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84、纹身

　　霍云那天在医院叫节目组给个说法，他现在正在看节目组给的说法。

　　当时裴思明和赵杏在他不远的地方吵架，那里有小序挡着是节目组拍摄的死角。但马场有自己的监控，还是记录了一些东西———和赵杏吵架的时候，裴思明手里正拿着串串的铁扦子。他情绪比较激烈的时候，挥手扎到了马。

　　所以，出事这么久以来，裴思明肯定知道是他自己的原因最终导致李序受伤，可他没有过任何表示，甚至不曾过问李序的伤情。

　　“操你妈的……”李序出门后，霍云低声咒骂后收起了手机狠狠锤了沙发。冷静了下来他也明白了节目组的意思，这事处理权交给李序和霍云。

　　快到晚上霍云收拾出门去找李序吃饭，临走前发了条微博：

　　【伤都快好了也不见你问过一句，你可过意得去啊。】
　　附带了节目组给霍云的视频。
　　是马场从另外一个角度拍摄的非常清晰的，裴思明激动之余不小心让马受惊的全过程，甚至当时裴思明的情绪从惊讶到懵逼到躲闪都拍得清楚。

　　静悄悄地霍云走了，留下了网络上的轩然大波。

　　到了市体育馆，霍云找到了李序打球的场馆进去等着，还给李序拍了几张照片。他没怎么看过李序打球，现在眼前的人穿着运动球服套装在球场上挥汗如雨，不由得让霍云回想起他对李序动心的那个场景，也是运动球服配上一身的汗，只是现在的球服在李序高速运动中挡不住他的伤痕，还泛着红。

　　没一会儿李序就休息了，看着霍云在台上坐着就走了过去。一身的汗水散发着热气，大咧咧地坐在霍云身边，“晚上想吃什么？”说话间李序拿毛巾擦了汗，又凑过去亲了一下霍云。“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谁惹你了？？”

　　“给你看一段视频。”霍云把他刚发的微博打开给李序看。视频不长，李序看完也顺便看了些评论风向，原来骂节目组的都去骂裴思明和赵杏，很明显这事赵杏也知情。

　　“不想录了我让黄姐和节目组交涉一下。”

　　看着李序身上还有些粉嫩的疤痕，霍云越想越气，“录啊，干嘛不录，节目组该赔偿的都赔了，去恶心死那傻逼。”

　　“听你的，晚上想吃什么？”李序起身又问了一遍。

　　“吃火锅吧。”

　　“嗯，我去洗澡了。你等我俩一会儿吧。”

　　“去吧我打电话订个位置。”

　　晚上三人去了陆明的火锅店吃了饭，唐右在饭桌上不住地刷微博看李序受伤的相关新闻。
　　“云哥你是真刚儿啊！”唐右忍不住给霍云点赞。

　　“我不需要他装模作样地道歉，发出来单纯恶心恶心他。”说完霍云看着李序在笑。李序看着气鼓鼓的霍云觉得可爱极了，心思根本没在自己受伤这件事上。

　　和唐右聊了些陈年旧事，霍云才知道原来李序打电话给他表白前还有那么纠结的一年。陆明不在店里，吃过饭给唐右送到宾馆，李序就带着霍云回家了。

　　“和黄姐还有节目组沟通过，最后一期是在家里拍摄，不用出去。等节目组安排吧。”李序进门说道。

　　“嗯。”霍云没什么兴致地回答。

　　“还生气呐？跟他们生气犯不上。”李序捏了捏霍云的肩膀。

　　看着李序一直以来的不在乎的心态，霍云炸毛了：“我他妈现在跟你生气！什么你都没关系！操！”摔摔打打地霍云进卧室关上了门。

　　留下了愣在原地的李序。

　　整理了下思路他才敢进卧室，看见霍云靠在床头抽烟。自从带李序出去旅游之后，霍云抽烟的时候越来越少，让李序还以为他戒了。

　　“也不是不在乎，但确实没那么在乎。只要你没受伤，这件事情就不那么重要。”李序舒展而缓慢地翻了个身，躺在霍云腿上，一只脚还悬空在床外。
　　生气骂人的霍云竟然给了他一种久违的惬意。自从他出事之后谁也不敢刺激他，霍云也有点小心翼翼地和他交流，很久没有过这样了。

　　霍云看李序这放松的样子气也消了点，拿起手机把李序打球的照片发了微博，黑色球服，黄色发带，白色球鞋，汗湿的发，晶莹的眼，旁边儿还有人高马大的唐右大帅哥。
　　挺养眼，伤也明显。
　　他是没那么气了，但还是要气一气裴思明，这微博状态果然又引发了网络的一波骂战，霍云才不嫌弃事儿大。

　　“我联系好拍卖行，过几天开始把我妈的遗物，卖掉。里面有一对无事牌我留下了。拿去做雕刻，咱俩一人一块儿。你想想刻点啥？”

　　“刻咱俩吧。一块儿是你，一块儿是我。”

　　“不纹大腿上了？”

　　“你不是嫌弃吗……”李序无奈地说，“我换点其他的。”

　　“那你要纹点啥才能在我年纪大了之后能用来对着镜子撸？小云？”

　　李序朝霍云那里看了眼，起身去刷霍云的烟灰缸：“那我还是要脸的。”
　　“我自己琢磨琢磨吧，指望不上你。净给我出馊主意。”

　　这几天裴思明到底是顶不住压力出来道歉，霍云不理会，李序也没回复，只是在几天的网络攻击之后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李序的伤都完全好了。霍云看着他肉色的疤痕忍不住上去摸了下，从住院开始那时候天天要换药，那时候不敢碰也不想碰但还是得擦药。

　　“我这伤比起咱俩被绑架的那次你受得伤轻多了，你那时候也没感觉怎么样啊，我这也没啥事儿。”

　　“嗯，知道了。昨天霍霄给我打了电话，没接到电话不知道啥事儿。”

　　“不理他，有事儿他会再找你。”李序给钟寺清发着微信顺便回了霍云的话。

　　“节目第三期拍摄时间定了，下周一，还有三天，你看看这个时间你可以吗？”

　　“可以，我没啥事。拍卖行那边不用我，我找了代理。”霍云这几天又继续梳理慈善机构的事，白天基本都不在家。

　　第二天俩人又各自忙，李序开始接一些工作，他想综艺结束之后开始电影工作，细节还在交涉中，但霍云拒绝了，他想让李序再陪陪他，这朝夕相处的这么长时间，要是李序突然出去工作霍云还得缓缓。晚上霍云回来买菜做饭，汤炖上了，菜洗好了等李序回来再炒，这时候电话响起，还以为是李序。

　　走过来拿手机发现是霍霄……

　　“什么事？”霍云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语气，总之，很复杂。

　　“你把你妈妈遗物都拍卖了？外人还以为霍家没钱了。”电话传来霍霄凌厉的声音。

　　“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跟霍家无关。我离开霍家多少年了你自己算。没事儿我挂了，少给我打电话。”霍云一张嘴就不耐烦了，他妈的哪里冒出来的牛鬼蛇神也要管他的事。

　　“遗物你可以变卖，但你的机构我要注资。”

　　“什么？你有病吧？打电话过来训我一顿然后要给我投钱？！你没正经事儿我真挂了。”

　　“霍氏集团每年给你投5个亿，走集团账，跟我个人无关。机构注册下来告诉我一声，我让你秘书安排，我认真的。我是不喜欢你，但是对于你想帮助的人没什么意见。”那边停顿了一下，又说到：“你离开霍家多少年你也姓霍，你的一言一行和霍家都有关。就这样，挂了。”

　　电话传来嘟嘟的忙音，霍云云里雾里不敢相信又得相信，霍霄这个人向来不跟他开玩笑。

　　愣神儿了一会儿李序回来了，霍云刚要张嘴说话就看见李序在沙发上换了家居短裤，右腿膝盖上方一圈明晃晃的保鲜膜贴着的部位——是一圈纹身。

　　他好奇地走过去仔细观察着敷了不明液体被包裹的部位，仔细分辨之下他竟然看出了这纹身的图案，是他在以为李序要跳楼之后给李序写的那句话。只不过只有前五个字，围绕着前腿，和一些其他的图案形成了一个枷锁似的圈，环在李序的腿上。

　　————我听得见你。

　　霍云坐下，脑子宕机了似的看着那纹身，李序也不说话。俩人都缓了一会儿，霍云起身去做了饭。半个小时后，饭桌上李序才开口讲话：“我就是想在身上留点你的东西，这样我觉得……踏实。”

　　“嗯，纹呗。找阿清做的？”

　　“是啊，清哥给做的。”

　　最后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吃了顿饭。晚上霍云才想起来和李序说了霍霄的事。

　　“都让你纹身给我叉过去了，一年五个亿还是很……非常有用。这样子我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拍卖那边慢慢弄着，有了资金其他的工作都可以开始了。”

　　“也挺好，解决了挺大的问题的。”
　　“节目组周一早上过来，可能会比较早，但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这个节目的八对嘉宾分成了两组几乎同时在拍摄，播出是交叉播出的，李序受伤以来大家都很期待他们这组的第二期，节目组也要花时间好好剪辑他们的第二期，预计那将是非常火热的一期节目。

　　“那两块牌子我已经拿出去做了。”说完话霍云就不知道说什么，看到李序的纹身他觉得自己今天没什么思路了，那纹身的文字就是霍云的字迹。
　　“那纸条你还留着呢？”霍云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每一天的，我都留着呢。”李序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有什么可留着，看着不会想起那时候多难过嘛？”PTSD也好，抑郁症也好，这个病得了就得了，好了也就好了，以后要是会复发，那就再说复发的，霍云是不愿意回想那阵子的李序的，那段时光对霍云来说宛如人生荒漠。

　　“也会让我想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人——爱着我。”

　　“真他妈肉麻，去洗漱，睡觉。”霍云刚下床就被李序抱回来狠亲了一口，“就肉麻了，怎么样吧。”

　　“那你继续。”

　　一整晚，你肉麻一句，我肉麻一句，就肉麻到了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