为什么笑。

　　他能说什么呢？能说是因为他想起了从前，也不过才半年前，在医院里，自己陪着韩菡吃饭睡觉的那些单纯而快乐的日子吗？那个时候，金任韪不存在于他们俩人的小世界中——或者该说，郑浩然以为金任韪只是韩菡的过去，而不会出现在他们俩人现在与未来的小世界中。

　　用餐完毕。郑浩然磨蹭了又磨蹭，拉着韩菡从卧室到客厅的几十步距离，生生演了一出十八相送，这才走出门口。

　　望着那轻轻合上的大木门，郑浩然抓抓头皮，忍住手指按上门铃的冲动；忍住把韩菡拐出门的强烈欲望，踩着重重的脚步走到电梯前，按下键后才发现电梯正停在一楼。

　　烦躁的感觉突然升起，浩然想到反正等一下本来就是要去健身房报到的，索性锻炼从现在开始，爬楼梯下23层——想到就做。防火门‘砰’的一声在浩然身后关上。

　　电梯黑底白字的数目字在这一刻恰恰由1变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