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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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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第一个不怕我触碰、待我好的外人,一直以來都很感激你,甚至乎曾經想過把一切都交给你……」
「……即使连自己唯一原则都抛下,只要是你所期望的,我也會去办……」
「……直到現在还是想多谢你,至少你没有继续欺骗……因此也該離開了……」
那一日,烈日当空没有半丝风,他却看到了那双只在起了杀意时睁开的猩红色眸子。他不敢回头,只想着今天本该是下雨的。
今天倒是真的在下雨,从凌晨时分开始就一直下着小雨,直到下午时分忽然渐渐加大,最终就变成了此刻的倾盆大雨。
“这雨还真是讨厌呢。”松本乱菊跑过去关上窗户,免得被风刮进屋的雨滴打湿了木质地板。
“松本,开着……”斜靠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的吓人,不过因为那双仍然清澈的碧玺,已经多了几许生气。
“咦?”微微一怔,看着带着水气湿冷的夜风吹动孩子的银发,当心着凉这样安抚的话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于是还是按照他所说的,大开着窗户。
“……我说过什么?”
刚刚回到床榻边的松本乱菊神色微变,却嘻嘻哈哈笑着反问。“啊,讨厌啦,队长!你说过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啦!”
“你知道。”他没有力气和松本乱菊打哈哈。说话也自然没有以往那么客气。
松本乱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避开日番谷的眼睛,将视线转向窗外的雨帘。忽然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一句。“……他应该是听得很清楚,你喊了那个人的名字……”然后就转过身,直盯盯的看着日番谷。
当黑崎一护几乎湿透了大半个身子闯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松本乱菊略微有些不同的嬉笑,以及日番谷冬狮郎看着他时那复杂而难以理解的深邃。
“哇,这雨真大!”黑崎一护哈哈一笑,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噗嗤”一笑,松本乱菊揶揄道:“谁叫你那么大的雨还非要跑过来瞧瞧!这些天,每个人都那么忙,你还非得在累个半死之后绕个圈子跑来。干嘛,那么关心我们队长,该不会是喜欢……”
“松本!”却是日番谷从未有过的严厉叱喝声,阻断了松本乱菊的戏谑。他挺直了脊背,身子甚至微微前倾,单手支撑在床榻上。
松本乱菊极其无辜的眨眨眼睛,耸耸肩,退到一边去了。
黑崎一护咧嘴笑笑,接过雏森递上的干毛巾擦拭头发。一时间,整间屋子就这样安静下来。
日番谷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急躁。松本那家伙不管什么时候说话总是喜欢捉弄人,自己被绕进去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唯独这一次,他有些急。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日番谷暗自叹气,缓缓靠了回去,不自觉的身手覆上腹部的伤口。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也比他想象中更痛更难捱。原来被那个人所伤,会是那么痛。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
“啊,对了,冬狮郎,白哉今天问起你受伤的原因了。”黑崎一护忽然记起另外一件事情,却也是他不得不冒雨过来的最大理由。
睫毛微微闪动,日番谷兀自镇定:“哦,你怎么回答的?”
黑崎一护忽然露出很为难的神色,悄悄的看了看松本乱菊,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亦或许是在向松本乱菊求援。
“啊哈,对不起!”松本乱菊双手合抱,笑得毫无愧意,“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们队长,你就过来了。”
“乱菊小姐!那是早上拜托你的事情耶!”黑崎一护瞠目结舌的看着松本乱菊。
“啊啦,人家很怕凶巴巴的队长啊,队长每次都那么凶,害得人家一紧张就把这事情给忘记了。”总之不是她松本乱菊的错。
“现在记得了?”日番谷口气不悦。
“当然。”松本乱菊讨好的笑着,然后大手一挥,“一护,反正你也来了,自己说吧。”眨眨眼睛,很无辜的看着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黑线的看着松本乱菊,知道这个女人不可靠,还是他自己说算了。“是这样的,冬狮郎。给你做治疗的大夫说,你的伤有人做过治疗了。”
日番谷神色一凛。
“你大概不记得了,呃,我们出来之后,市丸银出现过……”小心翼翼的看着日番谷越发冷峻的神情,黑崎一护很小心的尽量平和的说了当时的过程,然后又转回原先的话题。
“他们说这个药物很特殊,呃,是……”
“是蓝染他们那边特有的。”日番谷淡然下了结论。
黑崎一护看着日番谷坦然的态度,不知为何无法露出释然的表情。他有些局促的说。“白哉为这事问过我,我告诉他,市丸银的确出现过,不过你当时已经受伤晕厥了,并不知道……”
日番谷看着黑崎一护:“你就更好奇了,我到底是怎么受伤的,而市丸银怎么就正好带着药,对吗?”
略微有些尴尬,黑崎一护咕哝几句,含糊不清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个刀伤,是市丸银吧。”松本乱菊忽然又蹦了出来,轻描淡写的投下重磅炸弹。“朽木白哉想问的是,市丸银这样做相互矛盾的事情到底为什么。”
“哎?”黑崎一护是唯一被炸到晕乎乎的人。
“……是啊,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日番谷苦涩的笑了笑,终是陷入沉默。
“啊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市丸银那家伙就是这种人!背后给你一刀,事后又会笑眯眯的凑上来给你点好处,让你永远捉摸不透。”松本乱菊说这话不知是怨还是苦,“他根本就是个以捉弄人为乐的狐狸!”
日番谷抬起头,有些纳闷的看着松本乱菊发表长篇大论,最后问道。“你打算拿这样的理由去搪塞朽木白哉?”
“不管什么样子的理由,至少拿一个出去!”松本乱菊忽然急躁的叫道,“你明知道他们这样问是……”咬咬下唇,松本乱菊将后面的话又吞了回去,只是脸上的神情分明写着,你应该懂她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不好。”日番谷略显疲惫的闭上眼睛,“随便他们想怎么样了。”这份力量终究是他的负担,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是别人忌惮的对象。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或许没有了这份力量的他会轻松一些,可以做个普通人。
“一点都不好!”松本乱菊像是忽然爆发了,她气势汹汹的瞪着日番谷,那样子简直像是要将那个孩子吃下去,“你别想得太简单!他们现在只是还要借用你的力量,一旦你失去了这个能力,他们就毫无顾忌了!你也不想想,你已经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他们只相信死人才是不会泄密的!”
黑崎一护开始还听得稀里糊涂的,到后来说到这份上,他也终于明白这番对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不免吃惊的看着松本乱菊。
“乱菊小姐,你说的都是真的?上面是打算……”
松本乱菊看了看黑崎一护,叹口气,微微颔首。然后烦躁的拨弄她那一头波浪长发,第一次显露忧虑之情。
“冬狮郎?”黑崎一护看着依旧安静的斜倚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日番谷。
日番谷只是任凭名为沉默的空气在屋内流动。淡漠的神情让人猜不出他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不管如何,他此刻的心情想必也轻松不了。可就算表露出自己的忧虑也无济于事,只会增加身边人的不安。他又何必再给别人添麻烦呢。
忽然间,日番谷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问道:“雏森呢?”
“哦,刚才说去给你取药……”黑崎一护记得那个女孩忽然很焦急的样子,说是一定要去。黑崎一护本是想让她等雨小一些再去的。
取药?日番谷对上了松本乱菊同样困惑的眼神。不对!日番谷几乎是与往外冲的松本乱菊同时跳了起来。
“哎?冬狮郎,乱菊小姐,你们……”看着松本乱菊头也不回的冲出去,黑崎一护来不及追问,只来得伸手去扶及因为猛然的动作而扯动伤口的日番谷。“怎么了?”
孰料日番谷断然而决绝的挥手隔开黑崎一护伸过来的援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腹部伤口的痛意,冷漠的说。“从现在开始,最好不要再和我有进一步的牵扯,你听明白了没有,黑崎一护!”
“为什么?!”震惊的看着眼前忽然大转变的孩子,黑崎一护很是不解。“是因为你不想告诉我你自己的事情吗?我也没有追问。”如果日番谷不愿意说,他从未打算提及这件事。
“……”日番谷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他犹豫着,似乎是喃喃自语,“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好……”
“冬狮郎?”黑崎一护不知为何忽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很怪异的感觉,好像是他的行动触及了日番谷某些不愿意被提及的深远记忆。
神色复杂的看着黑崎一护,日番谷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和那个人不同,是真真正正值得信任也能够信任的人。但他不想将他也卷入这纷繁复杂的争斗中来。如果可以,就让黑崎一护永远做个不知情的外人好了。
只是,伤人的话,有时候要说出口是一件需要足够勇气和决心的。日番谷很难得的犹豫了。因为此刻黑崎一护的眼神仍然认真而执着,是真的想帮忙。
忽然响起尖厉而凄惨的鸣叫声,打破了平静。日番谷像是接到了不能再犹豫的信号,毅然撇下黑崎一护,不顾未痊愈的伤,向着声音来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