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过往今昔 如今与从前 ...
-
又是一个月光皎洁的傍晚,可这个巷子依旧漆黑一片。两旁破旧的楼房挡住了唯一的光源,巷尾的垃圾堆时不时飘来一阵恶臭。
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五个小混混,和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这个男生叫南言。
小混混的头儿是个黄毛,一张脏兮兮的脸,配上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看着就心烦。
相比之下南言就好似一朵高岭之花,清新脱俗。高高瘦瘦的骨架撑着空荡荡的校服,嘴角没有弧度,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本该欢欢喜喜,可此时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
南言在看清来者后,眼里的警惕霎时间化成冷酷的寒冰,不禁让人心头一颤,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裤兜中的折叠刀。
这群小混混起初是看南言好欺负,想找找乐子。谁知道南言不是什么善茬,一挑四轻轻松松。在南言让黄毛某个不知名的小弟毁了容后,两人算是结下梁子了,隔三差五黄毛就会带人来堵南言。
“小哑巴,你今天可别想全身而退了,这几个兄弟可是我特意找来的,等着跪地上哭着喊妈妈吧。”黄毛痞里痞气地得瑟道。
南言懒得跟他多嘴,只是轻蔑地扫视了一下对方的阵容。是比之前靠谱一些了,但是自己胜算还是很大的。
曾经的南言是个无忧无虑的小话唠,跟谁都聊的来,特别是在他面前。南言叹了口气。后来南言越来越沉默寡言,但也算是个开朗的小伙子。自从那个小三篡位,南言与母亲被扫地出门后,他除了同母亲讲讲话,平日里几乎不会主动开口。眼里闪着的光,也成了被生活磨灭的沧桑。
对于黄毛这样的人渣,南言更是不屑于多说一个字。
黄毛见他不说话,有些恼怒,“兄弟们,下狠手,给他点颜色瞧瞧!”
南言依旧一言不发,摊了摊手,这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这场不公平的战斗一炮打响,对面五个人争先恐后地向南言冲来。表情狰狞极了,慢放观看一定会很有意思。南言倒是一点都不慌,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黄毛首当其冲站在最前面,抬手就准备往南言脸上打。
南言松开口袋里的小刀,快速出手擒住黄毛的手腕,顺时针绕了一圈。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南言一脚踹在了他腰上,快!准!狠!
黄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面四个壮汉绕过他,同时朝南言发起进攻。
南言先解决了一个准备偷袭的人,然后左右开工。先是一拳正中面前那个男人的鼻梁骨,再加一个下勾拳。一个闪身躲掉右边人挥来的拳头后,趁机捡起脚边早就发现的一截破木棍,砸在了左手边那小子的膝盖上。木棍一瞬间断成两截,可见南言的用了多大的劲。
南言背上突然挨了一下肘击,是之前那个不讲武德的小毛头。这一下刚好打在脊梁骨上,但南言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改变。疼惯了,只是眼里闪过一霎那的水光。
南言最讨厌这种背后使刀子的人了,狠狠地抬头撞上他的下巴。然后一秒都没有犹豫,一脚踹向他的大腿。
“啊!嘶…”那人脏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南言又在腹部补了一脚,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黄毛见一个兄弟倒下了,火气更大了,冲上来就把南言摁在墙上。
旁边的壮汉借机一拳打在南言肚子上,另一边的大汉也同时一拳落在南言精致白净的脸上。很明显他们用的劲更大,但南言一声都没吭,只有拳头砸在□□上发出闷响。借着黄毛的力,南言抬起一脚踢在壮汉脸上。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同时用左脚踹在黄毛胸口,稳稳地落地。五个人一刻也不敢停歇,拼命冲上来再次把南言摁在墙上,只不过是由背靠墙换成了左边身子紧贴着墙壁。墙上刚好有块突出来的地方,南言被他们这么一推,便直直地撞了上去,一块不明物体刺进了手臂,血沾了上去。
其中一个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刀子,划开了南言的裤子和大腿肉,一条血淋淋的口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手却立马伸进口袋掏出折叠刀,展开刀身。丝毫不留情面地刺进了那人的膝盖骨,血腥味在黑暗中散开。
黄毛架没少打,但舞弄真刀真枪的场面也是不多见,愣住了。
南言趁着空隙,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四个人。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冷眼看着那人抱着腿躺在地上痛哭。
“下次出手记得狠一点,不然下手狠的就是别人了。”南言给了一个“好心劝告”。见没人说话,他有好似自言自语地说:“现在送他去医院,那条腿或许还有救。”可眼睛却一直盯着短短的银白色刀刃,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黄毛不敢恋战,赶忙扶起地上那人奔向医院。
南言就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连小混混都有人关心啊,真讽刺。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南言也不着急处理伤口,就任血慢慢往外渗。
舒适与幸福让他感觉不真实,只有在疼痛中他才能体会到一丝生存下去的欲望。
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天上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冷,开始凝固。
南言甩了甩头,“啧,怎么这么晕。”他皱了皱眉,不满地抱怨着,顺着墙壁坐了下来。
本来最近南言就有点感冒,加上雨这么一淋,马上开始发高烧。南言身下流淌着血水,水源源不断地从天上落下来,血源源不断地从南言身上涌出来。
他已经没力气动了,额头很烫,烧得厉害,身上的伤口在雨水地冲刷下更加刺痛他的神经。但也好,以免自己就这样睡过去了,南言对自己说。两行清泪随着雨水滴落在南言的衣服上,他最终也只不过是一个怕疼的小孩,只不过要被迫成熟而已。
我死了,也算解脱……
可装的天不怕地不怕又怎样?
我还不是个怕死的……小孩
但妈妈怎么办?我们都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了啊……
那…他呢?
呵……真可笑,他明明那么讨厌我……
也不全是,至少他愿意接受虚假的我,对吧?
他可能已经忘记我了吧。
而我还在这个破巷子里坐着,
快死了之前还在……想着……他…
雨仍旧毫不留情地拍打着大地,南言仰起头,任凭雨水滴落在自己脸上。泪水豪不节制地夺眶而出,南言把这么多年受的委屈,都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我还从没这么痛快的哭过呢……咳咳。”南言自言自语道。
南言的意识在慢慢模糊,只觉得弥留之际,有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但南言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只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然后就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言哥!言哥!言哥!”顾易北抓着南言的肩膀使劲摇了摇,“你别睡,千万别睡啊!我现在送你去医院。”顾易北看似在和南言讲话,但此时的南言已经没有意识了,倒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顾易北一刻也不敢停下,背起南言就冲向最近的医院。
顾易北是南言的邻居,和南言玩的挺来,很快就成了好兄弟。平时南言这个点已经到家了,就算晚回家也会跟妈妈说一声。但今天他没想到会碰上黄毛,所以没跟童穆提前交代。见南言迟迟不到家,童穆有些担心,便去找了顾易北。顾易北知道南言和黄毛的那点过节,猜了个大概。
“童阿姨你别担心,我去学校找找他,您先忙。”
顾易北出门顺着南言回家的路线一路找了过来,没多久就发现了浑身是血的南言。把南言送进医院后,顾易北没忍心告诉童穆,只是说南言今天在同学家过夜,叫她别担心。
顾江是顾易北的表哥,也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医术很高超。在把南言交给顾江后,顾易北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点点。
顾易北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直到深夜。终于,手术室上方的“手术中”暗了下来,顾易北感觉冲上去。索性,是好消息。顾江给南言安排了一个宽敞的病房,让顾易北睡在了他旁边的另一张病床上。检查了一下南言的各项指标,确认都正常后,才回办公室简单睡下。
第二天早上,南言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回想起了曾经的故事……
小时候南言是个富家少爷,一出生就有对象的那种。
童穆和夏雅璇是忘年交的好闺蜜。前后脚怀孕后,一拍即合,给南言和严家小少爷——严思远,定下了婚约。两位女士也不约而同地跟自家儿子隐瞒了这件事,以至于在南言和严思远的第一次见面时发生了一点误会。
在南言六岁那年,童穆突然有一天笑脸盈盈地跟他说今天要去见一个新朋友。
南言当时高兴极了,因为南言那是天真活泼,特别喜欢交朋友,附近的公子哥几乎跟他都玩的很好。一听到新朋友,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到了严家,两人先是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南言,你可以叫我阿言~”南言伸出一只手,用小奶音说到。
严思远则绅士地握了握他的手,“我叫严思远,你可以叫严哥……或者是远哥。”
“哦~严四圆,好名字!”
“是严—思—远—”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玩玩具去吧,思远哥哥!”
于是南言跟严思远在一旁又是玩玩具又是看电视,相处得其乐融融。这美好画面的结束,是因为两位女士的几句话。
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位女士突然叫来了两个一脸单纯的小朋友,坐好之后,她们拿出了那份六年前就定好的结婚协议。
“阿言啊,你喜欢思远哥哥吗?”童穆看着南言的眼睛,笑眯眯地问。
“嗯!”
“那浩翔呢?喜不喜欢霖霖弟弟啊?”严母怼了一下严思远。
“还…还行吧……”严思远的眼神飘忽不定,把心口不一诠释地淋漓尽致。
“什么回答啊严思远?”严母差点没气死,老娘辛辛苦苦给你拐来的童养夫,你小子竟然这个态度?!
童穆赶紧出来打圆场。
讲了一下结婚协议的一些制度后,南言和严思远就被连哄带骗地签了字。
然后童穆和夏怡璇就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那么竟然你们都签了字的话,这份协议就已经生效了,法定年龄一到,我们就带你们去民政局领证!”
当听到在法定年龄一到两人就去领证的时候,南言和严思远的反应完全不同。
南言:“好耶!这样思远哥哥就能一直陪我玩啦!”
严思远:“民政局是什么吗?领什么证?法定年龄是几岁?”
在两位女士滔滔不绝地讲述中,他们总算是搞懂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卖身契啊!于是气氛凝固了一下,又沉默了一下。南言和严思远面面相觑,一个笑得灿烂,一个板着个脸。
南言从小就懂事,只是童穆特别宠着他。从严思远的表情中,南言看出来这个哥哥不是很喜欢自己。
其实严思远还是挺喜欢南言的。只不过这孩子脾气犟,不爱别人帮自己做决定。所以才做出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不过童穆和严母还沉浸在自家儿子拱了个好白菜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小朋友一直牵着的手,已经放开了。
南言心想既然严思远不喜欢自己,那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所以才放开了那只暖暖的手掌,见严思远的脸色好了一点,回报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严思远还在生自己妈妈的气,突然发觉一直牵着的小手松开了。怎么回事?还有人拒绝的了我的魅力?!靓仔不解,表情也不自觉的变了。他还笑!是在挑衅我吗?没理由啊?不行,我得树立一个高冷拽哥的形象,让他崇拜我……
之后童穆就直接把南言留在了严家,自己一身轻地回了家。
童穆走后,严母抱起南言左看看右看看,比对自己儿子还上心。
“我们阿言就是好看,啧啧啧,这小脸蛋白嫩嫩的,真是便宜严思远那小子了。”严母乐滋滋地夸着,殊不知旁边严思远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这还是我亲妈吗?小严不解。
后来南言的总裁父亲不知道哪里来了个女儿——南湘,原本是个私生女,却光明正大地住进了贺家。童穆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接受了她,视如己出。
严母一是不放心南湘会不会有什么动作,二是太喜欢南言了。便说服童穆让南言在严家住了下来。
严家有两个宅子,一个是严思远的姐姐严和严父住的,平时管理公司,也不怎么着家,所以比较冷清。而另一个宅子是严母和严思远住的,孩子还小,严母就跟用人一起照顾严思远。现在南言搬来了,倒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严母在修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把南言的房间安排好了,就在严思远隔壁,自己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