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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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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俩人再一次沉默以对,门的倒影洒在地上,无形沟壑横在中间。
“南意,你到底想做什么?”女人抱着双臂,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我,我是来,念,念书的,你,你可以,问,长姐。”
“我会去问南梦姐的,不管你有什么龌龊心思,都别让我发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我,我知,知道了。”
小结巴断断续续,睁着大眼挺直着身子,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无端看起来是弱势的一方。
这样的对比,让秋然予觉得自己是个咄咄逼人的大灰狼,眼前是朵无害小白花。
她宁愿像以往一样,南意暴起砸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是污言秽语地谩骂。
自己再三言两语地激怒,最好还可以大打出手,这里是学校,左右自己也不会出事。
这样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向南梦提出让南意转学,或者,就着这件事搬出南宅。
可是这样的打算完全落空,自己一拳头挥到水里,无力感让她觉得疲惫。
揉着眉心,女人默了默,既然她不接招,那就当她是来念书的,而自己,是她老师。
“如果你是来念书的,那么就要守学校的规矩,还有课堂上的规矩。”
南意觑着女人,回答的干脆:“那,那是,自,然。”
“我的课,迟到早退都会记录下来,挂科你就自己补考,别指望找南家帮你解决。”
想到南梦的话,细瘦小指在裤缝上抠了抠,在女人下了逐客令后,南意依旧笔挺地站着没动。
察觉到女人的不耐,她轻吐口气,不自在地撇过头,道:“可,可不,可以,不,不记。”
语气顿住,补充道:“别,别的惩罚,我,我都,都可以,只,只要。。”
!!!她真是受够了这个结巴的毛病,说话真的非常累还很没有气势。
南意觉得自己心里有个小人正在疯狂杀人,一切根源来自于一个陌生情绪,叫做别扭。
“妈,妈,的”小声嘟囔出一句脏话,察觉到自己的滑稽,艰难闭上了眼。
耐心是南意最不缺的,此刻她把它拉满,无声的用静立来表示自己的坚持。
抱着双臂的人,看着面前人的神态有了生动的变幻,又来了,这种违和感。
女人眉头隆起一座小山,压下心底疑问,看着坚持立在这里的人,倏然一笑。
风是暖阳最执着的朝拜者,它跟随信仰,给困在一隅之地的光注入灵动的生命力。
目光所及的温柔笑意让光都流连,清风紧跟其后,浮动在青丝之间,清冷依旧。
南意眸中掠过对美的赞誉,郁闷消散许多,赏心悦目的艺术品,这个女人两样全占。
堪称艺术的女人说话了,只是内容对她并不友好,甚至搁以前,她会把这件艺术品摔碎。
“三天时间,把《外国文学史》这本书抄一遍,我就不记你迟到。”
南意没见过教材,但看到办公室里的书架上,那一排排像板砖一样厚的书,陷入了沉默。
女人嘴角是弯月的弧度,清眸透彻泛着凉意,与其对南意的意图猜来猜去,不如见招拆招。
片刻,清脆的声音响起:“好。”
秋然予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施施然坐在凳上开始备课,余光被直挺挺的人占领。
无视她是自己最熟悉的事了,于是便不再分神,风骨绝佳的字迹凌厉划在笔记本上。
办公室很安静,南意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适,相反,这样的安静让她舒服许多。
课表她已经看过,今天只有这一节主课,既然女人送到眼前,自己无论如何要待在这。
扫了眼镇定淡然的女人,她拖了个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直把人盯得抬起头才提出要求。
“借,借我,我支笔,还,还有书。”
秋然予差点没压住烦躁,她有完没完,谁给她脸了!于是继续无视。
“女人,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呵,那么恭喜你,你赢了。”
一道男声cao着极其浮夸的声调,可以想象中的狂拽炫酷的姿态。
“你表得寸进尺!收起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优柔造作的女声随即响起。
“啪!”秋然予忍无可忍,把笔重重拍在笔记本上,但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对面的人拿着手机看得很是认真,嘴角挂着可疑笑容,还时不时嘬上几口奶。
这里到底是谁的办公室,这个人简直就是皮厚、无耻、下作。。
秋然予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怒骂,可惜良好的家教让她想不出更多的恶毒词汇。
察觉到对面的目光越来越尖锐,南意把目光不舍的上移,眨了眨眼睛,手指在屏幕轻触。
音量小了一些,但仍旧杀伤力十足,里面的痴男怨偶正在极限推拉。
一只笔不客气地甩了过来,南意眼都没抬,利落抓住。
更大的风声传来,她抬起另一只手不慌不忙地接住。
把没看完的电视剧收藏好,手机立刻锁屏,挺直腰背,非常端正地坐在桌前。
“还,还有—”
话没说完,一沓纸张飞了过来,南意拿好后,把纸张的下缝对准桌面,笔盖严谨扣在笔尾。
书本打开,用手捋了捋,放在正中央,没喝完的牛奶挪到桌子右侧直角上。
秋然予屏住呼吸,看着她一些列操作,如果给她一把尺子,面前的事物横平竖直,简直,有病!
办公室只剩下沙沙地写字声,窗外树梢晃动,远处篮球场上传来振奋地欢呼声。
岁月有独特的记忆方式,蔚蓝背景下的云随风走,小鸟儿嘴中的清脆鸟鸣。
倘若时间有手,万物都被推动着,这鲜活的画面,全部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光亮一点点收回,雪白的云层开始黯淡,虫鸣声渐大,夜幕正在降临。
秋然予从教室回到办公室,发现那人居然还在那抄写,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不是南梦姐对她用了些手段,捏了捏指腹,用嗓过度的声音有些沙哑。
“晚上有家宴,你要抄就回去抄,我要下班了。”
这一次的逐客令效果甚好,南梦立刻站起身来,她要被这枯燥无味的书本折磨疯了。
她宁愿再杀十个人,不,二十个人,也不想做这样重复无用的事情。
抄好的纸张撕下来,笔帽盖好,剩余纸张放在最下面,书本在上面叠好。
“我—”
秋然予显然并不想和自己一起走,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南意紧了紧书包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