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无常》观火人

2、皮鞋·2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我睡醒了，照例出门去吃早午饭。刚一开门，就看到对门的邻居，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和他闲聊的内容，出于一种为了消除尴尬目的，我本意是想在打完招呼之后随口关心一下，但没想到他连我的招呼都没理，神色也是冷漠至极。
　　对面那扇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的时候，我几乎感受到了门板赚动时带起的冷风，没睡醒的脑袋登时清醒了很多。我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发呆，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才开始生气。
　　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昨天不是还好好地聊了一会儿吗。
　　我盯着那扇门，怒火从炽热而干燥的喉咙落回到胸腔里，直到我转身下楼，心脏还因为刚刚一瞬间的愤怒急遽地跳动着。
　　虽然平白生了一顿气，饭还是要吃的。
　　我步行走到小区门口的小摊，老板已经开始忙碌起了中午的盒饭，见我过来，将提前打包好的盒饭递了过来。
　　扫码付钱的时候，手机卡了半天也没有读出码，我等着屏幕上那旋转的白圈，无聊之际，看到了摊车旁边摆着一双黑色的皮鞋。
　　那皮鞋看上去很新，一看就是被精细地保养过，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楼下花坛旁看到的那团黑影，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是，毕竟小区门口的保安很凶，外面的摊贩是进不到小区里面的。
　　回去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留意了一下花坛附近有没有鞋的影子，什么也没看到，说不定是鞋的主人早起给收了，像我这样起晚的人理所应当是看不到的。倒是小区的保安路过，看到我站在这里，主动走了过来，又是一段寒暄，聊着聊着，话题突然跑到了我那邻居的身上。
　　“你是没看到，平时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今天上午在物业办又吵又闹，把小刘都气着了。”
　　“啊？”我想到了刚刚的冷脸，“是因为晚上扰民的那件事吗。”
　　保安撇过脸，神色气愤又无奈，“什么扰民啊，根本没有的事。今天查监控的时候我就搁旁边看着，查了几个晚上的监控，根本没有人在凌晨进楼道。”
　　“本来嘛，既然业主说了，我们肯定会管的，结果他一个劲儿在那说都是物业的问题，和小刘吵完之后还说要搬走，嗐，爱住哪住哪，我们可不伺候。”
　　保安上午的时候可能也是受了气，跟我埋怨了很多，我只听着，心里却在想着邻居的事。
　　毕竟我和他是一个楼的，然而我晚上确实是什么都没听到。我觉得他可能是出了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但是直接上门建议别人去看医生也太不像话了。
　　后来又过了几天，我逐渐地忘记了这件事，也不认为他会搬走。他是租户，对门的房子租金一个月才一千二，在我们这里算是很便宜的了，不至于为了一点小事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他再和我提起噪音的事，我就劝他去看大夫。
　　我是这么想的，结果，在一天中午，我照例起床出门买饭，就看到他搬着一摞书往下走，半开的房门里露出打包好的纸箱，看起来是在搬家。
　　“你真的要搬走啊。”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话刚一出口就有些泄气，毕竟他上次没有搭理我，这次可能又要去贴他的冷脸。
　　“嗯。”
　　果然，他头也没回地应了我一声，继续下楼去了。
　　我摸了摸脖子，也感觉自己是在自找没趣，大概是因为他马上要搬走的缘故，相比于上一次，我没有那么生气了。
　　我锁好门，拿着钥匙下楼去了。结果刚推开单元门，就看到邻居抱着书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看什么。
　　我推门的速度有点快，将他推了个踉跄，书撒了一地，人也向地上歪倒而去。一时间，我不知道是应该先推门，去捞书 还是去扶人。
　　他叫了一声，那叫声又尖又响，连带着我也吓了一跳。
　　最后，我抱着一摞书，看着他丢下一切烂摊子转身就跑的背影，怒火又窜上了心头。在那一瞬间，我因为自己经历的对待而大为光火，带着恶意地去揣度，希望他是因为交不上房租而被赶出去的。
　　我把书靠着楼道一侧放下，重新推门出去，路过花坛的时候，我想到了他当时的异样，下意识地顺着当时的方向看去。
　　落入视野内的东西让我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双摆在花坛旁边的黑色皮鞋，正好冷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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