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22 剧院魅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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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去之后，她才知道这个戏院是多么的小众。因为长期门庭冷落，只准备了八条板凳，零散的放在舞台的四周。舞台也是破旧磨损的，不过所幸被擦拭的干净，否则简直就是一个鬼片现场。不过此刻，杰西卡被女人领着坐在第三排的板凳上，前面是一个带着高高礼帽的中年男人，背后的皱缩的老妇人用手帕掩着嘴惊天动地的咳嗽。
“女士们，先生们！”那个贴着奇怪胡子的礼帽男人，走上了舞台，很是陶醉的报幕：“现在，我们的戏剧就要开始了，请大家期待——我们伟大的贝阿朵里切小姐和奥菲利亚小姐！”
吓，现在的人怎么都净是些引经据典的名字？杰西卡耸耸肩，罢了罢了，人家还叫露西亚呢。
（注：神曲里的三位女神，分别是玛利亚，露西亚和贝阿朵里切。奥菲利亚，你们知道的，哈姆雷特。）
破败的幕布——已经被虫子蛀出几个洞了，猛的拉开了，背景是黑暗的，阴森的哥特教堂。修女从教堂里缓缓踱步出来，手上举着十字架，站在教堂前的一棵颓丧的树旁虔诚的祷告。
“啊，我亲爱的主，我情愿用我全部的诚心去侍奉您，为您生死不辞。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的月亮，是那么的鲜艳的红色？仿佛是沉淀了一整个世纪的鲜血，从黑色中慢慢苏醒……啊，我亲爱的主啊，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刚才，我的整个梦境，是那么的可怕而诡异？它是那么的不合常理，甚至，都超出了您的法度……”
天空飞过一阵乌鸦。修女将身上的披风裹紧，继续絮絮叨叨她的独白：“我看见一个面容苍白的人，有着象牙一般的脖颈，和玫瑰花瓣一样饱满的嘴唇……他对我微笑，他俯下身来轻吻我，我看到了他尖利的牙齿。那么刺目的尖牙，深深的匍匐在我的血管中，我恐惧，我尖叫，我痛苦，但是为什么却有一种献祭一般的快感？是您在考验我的忠心？还是……不祥的征兆？”
杰西卡撇撇嘴，她曾经超过几十本这种类型的哥特小说，典型的吸血鬼和人类女人的不伦之恋，大凡吸血鬼都是伯爵以上的级别，长的人神共愤的完美，堪比现实阿波罗，并且用他所谓的爱的方式折磨着女主角，结局分两种，德古拉式的夫妻双双把家还，或者是劳燕分飞。
作为一个作家，看到恶俗的小说是免不得要陟罚臧否一番的，杰西卡有点后悔自己到这种逼仄的小地方，看了一处低俗的剧本，而不是选择去皇家大剧院看主流的仲夏夜之梦。
第一幕终于在修女的哭泣声中结束了。
“我是这个世界所创造的童话。人们羡慕我，又恐惧我，敬畏我，又爱戴我。有人对我恨之入骨，有人却对我顶礼膜拜。”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影子缓缓的从后台绕到了跪着祈祷的修女身旁。“可是，我也只是一个卑微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有着自己的王国！乌鸦，蝙蝠，和可爱的蜥蜴老鼠们！凶手，恶棍，希望永生不死的人们！你知道我是谁吗？”
修女见状从地上爬起，用双手支撑着身子仰着头看那个影子。
后面的老妇人咯咯的笑了：“知道，吸血鬼阁下。”
“完全正确！”黑影子甩了一把斗篷，俯下身捏住了修女的脸，“所以，你选择对着你的主忏悔，就是因为你梦见了我？”
修女颤抖着身子，紧紧的握住了十字架，猛的朝那个影子扎过去：“哦，我的主啊，为什么你可怜的女儿，孤身一人守护着你的清苦的你的女儿，受不到你的垂怜……我的主啊，我的父啊，请你救我！从这个恶魔手里将我拯救出来。我的皮肤会因为沾染了他的气息而肮脏，我的瞳孔会因为看到他的面容而污浊，我的血液会因为被他享用而变质死去。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吸血鬼被她扎的倒了下去，痛苦的扭曲着。修女一下次扑上去，撕扯着他的斗篷。
杰西卡百无聊赖的猜测着会是什么样子的男人去演一个吸血鬼，太英武不行，太腌臜也不行，不能清瘦，更不能筋肉。
但是，当那个修女解开斗篷的时候，却一下子呆住了。
杰西卡也很惊讶，为，为什么那个刚才对着小修女百般调戏的人，竟然是……一个女的。
“哦，我的神啊。”杰西卡祈祷，“怪不得看的人那么少，原来我真是撞枪杆子上了。”
吸血鬼忽然猛的笑了起来，双手捏住修女的脖子，一顿猛吸，顿时，那人的面容边的更加明艳起来，眼神更加清朗，皮肤更加饱满，就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吸血鬼。
“妈的，实在不是人看的。”杰西卡暗骂，因为她感觉到背后的门被人关上了。猛的转头去看，老妇人顿时消失了。
而舞台上，吸血鬼还在没完没了的吸着血……
想走都走不了。
杰西卡硬撑着看。看寂寞的修女怎么对自由的吸血鬼又爱又恨，看她们怎么承认对方的感情，然后当修女完全的爱上了吸血鬼，背弃了她的神的时候，吸血鬼残忍的将她杀死了。
尸体被肢解的极其可怕，修女的头颅被放在花瓶中，耳朵里横插过一朵殷红的玫瑰。
然后，过了很多很多年，吸血鬼在河边走过的时候，看到了湖水里那人的倒影。她才忽然想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女人爱过她。
“那只是神的走狗。”她对自己说。
但是最后，还是抵抗不住自己心里的愧疚，来到原来的教堂。
女人的头骨早已经干枯，玫瑰还很好的插在她的耳鼓上。她抽出玫瑰，嗅着上面残存的血液的味道，仔细的搜索着血液上遗留下来的死者最后的记忆。
“我爱你。”
吸血鬼疯狂的在月光下撕扯自己的皮肉，将她的血液重新浇灌在玫瑰上，然后抱着头骨不放，直到早晨最初的一缕阳光将她拷成了灰。
“你不该在这里。”黑暗中，一个女孩幽幽的跟她说,“一般人到这里，就永远出不去了。”
“是你！”杰西卡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郁金香，“到底怎么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卖花的小女孩叹了一口气，坚定的抓住杰西卡的手，在舞台上女人发疯的最后一刻，猛的把杰西卡从门缝里推了出去。
杰西卡趴在马路上，听到散场后人们出来的声音和咕噜噜的车辙声。
“喂！你在哪里？”杰西卡猛的起身，四处找着那个小女孩。
“在这里，只是……”小女孩捂住胸口，安抚的笑了笑，“有点累而已。”
“刚才那个，到底是……”杰西卡心有余悸。
“你走错了。”小女孩说，“去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
杰西卡从她进去的地方看过去，果然，什么都没有。没有海报，更没有吸血鬼女人可怕的脸。
“原来如此，”杰西卡长舒一口气，“现在没关系了吧？”
“恩，”小女孩点点头，“那么，再见了。”
“喂，等一等，我还没有找到露西亚……你说她的灵魂，在哪里呢？”
小女孩转过身来，用悲哀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或许，她还恨着你。”
杰西卡眼睁睁的看着小女孩转到拐角，然后消失了。她猛的冲上去追。
这时候。
“嘎！”一辆马车停在了杰西卡跟前，马蹄子高高翘起，距离杰西卡的脑袋只有一英寸。
“怎么回事！”马车夫在上面吆喝，“走路不长眼啊！”
杰西卡看都没看马车夫一眼，默默的爬起来。
“嘿，我说你！”马车夫继续吵着，“哪里来的疯丫头！”
杰西卡终于抬起了头，不屑的看了马车夫一眼。
忽然，马车里有一只带着精美手套的手伸出来，递过一张纸条，马车夫看了，点点头，温顺的走了。
杰西卡很失落。今天一整天真是倒霉透了。误闯可怕的地方，遇到神秘的小女孩，并且，还差点被马车撞死。
就连自己特地来到这里的目的也没有完成，露西亚或者是露西亚的灵魂不肯见她，因为她恨她。
其实上帝绝对是公平的，每次都是这样，当你爱上一个人，你却不知道你爱她，当你遇到你爱的人，你却不知道那就是她。前者，是那个死后怨念不散的吸血鬼，后者，恐怕就是杰西卡本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22 剧院魅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