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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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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彻底流离失所了,就在高一暑假的第一天。
她提着沉重的行李,盲目地压着家门前的马路。包袋掐着手臂,勒出一条条深深浅浅的痕迹,苏月吃痛,一丝一丝倒吸着冷气。
『我受够了。这张卡里是你爸留给你的遗产和这个房子卖掉的钱。下面还有他那个白痴葫芦兄弟的地址,你自己去投靠吧,放心一百个心。』
苏月从门上撕下这张纸的时候隐约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嘲笑声,她迅速把纸折好放进衣袋,深呼吸,快步离开。
阿姨也走了,当初因为爸爸早逝而苏月尚年幼已经不足以构成留下的理由。
苏月理解她,心里并无责怪,只是担忧自己现在的处境,真的去投靠一个陌生的家庭吗?她有点害怕。花已经摘了一朵又一朵,指甲被浸染成了紫红色,可是只见天色越来越暗,脑袋里仍然浆糊一团。
不止苏月焦虑,她身边的一辆甲壳虫里也有人焦头烂额。她满脸黑线地看着已经第五次见面的麦当劳,将愤怒地目光投向了毫不知情的领路人-苏月。
“小姑娘,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苏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条件性地举起一直攥在手里的地址:“啊…哦,我去这。”
车内的人似乎对地址没兴趣,看也没看侧目道:“你穿着牧川的校服,知道怎么去学校吗?”
“知道……”
“上车。”
傍晚的牧川,清冷空白,夏天温润的风吹拂着校园上空,热浪被切成零碎。
程苏日等得疲倦,微阖眼帘倚在铁门边。双臂交错,迎上夕阳的面孔被光影镀上一层熠熠的轮廓,模糊了的面孔透着宁静。
他正觉得燥热,忽的迎上一丝夏风,嘴角不由得地抿出一线浅浅的微笑。
黎慕木被妈妈强迫回学校拿落下的作业本,不情愿地瘪着嘴漫不经心地踱到校门口。她抬头,目光迎上正在小憩的苏日,一瞬几乎要窒息。
她的心跳太快,脸颊也迅速泛红,似乎是见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画面。
慕木的呆滞被一束灯光打断,她回过神,突然想到自己的任务,匆匆跑入学校。
“今天真感谢你,等下我送你去目的地吧?”自我称呼作姚姐姐的阿姨热情地建议…
“不用了阿姨,我正要回学校呢!”苏月含笑摆手,提起行李走下车,在车外点点头作为道别。
苏日远远望见母亲的车,伸伸懒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行李搬去车内,无奈铺满脸:
“妈,我可是婉拒了四个同学载我的好意啊,你就这么辜负我?”
姚阿姨大力地拍着儿子的肩膀,笑得春暖花开: “小日啊,你路盲妈妈我毕竟上个星期才拿到驾照,今天能平安到这里你就该偷笑了!最气人的是,程鹄陆这个混蛋还不陪我!”
“我的版本可是某人义正言辞婉拒了某人的陪驾好意啊…”苏日狡黠地笑着,放行李的动作渐缓。
身边“某人”的表情正逐渐僵硬……
苏月故作轻松地走到街角藏身,内心不禁为自己的识大体掬一把泪。心中突然生出一窥那位倒霉的儿子想法。
她悄悄探出头,一个挺拔瘦削的身影正和车内的人说笑着,他放行李的动作已经透出疲惫,但是笑声穿越了几十米的空气笼罩住苏月全身,乏起一阵回应似的涟漪。她在那一刹那突然觉得,自己被漫天遍地的孤单淹没了。
上了公路,姚阿姨却眉头紧缩,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安分地敲击着。苏日少见母亲如此疑虑,开口问道:“是什么事让母亲大人这么困扰啊?”
“哎…”姚阿姨低头长叹一声,不料汽车此时失去了控制四处乱窜,一阵混乱的啊啊呀呀之后终于重新回到正轨。
“哎…”这回姚阿姨挺胸抬头收腹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始说起心中的疑惑:“你说为什么一个女孩子把同一条马路走了五遍,却告诉我她要回学校?”
“你说的是那个从你车上下来的GPS吧,这还不简单,人家好心不麻烦你骗你去……啊,你怎么又来了!”姚阿姨猛转方向盘,好不容易稳下来的甲壳虫在路面上表演了一个疾速圆周运动,转头向反方向驶去。苏日受到强大的惯性,眼睁睁地看着落满尘埃的行李在眼前不断放大,紧接着就是鼻尖被挤压的酸痛。
姚阿姨手忙脚乱地把儿子拉起来,心急火燎地解释道: “那姑娘帮我们大忙啊,不能让她一个人走那么黑那么远的路,我们一定要去送她!”
“……”苏日揉揉鼻尖,再一次对老妈的行动派感到无奈。
甲壳虫一阵风似的回到了牧川。
苏日被满脸愧疚的老妈支使对牧川进行地毯式搜查,尽管他好言相劝对方可能走远,可惜母亲装聋作哑就是不予理睬。
不过,苏日靠着墙抿了抿唇,这回竟然被母亲猜对了了,那个裹在路灯光芒中沮丧地蹲在一堆行李周围的女生,就是她吧。
只是,为什么她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看过去那么悲伤?这么晚,不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