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75、意大利

　　李序开始吃药后又有了轻微的副作用，那天去打了拳击后，他就没心思去了。不间断地头晕让他没心思做事，连每天收拾房间他都要强打起精神做，他都开始怀疑吃药的意义，没吃药感觉自己挺好的，吃了药反而浑身难受……

　　“这是干啥呢？又望天儿？”陆明今天来家里吃饭，看着李序病怏怏的。

　　“上次打电话我听着挺好的呀。”陆明问在厨房忙活的霍云。

　　“挺好的，这不是又开始吃药了嘛，难受呢。医嘱还是得听，估计最后再吃三个月了。”

　　“啊，那行。你那店我给你搞定了啊，你怎么谢我？”

　　“好说，以后你有啥店庆，新店开业的，让李序去给你站台。”卖老公霍云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成，说定了啊。李序！听见了吗？！”陆明扯脖子喊到。

　　“听见了陆哥，没问题。”李序回答道。

　　“啊，是没事，这回话挺利索。旅游是有用啊，阿清前些年也经常出去旅游。”

　　“你怎么没跟着去啊陆哥？”李序走过来拿了一块橙子吃起来，口感微酸的橙子昨晚切的，霍云尝了一块后就没动，就李序头晕反胃吃起来觉得还不错。

　　“这不是给你俩弄那个店嘛……不然我早走了，都让你给我耽误了。”陆明坐过来拿起一块橙子吃，酸的他不住皱眉。
　　“你俩穷成这样了吗？这么酸都舍不得扔？”陆明挖苦道。

　　“李序那药吃得他反胃，这正好给他吃了，我还准备下午再去买点儿呢。”霍云端菜过来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平和地吃了这顿饭，饭后李序去洗碗。陆明凑过来和霍云说着悄悄话：“是好了很多啊，现在都回话了。之前他就只回你的话，还得挑着回。”

　　霍云坐直身体，没遮掩地说道：“不用避着他，什么都能听。也不用考虑他的感受，他没事儿。”
　　“现在就一正常人。”
　　“年后三四月份我俩准备去意大利玩，半年后回来复查。要是没问题了他就继续工作了。”

　　“嗯，挺好，去吧。你那店我先照看着，顺便给你找两个店长忙活着，我觉得等你回来那店你也不能管。”

　　霍云点点头，“这倒是，帮我找两个店长吧。”

　　又扭头问到：“我不是投资了三个店？”

　　陆明哭笑不得地给霍云点了个赞：“没忘啊，我还以为你根本不记得呢。第三个是咖啡店，早就开业了……”霍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晚上陆明在这里睡的，他观察了李序一天，第二天又吃了午饭到下午才放心走。当年他受霍云的嘱托把李序从福利院带回来，李序年少的时候跟陆明的接触比和霍云的接触还要多，陆明一直很喜欢李序，这次出事他心里也不好受。回来观察了一天，看俩人的相处基本回到了正轨上，他觉得李序确实好起来了才走。

　　三月末霍云和李序坐上了通往意大利的航班，这次准备要充分的多，起码带了三套换洗的衣服和生活日用品，首站去了米兰。

　　到了地方二人租了车去了宾馆——五星级宾馆，好好睡了一觉。当天什么也没做，就是安稳的睡觉，天气正好，阳光正好，风景正好，人也正好。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霍云把李序拽起来去逛街——霍“富一代”云上线。那些认识不认识名字的奢侈品店霍云都认识，一家一家的走，西装，领带，墨镜，钱包，男士皮包，最后也买了腰带……李序拎着大包小包活像个民工。霍云还在前面走，李序停下来费了劲拿起手机拍了段小视频。从休闲装扮的霍云步履轻快地走着，到负重前行的自己大包小裹地艰难前行进。

　　微博上，李序发了条状态：
　　【别再逛了@霍云，你老公走不动了……】
　　配上一身轻松的霍云和“满身行囊”的李序小视频，视频中李序的手都被带子勒红了。

　　——哈哈哈哈哈，霍叔太能逛了哈哈哈

　　——序哥，这么多袋子有几件是买给你的？

　　——霍叔回归富二代本性了？

　　——太有爱了哈哈哈哈，序哥是不是好了呀

　　——像极了爱情的样子

　　——霍叔买的好欢快

　　——序哥坚持住啊哈哈哈哈

　　——序哥状态好好

　　——序哥！

　　——序哥钱包还够吗？霍叔想买啥要不龙须糖给你众筹一波？

　　——霍叔状态也好很了，感觉序哥是不是快好了？

　　——序哥序哥序哥？你好了吗？你好了吗？你好了吗？重要的事情问三遍？

　　——序哥果然好老公啊哈哈哈哈

　　——霍叔真的是四十岁的男人吗？

　　——@笨蛋棒棒糖 是的，序哥今年再过生日就二十九周岁，霍叔比序哥大11岁。

　　——@阿丘 感觉这俩看起来很像同龄人，不是序哥的粉，但看这俩人的爱情让我入坑了

　　——@笨蛋棒棒糖 你去看之前刘子怡事件相关话题，序哥很刚。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但序哥公然在媒体发布会上说自己对女人硬不起来也实在是王者

　　——@阿丘 啊？还有这事？天呐，我村一定是断网了

　　——楼上太搞笑了哈哈

　　——……

　　李序从出事起到现在一年多的时候，首次主动出现，随后#霍云李序米兰逛街就上了热搜。随着热搜话题的火热，霍云也终于是逛完了街，李序跟着走一下午真是觉得陪霍云逛街不比自己打两个小时拳击轻松。好在这次吃药吃了半个月后副作用莫名其妙的减轻了，起码没怎么头晕反胃。

　　晚上出去吃过饭霍云看了李序那条微博笑得合不拢嘴，然后也编辑状态发了一条：

　　【天下老公逛街是不是都一个样？】
　　配图是N张霍云抓拍的李序，姿势出奇的相同，都是不管在哪个店里，李序进去就是找个椅子坐着，然后等霍云出来，对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是看都不看一眼。也就霍云试衣服他能看看。

　　“得买个箱子了。”李序坐在套房外间，看着一地的商品包装若有所思。

　　“先放着吧，这几天出去转转，除了逛街这边也有很多可以游逛的景点。”

　　“明天去哪？”李序把霍云买回来的各种各样的物品整理到一起，奢侈品包装也很奢侈，挪一挪塞一塞省了一半的空间出来，他又把剩下的小袋子装进大盒子，盒子又放进大袋子，收拾一遍才满意地去洗澡。

　　米兰这座城市融合了现代与古老，新潮的设计和古老的教堂同时冲进李序的心里，像是新鲜的血液流淌在陈旧的心脏中，永远跳动着强有力的脉搏。

　　“我真是好久没有这样逛街了，好久好久了。”霍云走在路上看到感兴趣的店铺就会进去看看，买了不少手工艺品，也有一些小众品牌的衣服。

　　“你很久以前怎么逛街？”左手牵着霍云的手，右手又牵着霍云的购物成果，俩人慢悠悠散步在大街上。

　　“不怎么逛，城内的奢侈品牌会把新款送到家里来给我看，我喜欢就留下。他们店员有我全家人常穿的尺码。”太久远的回忆让霍云说起来很慢。

　　“那你应该没什么逛街经验，可我看你一直挺习惯的，还分得清亚麻和涤纶呢。”李序回想起初中霍云第一次给他买衣服的光景。

　　“那不是被前男友教育的吗？我大学的时候都不逛街，都还是等衣服上门。跟前男友在一起之后很多习惯都按照他的来了，又不是人人买衣服都十万八万的买，我能理解。”

　　“我觉得你吧，是不是一直很孤独。”李序说完看向霍云。演员的好处就是剖析过太多角色对人物性格就能有自己的总结，李序开始注意到霍云似乎是第一次这么痛快的逛街。
　　开始回忆总结起来，像霍云这种性格，总是存在着讨好的成分。他慢慢回忆起和霍云的相识至今，大多数事情都是霍云在让步，而他竟然还总是觉得李序才是付出的那个，他总是看不到自己的付出。

　　“我？我怎么会……孤独……”霍云若有所思声音越说越小。李序说的对，他确实一直很孤独，只是从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相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都不再说，尘封起来不提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你小时候跟你哥和你姐的关系都不好，在家里叔叔阿姨也都是不会在这方面惯着你。初高中和大学就不清楚了，研究生以后你每次回来都不会经常和朋友吃饭。这些年我也看出来了，你朋友并不多。在一起之后，你的生活日常就是学业，工作和我。”说到这李序定了一下脚步看了远方的教堂，继续道：“不是没日没夜的忙，你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能在医院当上主任。这些年我忽略你了……”李序感觉到左手上那只手一紧，继续说道：

　　“陆哥和你关系是真的好，但他大你七岁，以前又是部队的，陪清哥都没时间，清哥身体情况特殊也不经常在国内。你这个人，刚接触起来小脾气很多，可到了真正的相处中，是个最没脾气的。吃什么都行，住什么都行，去哪里都行。前几年我事业明显有起色之后你想换房子我没同意，不是钱什么的，和那些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当时你有没有不开心这件事。我说不换，你也就没再提。”

　　“霍云，那是你给我的家，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家。我人生中所有幸福快乐的记忆都源自天水一方-12栋-1802。喜欢上你之前我从不感觉孤独，一直就是这样子过来的。我不去想生活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就是这样子，该做的事去做就好了。”

　　“喜欢上你之后，我就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小，那些我没踏足过的地方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医生说旅游途中的好风景确实在很多病例中都有或多或少治愈的效果，但我心里清楚让我治愈的不是风景。”

　　是你在风景中，让我看到了希望。

　　霍云突然沉默了，他以前是富二代，身边的人都觉得你一个富二代怎么还会过得不好，很早以前秦钟意也这么觉得。甚至霍云最开始觉得自己孤独的时候，秦钟意给他的答复是：是不是不花钱你就孤独。之后霍云就没在说过这个话题，和任何人也不再提起。
　　他很容易受伤，所以总是拿暴躁做伪装。这么多年，竟只有李序一个人看透了他。

　　李序却觉得太晚了，他很心疼霍云放纵他自由自在的这些年，那么多忙碌疲累的深夜，都是霍云自己过来的。

　　霍云没有回答李序的话，可他的沉默回答了一切。李序握紧这双手，内心在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