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19 幻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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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不断的提醒自己要镇定，杰西卡绝对会尖叫出声。
露西亚瑟缩在围墙的一角，用悲的仿佛泪凝成的眼神痴痴怨怨的看着自己，和米尔顿说话。
她怎么敢？杰西卡想不通，要是被她父亲知道了，上次的窘境就得再来一遍。就算是不知道，她那样伤心欲绝的眼神也是明显知道了自己即将嫁出深闺的消息。
她一定是哭了。
可是，她哭一次算什么？哭一次就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归附于她？就可以表明自己的拳拳爱意并且指责自己的始乱终弃？难道离开不是她自己的选择？难道自己，真他妈的不是这场闹剧的受害者？
露西亚，快走。
杰西卡想，走的远远的。最好是穿过英吉利海峡，到大陆去。去比利时，去法国。或者直接坐一艘船，去大洋彼岸的新世界。
她让米尔顿亲吻她的手背的时候，心里也是这么祈祷。
如果说露西亚是自己的一个鲜血淋淋的伤口，她是多么希望将她们之间连接的，千丝万缕的神经联系通通切断，就算它明明是淌着血的，明明是流脓溃烂的，自欺欺人也就够了。
“明天中午就去教堂吧，”老菲尔德说，“我和神父商量过了，是个好日子。”
露西亚小心翼翼的在屋子翻找着剩下的东西。
没有钱，没有吃的，没有衣服。在最冷的季节里。
除了墙角里空空如也的铁皮小盒子。那曾经也是涂满了五颜六色的漆的糖罐子，在柜台里星光灿烂的。它被喜爱，被索取，等到糖吃光了，还可以放很多物件。但是等到它破了一个角，瘪了一块地方，就被人扔在了垃圾箱里。被其他人捡回家，被在上面用小刀刻上：露西亚的盒子。谁也想不到，一个破旧的铁皮盒子，可以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在那么久那么久。就仿佛是一个卑微而坚强的生命一般。但是，命运这种东西，最擅长的就是摧残一切。时光注定会风化一切，将坚硬而怀揣着美好梦想的铁皮盒子，变成一个又黑又丑的锈迹斑斑的松软玩意儿。
盒子在露西亚手里碎成了一片片。
晚风呼啸着在巷子里奔跑，然后一头撞开木门，闯进屋子。
露西亚望着手里的三角形的铁皮，弯成尖锐的弧度。
她忽然发现，这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
晚餐是丰盛并且无聊的。
杰西卡味同嚼蜡的吞咽着牛腩，和朗曼老爷亲切交谈。说是亲切交谈，实际上，总是朗曼老爷说一句，杰西卡应一声。
米尔顿也感觉到了杰西卡的不快，所以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晚餐后才敢靠上去和她说话。
“我有一次经过大街的时候，看到吉卜赛人在耍猴，那猴子可真可爱，如果你喜欢，我也去买……”米尔顿装作很兴奋的样子。
“是么，我不用，谢谢。”杰西卡冷冷的说。
“恩，没关系！最近出了一种新酒，听说很好喝，你想尝尝吗？”
“不要。”
“哦，是这样啊。对了，婚纱看了吗，还满意吗？要不要再去定制一套别的款式的？”
“神经病！”
“哦呵呵……似乎两件是有点多啊……没关系，其他衣服也可以，礼服也是很不错的啊。”
“不错自己就定，不管我的事。少烦。”
米尔顿火了。
“杰西卡！你别总是这样子。”他终于不再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只是一个人孤单单的站在走廊里，很受伤，“明天你就是我的新娘了，你为什么要这么不开心？就算你和女仆有过去，都陈芝麻烂谷子的，用的着吗？”
杰西卡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他。
“为什么我宠你，爱你，守着你，为你掏心掏肺，你却总是这样？让我感觉我很轻贱！”
“你不轻贱。”杰西卡转过身去，“米尔顿，你是个好人，对不起。”
“杰西卡，你撒谎。”
“推究我撒不撒谎没有意义。”杰西卡说，“只要我准时出现在牧师跟前，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这他妈的不是我要的结果。”米尔顿说。等了那么多年，守了那么久，为什么，上天就不能稍微公平一点？给他的痴情一个满意的结局？
烦！烦！烦！
杰西卡一头倒在床上。生活对她来说一向简单清闲，怎么如今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头晕晕的，脑袋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有父亲，有米尔顿，有仁慈和善的朗曼老爷。最多的就是露西亚。瑟缩在墙头的凄楚的眼。
“靠！”她忽然跳起来，对着阳台大骂一声，满足了，就又躺了回去。
但是脑袋里还是有很多东西在转悠，走马灯似的，一张张的向前。父亲，米尔顿，朗曼老爷。父亲，米尔顿，朗曼老爷，露西亚。父亲，米尔顿，露西亚。父亲，露西亚，米尔顿，露西亚，露西亚，露西亚，还是露西亚。
她穿着刚来的时候的脏兮兮的破衣服，地点是贫民窟的大街。街头偶尔闪过狂奔的马车，片刻之后回归沉寂。
“小姐！”露西亚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杰西卡，“你不应该在教堂举行婚礼吗？”
杰西卡一看天，天色是亮的。
“你怎么了？”杰西卡问，“怎么不回家？”
“恩，我马上就回去。”露西亚抬起头对她笑，央求，“正好我有话想跟你说，就几句，说完就走。”
杰西卡点点头。
“你有按时吃饭吧？红茶里的糖得少加一点，不能把糖当饭吃。”
“知道了。”
“他对你好吗？”
“恩，很好。”
“是啊，”露西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她喃喃自语一阵，然后又问：“如果不是我，你的生活也该是这样子的吧？”
杰西卡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是小姐，”她上去拉住她的手，“你有没有爱过我？”
杰西卡深吸一口气，“即使现在，我也很爱很爱你。”
可是，也只是爱而已。
爱不是生活的全部。
“谢谢你。”露西亚笑了，放开手。
“天那么冷，回家吧。”杰西卡叮咛。
露西亚没有说话。
“露西亚……”杰西卡忽然发现，自己的袖子上，是一大片润湿的血迹。
“喂！露西亚！”杰西卡蹲下身子，发现她脚边有一块破旧但锋利的铁皮。
露西亚的手腕上都红了，隐约看到白色的皮肉翻卷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杰西卡慌了，跑出巷子。
“有人吗！有人吗？”
大街上只有太阳孤零零的照着，她忽然发现，她所处的，是一座死城。
露西亚的鲜血蔓延到她的脚底下，她躲闪不及。血迹，仿佛蜿蜒的蛇，狰狞而血腥的藤蔓般攀附她的脚踵，迎接她到最深的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19 幻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