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暖》锦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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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浩然，“不行不行，夜太黑了！”

　　“为什么不行，我想去看看啊~”反驳的人竟然是韩菡，对浩然说完之后转向新禹，“离这里很远吗？如果现在能去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新禹对着韩菡荡开最魅惑的笑容，“十分钟路程不到，不是很远，我向村长借个手电筒我们就可以出发了。”当然，他口中的我们是指他与韩菡俩人，显然浩然也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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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夜路很黑吧！田埂间也没有路灯，万一摔着了可怎么办~”一路上浩然嘴里唠叨着的就是这个话题，几乎达到了与呼吸同步的频次。在百般劝说都打消不了韩菡的念头后，郑浩然在新禹的白眼之下厚着脸皮跟来了。

　　田间小路，除个别是车道外，大都只容得下一个人一双脚，所以步伐要放慢，注意力要集中，两旁不是菜地便是水田或沟渠，摔下去死不了但伤得也不会轻就是了。

　　所以三人贴得极近，竖成一列前进着。队伍前方一圆光圈照在地上，于黑夜之中显得份外亮白，而前方道路上可见的也只是这一圈亮白。在大大的黑暗之中，这小小的一点光，就是他们的依靠。

　　执着手电筒的是新禹，带路的也是他。其实一般上课的日子新禹都住在学校里边那间教师宿舍，但现在正是农忙停课的日子，再加上他又帮村长家忙，所以这几日都借住在村长家中，而按他的说法，从村长家到学校的这段路，他熟烂到蒙着眼睛都能走——这当然是夸张之词。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浩然，这可是他用凌波微步移形换位抢来的位置。自从下午他看见新禹给韩菡换帽之后，他那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就告诉他，让这个人接近韩菡有危险！绝对不可以！

　　韩菡双手被浩然抓得死紧，扶在他的腰间。浩然说这样便可以走得更近些也更安全些。韩菡几次想缩手都因敌不过浩然的力气而作罢。其实他并不是抗拒与浩然的身体接触。而是他双手贴着浩然精瘦的腰上，便很有冲动去搔他痒痒，为了压抑住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冲动，韩菡嘴唇都快咬破了……

　　韩菡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纯粹而浓厚的夜色。在城市中，哪怕是无月无星的夜晚，地上璀璨的灯火也会将夜空照亮。除了人为地制造，根本不会出现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但此时此刻，在这空旷的田野中，在这只有十几户平房的村庄旁，韩菡只觉得自己的视觉是被无形而强大的自然剥夺了的。就算眼睛睁得再大眼前都只是一片黑暗。如果没有浩然一路上的絮絮叨叨，韩菡真觉得自己只是掉入了一个难以醒来的奇异梦境里。

　　步伐一步一步地迈开来，但完全没有行走了多远的距离感。

　　回首来处，村庄低矮的平房上并不宽大的窗户中亮着几点光，于这浓黑的夜里苦撑着一点单薄的生机，但每一次回首都不难发现，它们正渐渐淡退，就像在不知不觉中，黑夜在蚕食着它们一样……

　　韩菡光顾着四处乱看了，总想从黑色之中看出一点别的颜色来，所以当整个人撞到浩然背上，这才发现队伍早已停了脚步。

　　新禹吩咐他俩在原地呆着别动，韩菡便真的一动都不敢乱动，看着新禹手上控制的光圈在白墙、木窗框之间滑过，然后像是被什么遮挡了，消失了，这才发现自己大概已身处学校之中，也许自己正身处操场之上呢。

　　不知从何处传来啪啪的声响，猝然眼前光明乍现，白亮的光刺得韩菡一下睁不开眼来，待眼睛适应光线后，才知道这光原来是从教室的白炽光管上照耀出来的。

　　韩菡这才看清了所谓学校的原貌，不过是只有一层楼高的黄土砖砌的房子，约莫只有两间教室的面积，小操场不要说排球场了，大约只得半个篮球场大小的面积，当然篮球架是没有的。而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地方甚至堆满了半废弃的木材。

　　韩菡惊讶得眼都忘了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