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世界》14

2、琥珀 橙色的回忆 神说：“

　　神说：“幸福是一种态度，是一种承诺，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憧憬和寄托......”

　　“神说：‘幸福是一种态度，是一种承诺，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憧憬和寄托。神将幸福赐予他的孩子们，并且让他们永远享有它，独占它，直到连神都要消失的那一刻。’”
　　女孩坐在最靠窗的那个座位，在这里，可以看到窗外那一整片树林，还有远处的那座常年积雪的山峰。树林里有很多小鸟，还有蝴蝶，总是不经意间在你的身边穿过，成对的飞来飞去。它们总是成对的，没有人知道理由，也没有人会去问为什么，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意而又平常。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握在她手中的那本书了，看上去那像是一本经书，厚厚的，用镀了金的硬纸包裹着，刚才从她口中念出的那段话就被篆在书的封面上，在它的上面还有一行镀银的小字，字体苍劲有力，可以感觉那像是这本书的书名，只是书似乎已经是被反复使用了太久，字体被磨损的非常厉害，隐约可以看到那行小字的首位，是一个大写的“M”。
　　女孩子很漂亮，真的非常漂亮，也可能用漂亮这个词不是特别的恰当，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眸，长长的睫毛盖过眼睑。
　　“我的意思是说那是一双明亮而又朦胧的眼睛。”
　　“从里面可以看到什么？”
　　“什么都看不到！”不是因为眼睛的问题，只是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她的表情太过冷漠，这绝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现在女孩子开口说话了，因为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看来神偶尔也会撒一个小谎。”
　　“神对你撒了什么谎？”对面的年轻人稍稍动了一下，他并不打算破坏这小小空间里宁静的气氛，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更加地惹人注意。“如果可以，我并不介意想尽方法为你解气。”他的手指指着天。
　　“那是亵渎。”女孩子在思考，头垂得很低“神，没有孩子……”。
　　“为什么？”诧异！
　　“因为没有人得到幸福。不是神的过失，只是还没有人能够成为神的孩子而已。”
　　......
　　现在轮到年轻人笑了：“如果，如果神没有孩子，那么你又是什么呢？幸福。”
　　这是她的名字。

　　卷一：
　　血，黑色的。
　　泪，红色的。
　　梦，白色的。
　　眼前，一片漆黑！
　　我知道，我睡着了。因为我又看到了她，那个双眼如月亮般明亮而又朦胧的女孩。究竟有多少次了呢？究竟在梦中相见了几回？还要再见多少回？“啊……”胸口有什么东西，想要跳将出来，迸发，却被驳回，弹回腹中，就那么闷着、堵着、难受着。
　　呼吸……深呼吸……
　　我想，天，应当是亮了。
　　我有一个习惯，坏习惯，没有人知道的坏习惯。就是从不在醒后立刻张开眼睛。
　　别人是怎样的我不知道，但我总是无法从深度的睡眠被招回之后立刻做出任何反应。我总是呼吸、深呼吸……然后等待，等待意识的清醒，等待身体的清醒。然后我会问自己，“我在哪里？为什么在这里？还有……我，是谁？”
　　“我在哪里？”
　　“宫中。卡尔特圣殿的寝宫。”
　　“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属于这儿，这儿是我的，家。”
　　“那么，我又是谁？”
　　“神殿的主人。圣尊，卡尔特殿下。”
　　的确，只是殿下而不是陛下。
　　虽然环顾玄魔道中，无论功力地位已再无人能及左右，但在上还有天勅道，在下还有御灵道。而九玄三道之中，真正能称得上披靡统领三界者，却只有天勅道，只能是天勅道，因为只有天勅之子才能够继承那一脉张狂的圣血，还有那睥睨天下的旷世之功。
　　但这仍旧于我无关。三道本就不相往来，既然上不能达天勅，下不能及御灵，那我能做的，就只是在这玄魔道中，辟叱出一方王朝，算为天下尽心也好，算饱一己私欲也罢，卡尔特圣殿既然已建，我便不再能无视这方天下的乱世尘嚣、纷乱无常。
　　稍稍欠起身子，惊觉于身下的湿冷——这，竟然又寐于一片血泊之中而不自知，最近，是怎么搞的。圣血魔功到了第七重便再停滞不前，无论再加多少童子之血都已无法多纳入体内半分！蹙起双眉，昨夜竟然是枕着这一床的童子鲜血入眠，莫不是走火入魔？还是最终，仍旧是到了极限？！
　　“小白，把床收拾一下，我要沐浴。”
　　“......是......”
　　泉水撒抛而下，水珠滑过肌肤，激起缕缕丝雾。我闭上眼睛，任凭这冰凉的液体自上而下的将我包围。究竟是从何时起，爱上这冰心彻骨的凉意的呢？举捧起一簇水珠，凝心一指，结成方正如镜，正对着自己，而我所看到的，是一具16、7岁模样，将熟未熟的男性躯体，还有一双......
　　......如月亮般明亮而又朦胧的眼睛......

　　卷二：
　　“小幸，你又去孟菲斯伯爵那里了......妈妈已经告诫过你很多次，不要再跟那些贵族们走的太近，毕竟不是一个阶层的种族，万一被传出什么奇怪的言论对你对我们的家庭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孟菲斯......伯爵......”女孩想到了那个胆敢无视于神的骄横跋扈的调皮男孩，如果不是因为阶层悬殊的关系，倒是能够用‘青梅竹马’来形容两人的关系。
　　从忆事起两个人就经常见面了吧，可以说是很要好的玩儿伴呢。可是......那位年轻的伯爵，究竟是如何会与自己相识的，却是百般思量却着实忆不起来的了。可能，实在是太早太早以前的事情了，早的好像两人从一出生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没有一点儿的不适跟别扭在里头。
　　可是，贵族毕竟是贵族，不是普通的布衣所能够结识与高攀的。这点女孩很清楚。莫说相交，便或只是相识一旦被流言蜚语攻击也将被视为大罪。自然，这攀附之罪是只会被扣在谁的身上，大家心中都再清楚不过。如此苛严的社会制度摆在那里，所以，任凭自己观雨读景，那个男孩儿也都只很识趣的坐于一边，安静相陪，只难得唠上几句，省得到时落人口实。
　　“我们......”，“......只是，知交一场，相逢难得，失之实在是可惜。母亲放心，我只是在伯爵府前的苗圃里头坐坐，是不会被说三道四的。”
　　“母亲、母亲......”双手抱头，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小幸，你该称呼妈妈而不是母亲。要重复同样的话多少次你才能够明白？不要总是在称呼自己父母的时候用上那种样子的敬语。你要明白啊，生你养你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民的家庭，而非贵族王纣，根本不需要那样的敬语！还有，不管相识相交有多难得，你都不能再去见那个人了，就算......就算是为了你那还没有出生的弟弟考虑，好不好？”
　　女孩低头望了望母亲微微隆起的小腹，在那里，一个崭新的生命正在被孕育。但那又如何？他的一生将会是按着如何的路线走过的自己能够一一悉数：没有受宠溺的童年，没有高等的教育，没有富足的物质供给，自然，对着比自己高的种族也不会有抬首挺胸的做人的尊严。
　　笑。
　　只又一个卑微的生灵而已。
　　“我知道了，母......妈妈，不会再相见了，您放心吧。”含笑，可惜手中的经书尚未归还，怎会不再相见？可怜高府院的讲课自己只听了小半，又怎能不再相见？罢了，难得能让母亲心安，即便说谎也不失是为善意。

　　卷三：
　　猩红的斗篷舒展在卡尔特圣殿高巍的城墙之巅，乘风之处，一片獗傲之光如火似焰。捋一下被吹乱的长发，我低头冷笑，望向远处的那一幕飞尘，声声的撕喊声闯入耳蜗，回来荡去。
　　终究还是沉忍不住了吗？想要来一探我这迤逦宫城。或者，竟是已然听到了那个在玄魔界流传甚广的蜚言：‘建魔宫者，得天下。’？
　　“伯爵啊伯爵，散出那样的话便再撒手不管不问，委实是考虑到这天下了，可是，却终究还是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啊。”一声叹息，转身望向身后那两位一路踏将追随而来的神勇猛将，“仅只这样的阵势，便想轻取我方的城池，这个北爵之候也实在是失礼的很。”
　　“哼。只可惜这玄魔四界由西至东之地已然被圣尊殿下所趋驰，又岂是他一个小小北爵候所能窥视的！”青衣、白袍、如丝的长发由前额一丝不苟的向后伸展，如我一般的漆黑！只那健硕的体魄道出了常年征战才能磨练出的那方刚毅，盖在钢盔之下，便是如虎猛将，履在长袍间，却是蔼善近亲。
　　“东爵候孟章请战！”男人用殷切的语调望着我，字字铿锵。未及示下，自旁边便又是一声高喝，“西爵候监兵请战！”......呵呵......实在是有趣的紧！这一方善战之族啊。
　　“开城门。东爵候迎战。”再叹，我望向一边心有未甘的监兵，却只低声道，“随我入殿待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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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白瞳，连带着睫毛都是白色的，正如往西一路所看到的雪，高洁、阴美。可是，毕竟，监兵他还只是个孩子。十一二岁袭下西爵候的爵位，并非因为他有多强，只是因为族中已然死绝死光！西爵候位更再无旁系能代为世袭！对这个孩子，我能做些什么？记得当初带着百万东兵入主西城的时候，看着那早已空乱无人的房屋村落，看着这个孩子一脸恨意手握双剑却周身发颤望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便是为了寻你而来的啊......所以，孩子，你的恨不该朝向我，你的剑也不该指向我。我伸出双手，轻轻为他拭去，那脸上犹自垂挂着的泪痕。

　　卷四：
　　推开伯爵府官邸的正门铁栏，女孩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定感觉。四周是那样的清静，有水从墙壁的蜿蜒高处淌下，是清晨尚未散尽的朝露，透着能见未见的阳光，折射出朵朵冰结。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吸，舒缓而出......既然心意已决，那就这么站着，直到前来相见的人出现好了。
　　但是，想要相见的人始终都没有出现。为何失约，不来见这最后一面？
　　“我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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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君有去意，特来相决绝......”
　　眯起眼睛，站于这终年积雪的山峰，望向这四周一望无垠的白，年轻的伯爵但只眨了眨眼，俏皮地看着这个在雪堆中瑟缩成一团的人儿，轻柔的冰片早已履上了她的眉、她的肩、她的额，曾经朝夕相对的伙伴啊......男孩儿俯下身，轻轻地，哼着离别的歌谣。
　　听到人声，女孩挣扎着张开无力的双眼，哈，还是那双跋扈、不羁的眼眸。真的连，见到死亡都不会激起一丝波澜吗？阖起沉重的眼皮，女孩只是安静的轻叹一声：“到底，还是能最后见上一面，你的运气，始终比别人要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