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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日常 (上) ...

  •   第一节

      寒假结束后,Yuan Sir久违的来到了活动室。

      假面研究协会的活动室是背阴的,阳光难以照入。夏天的时候很凉快,可惜现在是冬天。疤痕先生瑟瑟发抖的蜷缩在沙发上。明大人和肃王爷正在研究古籍的驱寒配方。角色A准备了一个制热头套,里面放上了暖宝宝来热脸。第一号试做品成了陛下的王座或者叫冬宫,陛下对其相当满意。饮者正在和特务争论能不能借一下特务的茶壶暖酒。而Yuan Sir,抱着陛下的王座即角色A的供暖头套一号试做品。

      “我留在这里,也就还有半年了啊。”角色A话音一出,众人都把视线投向了他。“……你是大四?”疤痕先生首先发问。戴着制热头套二号的角色A摇了摇头,“我是大三的。按照规矩大三毕业就会隐退。”角色A走到Ying大人的相框前上了香,长叹一口气:“Ying大人当年也是大三升大四时候退出的,那时候我才是个刚入部的大一新生。”“说到底,Ying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肃王爷问出了这个藏了半年的问题。角色A踱回办公隔间,仰起头,“特务,看茶!”特务立即端上一杯红茶和一盘饼干,然后坐到椅子上。饮者也从隔间出来回到平时那张软折凳上做好等着听角色A讲“故事”。随着陛下跳到角色A的腿上,角色A便正式开讲。

      “Ying大人是协会的创立者。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抓住了杨定昌的把柄胁迫他做了这个莫名其妙社团的挂名顾问。他订立并手写了招新海报和招新传单的母本。他订立了协会会规。他收留了陛下。以上。”角色A简短的介绍了Ying大人,摸陛下的手一直没停下来。接下来是其余六人对这介绍的花式吐槽和角色A统一的的回嘴:“不知道。”,唯独在特务问道“Ying大人到底是男的女的”的时候角色A手写了一个“他”。

      “其实你们注意看的话,那个相框里面就是Ying大人的白底半身照:全白协会制式假面和全白制式斗篷白色裤装白靴子手拄一根银色权杖……”不胜其扰的角色A指了指相框。但是众人,包括双眼视力2.0的饮者,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什么端倪。不管怎么样,疤痕先生怀着宁信其有的心理上了三根香。

      在一次明大人帮肃王爷打理麻花辫的时候,Yuan Sir终于按捺不住疑惑问明大人“你跟肃王爷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大人没停下手上的活,也什么都没说。过了几分钟,明大人缓缓开口:“我们……虽然在信仰的朝代上有分歧,但……”“......都是亡国遗民啊。”仰着头的肃王爷喝了口茶,叹道,“再说了,就我一个人也很难梳麻花辫,平时都是披散着或者尾扎的。”

      大概是肃王爷的麻花辫已经梳完十几分钟的时候,似乎是疤痕先生挑起的话头,明大人和肃王爷又一次展开了“大明国与大清国到底哪个更好”这一无底无谓无聊无趣无用的辩论。辩论渐渐发展成争吵,吵到兴起明大人抓过墙上挂着的皮搋子肃王爷也从袖口抖出一柄伸缩痒痒挠扯开,两人在怒骂中开始了完全不用剑的击剑。至于这种时候的其他人,特务的新品整蛊饼干试做品正好出炉,罪魁祸首疤痕先生嘴里的糖块发出极为刺耳的摩擦声右手托腮看着好戏,饮者不问世事继续喝酒和耍酒疯,角色A怀里摸着陛下喝着红茶看着戏。而Yuan Sir,“陛下也让我抱~抱~啊~”

      “简直就是倦怠期的夫妻呢。”饮者摘下耳机进行了精到简短的评论。不过这场乱局最叫人叹服的一点是,即便发展到了动手的程度,明大人和肃王爷依然没停止对对方的说服,而且双方竟然有理有据。击剑在半个小时后以双方累瘫的结局告终,肃王爷的暖帽被打瘪了,明大人的皮搋子橡胶头掉了。

      “咱们夜宴吧。夜宴吧!”肃王爷正在复原暖帽,突然停手喊出这么一句,然后随即继续手上的活。我们另外的六个人都不明所以的转过头看着他。

      “我说啊……你知道夜宴是怎么回事吗?”约过了一分钟,疤痕先生带头打破沉默。“啊,我也只是瞎说的。突然想到而已。”肃王爷已经复原了暖帽,“主要是作者安排,他似乎编不出新情节了。”“你知道那行不通的,想要瞒住同舍不容易,”明大人挠了挠头,“尤其是当你的同舍睡眠质量很差的情况下。”特务走出隔间,把手上的咖啡递给疤痕先生。“很苦对吧?你偷吃糖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苦啊”在疤痕先生又一次被特务撵得满活动室到处窜中肃王爷提出的夜宴话题就此结束

      了吗?三天以后的可以俯瞰学校的特别活动楼楼顶天台上,六个人一只猫似乎是在等着Yuan Sir。

      如果排除角色A抬在面前的手上捏着类似眼药水的滴瓶,他就真的只是单纯的抬头看着天空。肃王爷手攥痒痒挠,在天幕下旁若无人般跳着不知名的舞步。看到这副场景,Yuan Sir在面具底下轻笑两声,右臂猛地一甩,铁笛随即落入手中。Yuan Sir将笛子横到嘴边,奏起无声的音乐。肃王爷把痒痒挠当成剑向着某种他人看不见的东西进行疯狂的劈砍与突刺。他斗篷衣摆上的刺绣在月光下反着光。他的麻花辫在空中飞舞,直到缠住了手上的痒痒挠然后扯到头皮。疤痕先生和明大人席地而坐,分食面前的饼干和茶水。饮者斜靠着天台的栏杆。与平时的廉价劣质啤酒不同,饮者两指夹着一个不透明的瓷瓶子,把瓶口朝楼下斜了几秒钟倾了些酒下去,然后又猛拔起来,对准自己的嘴插进去。陛下端坐着,仰着头看着天空,一动不动。每个人都尽兴的随性存在着。非要说有什么共同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套着一个假面,每个人都没有出声。就算明知疤痕先生嘴里嚼着的是这个月仅剩的糖块,忙于趁乱抚摸陛下的特务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照着疤痕先生屁股上来一脚。

      没人在乎Yuan Sir的出现。Yuan Sir也没凑近,只是从饮者早已准备好的空瓶与酒对半的酒箱里拎出一瓶啤酒,起开,灌下去。这是一场死寂的狂欢。

      “怎么样?”边上的作者起开一瓶酒递给Yuan Sir。“我很在意他们到底算不算喝醉。”Yuan Sir接过酒瓶,仰头灌下一大口。作者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绿瓶子:“嘁,廉价劣质酒。”跟Yuan Sir一样猛灌一口酒后,作者摇头晃脑的看向Yuan Sir说:“有些人就算真的喝醉了,他的本能仍然会阻止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说出自己的黑历史。”Yuan Sir看着肃王爷与缠在痒痒挠上的麻花辫作斗争。“但他们不是这类人。”片刻之后,作者缓缓把剩下半句话说完:“他们本身就是黑历史。”

      和气象台的蓝月预言不同,今晚虽然不是雨天,但是多云,根本看不见什么月亮,甚至没有几颗星星。众人,撸猫的、求醉的、吃茶的、奏乐的、起舞的、滴眼药水的,其实正好夹在宿舍楼和那一轮阴月之间。饮者向楼下倾酒不知道是在祭祀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在祭祀。肃王爷换了个舞步。虽说是舞步,其实跟他和明大人斗剑的姿态没有太大差别,都是毫无章法的劈砍刺击。角色A从衣兜掏出一个白纸包,将纸包拆开,是一瓶小学小卖部经典款泡泡水。角色A吹出一串肥皂泡,肃王爷就用痒痒挠的柄将其劈碎或刺穿。大概是到了泡泡水半空的时候——Yuan Sir没看到具体的剩余量,角色A收起了泡泡水。在戳穿空中最后一个肥皂泡以后,肃王爷突然扔下痒痒挠,跪地捂面噎泣。他的声音收得非常好,这世上似乎只有天台的水泥地面能够短暂记住肃王爷曾经落泪这一渺小的事实,然后旋即彻底遗忘。没有人为他回头,也没有人为他转身避嫌。肃王爷抽噎了半个多小时,那以后直到解散他再也没站起身,只是坐在墙根倚着墙喝酒,并把他喝空的酒瓶码的整整齐齐。饮者的面具被手机屏幕暗淡的亮光照亮。其实并不是很亮,大概是为了杜绝宿舍楼某些夜猫子注意到这场盛宴。大概也就足够选一首歌曲的时间,饮者的手机再次熄屏,而他的酒精代谢系统再次运转。平时最聒噪的疤痕先生只是和明大人看着这场悲剧,和Yuan Sir一样,什么也没说,也不喝酒。疤痕先生吃得很慢很慢,一块饼干在嘴边来回来回。眼见着饮者喝完又起开一瓶酒,那块饼干还是那块饼干。明大人也差不多,一杯茶喝了半个小时才见底。角色A又吹起泡泡,但是肃王爷已经扔下痒痒挠,没有半点戳破的打算了。但角色A就只是在那里吹肥皂泡,看着它们漂浮、旋转、破裂。
      大概是在凌晨一点半的时候,特务将双手收进衣袖走到楼梯间,对我们深施一鞠躬礼,转身走进楼梯间。Yuan Sir不禁想到,特务没喝酒尚且不用担心走楼梯……

      特务退场。然后依次是肃王爷、饮者、泡泡水彻底用尽的角色A。肃王爷和饮者下楼时完全没有醒酒的意思。肃王爷的膀胱可能憋不太住了,但还是按照旧时的规矩行了揖才离开。这两人走的时候都拎上了自己喝完的空酒瓶。万幸,只需要下一层楼就有厕所。明大人和疤痕先生走的时候把这场夜宴?的所有剩余物都带走了。明大人两肘一边夹了一个坐垫右手提着空茶壶;疤痕先生端着盘子,盘子上放着空糖罐和几个盘子。他们路过Yuan Sir身边的时候,向Yuan Sir点了点头打了招呼,Yuan Sir顺手撮起盘子里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于是天台就只剩Yuan Sir和陛下,还有Yuan Sir喝空的几个酒瓶。Yuan Sir在两点钟的时候离开天台。陛下在整场夜宴中没有换过动作。Yuan Sir仿照肃王爷行了揖。晚安,陛下。——当然,Yuan Sir没忘记带走空瓶。

      Yuan Sir躺到床上是两点十五。寝室满满的酒味。真不知道饮者的寝室会有一股怎样的味道。

      第二天下午,Yuan Sir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是不是跟作者说了什么?可是当Yuan Sir翻到上一页的时候已经完全找不到作者的存在了。

      来到活动室,很难得,角色A代替了明大人,在给肃王爷打理麻花辫;饮者一反常态的没有喝酒,大概是清醒着逗陛下。疤痕先生和明大人根本不在活动室。从小隔间出来的不是平时的“UGLY笑脸”而是一个全白的协会制式面具。见Yuan Sir进来,白面具向Yuan Sir打个招呼。听声音是特务。

      “先前那副旧面具昨天回寝室摔倒时候坏掉了。现在我先用这个应急。”特务说话时夹杂着咬碎方糖的声音。“他俩(疤痕先生和明大人)呢?”Yuan Sir向着隔间探过头问着,里面没有有人的迹象。“疤痕先生算是自作孽,吃糖太多去看牙了。”特务用娴熟的手法倒了杯茶,“明大人我也不知——”“抱歉来晚了!”戴着蓝底日月假面的明大人推开门进来。“嗯,我都给他把辫子扎好了。”角色A拍了一下肃王爷的肩站起身走回电脑隔间。明大人在长沙发上坐定,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没啊,昨晚八仙夜宴的事?”“八仙夜宴?”瘫在躺椅上的饮者拔掉耳机懒懒的问道,随即自答:“昨晚我们七个人守了那么久也没看着什么八仙啊。”“不是不是,都传疯了,八个人八个人,”明大人摇着手否定道,“昨晚有个夜猫子拍下来了录像!”明大人打开手机找出录像,播放了一段时间后暂停下来用手挨个指认。我们凑近了仔细看,确实是八个人。看完后,角色A挥了挥手说:“那就确定不是我们了,不算陛下的话我们是七个人。”Yuan Sir推推肃王爷问:“拉我们去夜宴的是你,你知道什么吧?”肃王爷正在吃饼干,被呛着咳了两声:“咳……咳呃……我哪知道什么八仙,我连昨晚雾霾重都不知道。”“不是不是你们看视频后面——”明大人边说边把视频进度条划到最后约十分之一的位置。视频里一个人影手里拿着一根长杆对着墙做着挥砍与劈刺的动作,但是拍摄地点离得太远看不清是谁。
      “大概是我们走了之后又有谁上去了?”肃王爷问,“大半夜还有别的瞎逛的,这人不招来我们协会真是糟蹋人才了。”“刚才我去楼顶看了一下,墙上有个图案。”疤痕先生拉开活动室的门走进活动室。“什么图案?”特务问道,疤痕先生打开手机图库找出图片,是一个难以辨识的草书的“肃”字。

      “‘隶’是什么意思啊?”疤痕先生问。

      “不应该是‘肃’吗?”“不不不绝对是‘隶’吧。”“‘肃’吧。”在Yuan Sir等众人争论是“隶”还是“肃”的时候,只有肃王爷和根本没来醉卧在活动室的饮者一言不发。“肃王爷你觉得那是什么字?”争论的中心被明大人引到肃王爷身上。肃王爷缓缓开口:“我不在乎这是什么字。我只在乎乱涂乱画被逮到会被怎么着。”于是乎众人一哄而散回到活动室。

      “昨晚夜宴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啊。”特务突然说道。角色A淡淡的回嘴:“你自个儿没听到吧,Yuan Sir吹笛子的声音。他吹笛子的时候我心里还在悬着,要是勾起了夜猫子或者保安啥的那可就有趣了……”说到这里,角色A挠了挠头:“说起来你昨晚吹的什么曲子啊?挺好听的。”Yuan Sir:“瞎吹的哪来的名字,我看你但凡是吹出来的都喜欢。”“那笛子平时也没见你吹过啊。”角色A不打算停止话题,“怎么样?再来秀一曲?”Yuan Sir终于不耐烦——更主要的原因是隔间传出的糕点香味已经夹杂了一丝糊味——

      “秀个鬼啊你当我是点歌机可以随点随奏啊?别把我跟收费音乐软件扯到一起!”Yuan Sir说罢,特务端着一大盘饼干走出小隔间。果不其然,有些微糊。明大人急不可耐两指夹起一片饼干填进嘴里,随即被烫得呼哧喘气。

      在众人围着Yuan Sir和角色A排放彩虹屁的时候,特务一直没开腔,仔细回想夜宴的每个细节:确实没听见Yuan Sir的笛声啊?……啊?特务思考得极为认真,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活动室内其他人的低声窃笑。

      疤痕先生回来以后,特务和疤痕先生提起了这怪事。疤痕先生挠了挠头,“没发出声音,尚且被夜猫子逮着。发出声音,别人不用睡觉了?”过了一会儿特务进屋时,背后有个声音:“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特务回过头,疤痕先生又装出一副没事人模样,开始吧唧糖块了。

      第二节

      表面上,每天协会成员是这么活动的:陛下窝在王座上;饮者歪在沙发躺椅上带着耳机看视频喝酒喝醉了就睡觉;肃王爷负责清理Ying大人的画像、给香炉上香,偶尔会呆呆的站在窗台前哼着没人听过的没头没尾的曲调;明大人在隔间陪特务——明大人负责泡茶,特务负责做甜点顺带在疤痕先生把糖罐清空以后臭骂一顿;Yuan Sir和疤痕先生则是百无聊赖的刷手机,区别在于疤痕先生嘴里总是嘎吱着糖块完全忘记了牙医的叮嘱和特务的臭骂;角色A一直用电脑做一些“只能用电脑才能做的事情”。“如果排除了大背景,我们确实只是在虚度光阴单纯的浪费时间啊……”Yuan Sir端着一罐茶感叹道。“是啊,但是如果算上大背景你还会这么感叹吗?”疤痕先生反问。

      是的,此时此刻,疤痕先生被暴怒的特务勒令采买糖块,而Yuan Sir则被叫上顺便去趟快递点取饮者的快递。至于大背景,全校大部分空闲的学生,那些本来可以待在宿舍自由活动的无辜学生,被学生会抓去做了义务奴工。“‘为了学校的荣誉’,这种恶心得要死的理由当真是屡试不爽。”身边路过的几个奴工恨恨的说。“Quand tout autour de vous est occupé, ne rien faire est(当身边的一切都在忙碌,无所事事是多么美妙)。”沐浴在四月的阳光和忙碌的义务奴工羡慕嫉妒的怒视之下,疤痕先生几乎要把这句法语唱出来。说“几乎”,主要原因是因为学生会长安昆和二人走在一起,试图用“温柔”的“感召”和卑劣的集体绑架让这二位爷自惭形秽加入那“壮烈/惨烈”“神圣”的义务劳动奴工当中去;次要原因是因为疤痕先生并不会法语。

      差不多走到快递点和特别活动楼的等距点的时候,安昆终于无法忍受“这卑鄙的劳动力浪费”开始了怒斥:“你们俩怎么没去参加义务劳动?”Yuan Sir有些心虚没说话,毕竟作为集体代表本身就比单纯的个人有压迫感。疤痕先生也没说话——没对安昆说话。事实上疤痕先生根本没有一星半点打算搭理安昆的样子一直自顾自的走在前面,他跟Yuan Sir的闲侃倒是完全没停下来,甚至连荤段子和嘴里的糖块粉碎声都没打算停下来。直到注意到Yuan Sir停在后面没接茬疤痕先生才回头招呼Yuan Sir,——但还是完全没搭理安昆或者有搭理安昆的意思,Yuan Sir也只好跟上。

      “……你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别人都去你怎么不去?就你特殊是不是……”安昆已经气到物理意义上的“脸红脖子粗”。终于,安昆在更衣室门前结束了自己的废话。走进活动室,久候在门口的特务二话不说从疤痕先生手里拿走糖块随即钻进小隔间,而Yuan Sir也放下饮者的快递:一大箱廉价劣质酒。坐定以后Yuan Sir推推疤痕先生:“你不怵安昆啊?”疤痕先生正在淡定的喝水,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站起身,用极为激昂或者滑稽的口吻说:“Yuan Sir,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协会的宗旨,”他的右臂在向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弧高高指向天花板,“做自己真正想做的——”“我记得是滑稽至上。”“喵呜呜~”肃王爷和怀中的陛下对此提出不同意见。被当众反驳的疤痕先生有些窘:“简单概括就是不做违心事吧!你看看在座各位有谁愿意去做那种奴工的?你吗?”说完这一席话,疤痕先生坐下来,继续美好的下午茶时间:“说起来明大人哪去了?”“他做奴工去了。他今天压根就没来。”角落的角色A对着电脑屏幕淡淡答道,“反正也是他自愿的——或者也可能是根本没意识到可以在这里躲着。”特务在小隔间里面说:“八成。说到底全校真的有那种热心公益被奴役到死的傻帽吗……说不准安昆他也想在这躲着呢。”“可拉倒吧,他一个费费嘴的监工还需要躲懒?”疤痕先生懒懒的说道。斜靠着墙的安昆放下嚼了一半的饼干回嘴:“谁说我活轻就不想休息的?空闲时间还不得安宁?”疤痕先生,Yuan Sir,连同这个活动室里大部分人都被呛到了,或者说被吓到了。“义务劳动义务劳动,管上面吹得天花乱坠光荣伟大义务奉献,还不就是牺牲我们的时间去给领导挣脸吗——”安昆又灌了一大口茶,“真是,放这种彩虹屁我自个都不信还能骗得了谁啊。——说起来那个蓝底日月面具今天没来吗?”

      就在这时候,明大人推开门走进活动室,随即瘫倒在长沙发上,看样子没少干活。“有劳——”连续三杯大口大口灌下特务倒上的茶以后明大人欠了欠身,终于缓缓开腔:“真是累垮了。——你们都在这躲着呐?”抬头环视的明大人被协会全员到齐这一现实惊到了。“不然~呢?去把自己的生命糟蹋在为校领导争光的滚滚长河里?”角色A拽着腔反问道。看到身为监工的安昆也在活动室偷懒,明大人的问话显然多了几分火气:“怎么,集体主义者也会偷懒吗?”面对“被剥削阶级”安昆明显有点底气不足,远没有在活动室外训人的嚣张跋扈:“我……我也不是集体主义者啊……”可四个小时劳役的怨气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消解的,明大人的心情一直不好。

      “嘘嘘嘘——过来!”这天Yuan Sir刚进活动室,就看到隔间门口五个面具和一个猫猫头在对着Yuan Sir招手。隔间和活动室门之间是“彻底”醉酒的饮者,他左手紧紧抓住酒瓶瓶身,进入了痉挛状态的右手小指向内弯折,向前探出像是在探路。即便戴着耳机也能清楚的听到逸散出来的音乐声。但是依然没人听过这是什么曲子。饮者在活动室里走着,头时不时突然扭转一下,像是盯着什么东西。他的嘴通过饮食口做着口型。

      Yuan Sir蹑手蹑脚的走到隔间里,明大人凑上来压低声音问:“你知道这啥情况吗?”Yuan Sir耸了耸肩:“我怎么晓得,我还想问你们来着,我可是最后来——”“!”似乎是发现了这边的声音,饮者把头猛的扭向这边,然后身子也转过来,最后整个人走过来。“嘘——”特务从隔间深处找出一杆长枪,熟练的装上BB弹,打开保险,瞄准,上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枪管挑落了饮者的耳机线。

      随着耳机离开耳朵,激昂的革命音乐霎时扩散到整个活动室,是首经典苏联老歌。而饮者也立刻从醉酒的状态下苏醒,向我们行了个标准揖,然后——缓缓把酒瓶放到地上,按下暂停,收拢地上的耳机线,拎起酒瓶,回到他经典的喝酒席位沙发上,——然后戴上耳机继续播放再猛灌一大口。

      粗略来说,特务负责假面研究协会众人的下午茶。他的菜单囊括华夷,其手艺更是能满足从陛下的猫粮到节日整蛊所有需求,甚至可以按照饮者的需求拿廉价酒做出手制酒心巧克力来。协会众人都一厢情愿的认为没人会对特务提供的下午茶表示不满。

      当然,既然是“一厢情愿的认为”,那么就肯定会有不满的情况了,比如某日Yuan Sir进入活动室时发现桌上摆着一碟几乎完全没动过的桂花糕,而一贯非常喜欢传统点心的肃王爷在一旁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摇头。Yuan Sir没搭理他,直接进入“厨房”问特务要Yuan Sir那一份。

      刚进入厨房,Yuan Sir就看见了那台全新的电饭锅取代了原先旧式锅的位置。特务见Yuan Sir进来,端给Yuan Sir一碟桂花糕说:“你尝尝看,这新锅做的糕和以前我拿老式锅做的糕有什么区别。”Yuan Sir捏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桂花糕还能有什么味道啊?不就是个香甜吗……为了确保判断准确,Yuan Sir又多试了几块,终于发现了问题:“怎么搞的,新锅做的不甜啊。”

      特务一听这话,以手扶额叹道:“不是这回事,不甜那是疤痕先生又把糖罐掏了个彻底……照你这么说,新锅旧锅做出来的桂花糕也是一个味啊?肃王爷非说旧式锅做的才是正统……”特务话还没说完,外面便传来肃王爷的怒吼:“什么一个味!现代的锅怎么可能做得比传统的好!一个个都味觉失常了吧!经典的才是最好的!真是,祖宗法度怎可轻易之……”怒吼渐渐转变为唠叨,最后以一句“所以我才怀念旧社——呜呜呜!”似乎是有人打断了危险发言,阻止了肃王爷的结尾。特务边挠头边说:“说来怪事,除了明大人还没来,其他人吃了都没吃出差别来,就肃王爷不愿意……”“那别给他做就是”“那怎么行!现在的情况是我的手艺被否定了!”特务打断了Yuan Sir,难得一见的喊道“我绝不允许我的手艺被否定……这是我的傲慢!”特务火急火燎推Yuan Sir出去,顺手递给Yuan Sir一盘新锅桂花糕,然后小隔间再次响起夹杂着意义不明短句的特务做糕点的声音。

      “糖买回来了!”疤痕先生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活动室,直取厨房。Yuan Sir和肃王爷凑过去,只见特务指着糖训着疤痕先生:“这是我要的白糖吗?你每次把糖罐清空至少还知道去买倒也罢了,上次你买糖把白砂糖和冰糖弄混我忍了,这次终于连颜色都分不清成色盲了吗!”疤痕先生低着头讪笑着。“还笑?哎我还想起来了,我还寻思着白砂糖怎么会买成冰糖来着,敢情是方便你大块吃糖了是吧!”特务双手叉腰训斥疤痕先生的样子,特别像刁蛮的母老虎训斥不会买东西的可怜男友——虽然错的确确实实是疤痕先生。

      “瞧吧,跟锅没啥关系,只不过是白砂糖换冰糖,量没把握住而已。”Yuan Sir拍拍肃王爷的肩。肃王爷一把拍掉肩膀上Yuan Sir的手:“你可拉(第四声)倒吧,糖和锅的问题我还尝不出来吗。”

      “今日活动时间推迟30分钟......?”Yuan Sir看着协会□□群内陛下发布的群公告一头雾水。但是一小时后当Yuan Sir站在一片狼藉的活动室时,所有——大部分——疑惑都得到了解答。“喝下啤酒会产生气泡造成不适,如果是追求醉酒状态的话还是白酒的性价比更高,——饮者是这么说的。”疤痕先生用力擦着活动室隔间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但还是努力腾出嘴来为Yuan Sir作了说明。肃王爷和特务在捡拾地上散乱的空易拉罐,明大人在拖地,角色A似乎没来——“角色A的话他去清洗陛下的御座了。皇天在上,这到底造的什么孽~”抬起腰的肃王爷右手扶额仰天长叹,“你也别闲着,来搭把手。”肃王爷继续捡起地上的空罐。至于这副末日审判图的罪魁祸首,饮者正趴在长沙发上鼾声如雷,耳机播放着震耳的精苏经典曲目,下垂的手边依稀可以看出液体浸湿的痕迹,似乎是已经被明大人清理干净了。

      Yuan Sir也俯身掏出沙发底下的空易拉罐:“到底怎么回事啊谁给我说说?”“我刚才说过了吧?饮者说‘喝下啤酒会产生气泡造成不适,如果是追求醉酒状态的话还是白酒的性价比更高’,也就是说他打算用廉价白酒替代廉价啤酒了,”疤痕先生投湿手上的抹布,“新的白酒已经买进来了,可以前藏在这活动室里的啤酒却得清理掉......”“结果他似乎是喝了难以计数的易拉罐啤酒,在喝下小半瓶白酒后撑不住了彻底醉倒,不仅弄翻了装满易拉罐的垃圾篓子,喝了一半的白酒瓶子落在地上撒了一地......”明大人进行补充。“至于墙上那该死的公式,——啊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是我帮这坨醉鬼计算出不同酒类导致醉酒的性价比对比......”“那你还不快点帮我一起擦?”疤痕先生没好气地冲着拖着湿哒哒的垫子即所谓“御座”从外面进来的角色A说。Yuan Sir困惑了:“饮者做的好事叫他醒了自个清理就是了吧?”一听这话,疤痕先生、特务、角色A、明大人、肃王爷要么扭开了头,要么赶忙继续忙活。——好啊,敢情这是个个都拜托过饮者什么事现在抹不开面呢吧,Yuan Sir暗想,顺势捡起地上被钳扁的易拉罐子扔进垃圾篓。

      “饮者?醒醒了饮者?”“别戳那摊东西啊......”特务把手伸在疤痕先生的手指和变成“一摊东西”的饮者之间,但是饮者似乎已经醒过来了。饮者缓缓用一只手臂支撑起身体坐好,戴着面具的头左右扭了扭看了看,确认自己身处的环境后摁亮手机看了看时间,歪着头想了几秒钟,从裤兜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下几个数字,——然后伸个懒腰从沙发底下又掏了一小瓶酒。看着手里的小瓶白酒饮者摇了摇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抿了一小口——幸而Yuan Sir眼疾手快在饮者体内的酒精传达到大脑之前一把扯下戴着的耳机,才避免了灾难的重演

      “话说角色A啊,在我们辛苦打扫的时候,”“你一直在很愉快的摄影呢。”对于不知不觉中站在自己背后的肃王爷和明大人的带有威慑性质的吐槽,角色A端着小型摄影机的手颤抖的不像样子。“如果现在摘了他那层面具,底下的表情一定很好笑。”坐定的疤痕先生摁亮手机放出这么一段录音。这段录音的来源是角色A习惯说的一句话,被录下的时间可能是特务的锅烧糊了,或者是肃王爷的暖帽被打瘪了,也不排除是饮者的酒喝完了......

      “什么声音?”角色A抓住时机发问。站在他身后左侧的肃王爷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核桃,心疼的吹了两口,拿出一小方麂子皮细细擦拭:“核桃掉了。”

      “那看来是作者打算拿你下手了,”瘫在沙发上手上托着半盏茶的疤痕先生说,“眼见得这一节还剩下二百来字,估计下一节有你好看的了。”肃王爷哼了一声,继续盘核桃:“有便有吧——但是角色A你这......?”肃王爷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摆出了全套精密摄影设备的角色A愣住了神。“呵,敢情是预备着拍下你吃亏的精彩录像吧,”进行解说的特务端着两块蛋糕,给疤痕先生递上了一份,也给明大人预备了一份。“然后这段录像将会进行剪辑配上合适的BGM以后在MeTube上广泛流传,”接替特务进行解说的明大人从隔间端出一壶茶和几个杯子,给特务沏上一杯,又给自己沏上一杯。“当然他绝不会忘记留两份原始文件存根加入协会档案库,就像他的历代前任做的那样。”最后由饮者和他手上的酒结束这悲伤的说明。

      “这样么......那么我要做的事情就很明显了......”听完由三个人完成的说明,肃王爷缓缓回过头,小手一抖一根棍子便落在掌里:“只要从一开始把角色A除掉就行了......”“不是啊你不应该梆——先把作者除掉吗.....”角色A疯狂地在狭小的活动室里逃窜。疤痕先生、特务、明大人、饮者已经坐到摄影机和电脑前,开始录像了。“结果最先倒霉的是角色A啊。”Yuan Sir端着茶杯,摇摇头说道。“比起这个,就为了坑角色A就强塞了两百多字真的合适吗......”陛下趴在Yuan Sir腿上提问。“相当合适。再合适不过了~”

      第三节

      “难得角色A没在用电脑啊。”Yuan Sir一边撸着陛下一边感叹。

      “是啊是啊而且好像都一个星期了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能提出来来着。”嘴里嘎吱着糖块的疤痕先生随之搭腔。

      “毕竟有一阶段用不上电脑了呢,学生会的查账季也已经结束了呢,”一只手紧紧拧在疤痕先生脖子上的特务接过二人的话头:“有这个闲扯的功夫给我去买点糖回来如何?”

      “话虽如此,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肃王爷手上的核桃反常地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可能是因为角色A一直在盯着你吧。”给肃王爷整理头发的明大人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大概就是上一节结尾的时候作者判断你要倒霉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盯着你了。”明大人整理完肃王爷的头发,拍拍肩作为示意。“您可倒吧,那时候我不是已经用亲身行动来证明先倒霉的会是他了吗?”获知发型已经打理完成的肃王爷一个转身站了起来,“上次他被折腾的多惨你也见识了吧。......嗯?”肃王爷想带上暖帽,便发觉不对劲。肃王爷走到窗前。肃王爷照照镜子。肃王爷发飙了。

      “你**的给我梳了个旗头算是怎么回事?哎呦疼疼给我整回来......哎呦......”肃王爷一手捂着自己那旗人女子的发髻——这自然是明大人的手笔——试图解开结果自然疼的不行,一手长长伸出欲图抓获罪魁祸首,而明大人则随性四处躲开。从本节开头便一直作为话题人物、斜歪在电脑椅上的角色A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斜撑着电脑桌,翘着二郎腿,保持沉默的和另外众人欣赏着这一场闹剧。

      “咔嚓——”“稀有CG Get~”适时醒来的饮者稳稳的端着手机,拍下了头顶散乱旗头的肃王爷的精彩画面。“只有肃王爷受伤的世界完成了。”特务站在沙发旁边端着茶盏发表感言。角色A摇摇头,然后低头细细搅拌杯中的咖啡:“瞧吧?我早就说过你会倒霉的。”角色A一仰脖子将咖啡一饮而尽。“......你就那么喝了?”明大人的声音似乎有点奇怪。“......是啊。”角色A的声音也暗淡下去。“我做了那么久的拉花你就这么一口喝了......”明大人像是受了重伤一般停止了逃窜被肃王爷一把抓住,“我不想管你在玩什么无聊透顶的言情戏,”肃王爷手中冰冷的铁尺已经架在了明大人的脖子上,“总之你还是先给我把我的头发恢复原状吧。”

      “我都不知道呢,你还会做拉花?”Yuan Sir问正在老老实实给肃王爷扎麻花辫的明大人。“啊啊,处理喝的东西我都会一点,”明大人手上的活没听下,“主要是他点的拉花要求太细了,挺烦的。”“不是......我以为你跟肃王爷差不多,不喜欢这种外国的东西......”“瞎说什么,我只是讨厌太新的东西——”“别动——”肃王爷扭过头回答Yuan Sir,随即被明大人摁回去:“我看你拿手机听相声挺......呃......”“怎么了明大人?”明大人突然的噤声让Yuan Sir感到好奇。

      “不是......我记得肃王爷拿来听相声的手机.....”明大人手上的活彻底停下了,愣愣的转过头来,“好像是十几年前的按键手机啊......”“有什么好奇怪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嘛。再说这蛮子的奇技淫巧倒也确实有可取之处。”肃王爷边呷着面前的白水一边发表评价,“啧,当真是世风日下,连个水都不是以前的味道了。啧。”肃王爷看着面前的瓶装水恶狠狠的摇着头,插片没能完全遮住的肃王爷的口部表现出明确的嫌恶的表情。
      “说起来肃王爷基本不怎么喝饮料啊。”Yuan Sir端起明大人刚冲好的红茶,“明大人偏爱柠檬水,疤痕先生的话只要是甜的就行,特务和角色A根本不挑,饮者几乎只喝自带的酒......”“唉,现在这些个饮料也都不是我以前喝的口味了,喝个鬼啊。”肃王爷摇了摇头出了口气,“就连瓶装水都开始玩起那么多花样了,这世道,啧。”话毕,肃王爷踱到窗台前仰头看窗外再不发一言,只是不断的盘核桃,留下众人在他身后窃窃私语:

      Yuan Sir:“你真不打算把他头上那大蝴蝶结给整回来?”明大人:“你不觉得这样挺有趣的吗?”角色A:“莫坏了好事,我先录个像。”疤痕先生:“录完了也给我发一份。”特务:“别发到网上就行。”饮者什么也没说,他是除了陛下以外唯一一个注意到杨定昌和安昆出现在活动室里的成员。杨定昌正俯身凑在安昆面前的电脑前,安昆则一门心思全盯在面前的电脑上,已经给站在窗口的肃王爷的照片P上了一身附带黑色棉质过膝袜的女仆装。“可是为什么非得是黑色棉质过膝袜呢?”安昆做到一半抬头问杨定昌。“那个嘛......个人趣味。”杨定昌把头扭开答道。安昆摇摇头继续录入数值:“被师母发现了要跪洗衣板的哟。”杨定昌的头扭得更歪了:“等找到师母再说吧......”

      “说起来,角色A你就这么喜欢看别人倒霉吗?”Yuan Sir问向一直没开腔的角色A。“那可不,这可是人生一大极乐,”角色A摇头晃脑的——以一副欠揍样子回答道,“而且我也没‘促成别人的倒霉’,只是在看戏而已。”站在窗台前的肃王爷回过身来以手抚额叹:“我说啊,你这副德行真的合适吗......容易结仇啊。”角色A毫不在意的样子足下一蹬,椅子飞快的转了起来:“有什么关系?我可是早就做好了结仇和被寻仇的觉悟了。”说完这句话,角色A脚一踩地停下了椅子的转动,右手遮住半边前额摆出一个极中二的姿势:“既然做出幸灾乐祸的行为,就要有结仇和被寻仇的觉悟!”“呵,”肃王爷低哼一声,“你做这个姿势有什么意义吗?不会感到羞耻吗?”角色A用每笑一下音色音调都在变动的笑声笑了几声:“肃王爷呀肃王爷,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这个协会要求人人戴上假面吗?当然是——为了防止做出羞耻行为的人暴露身份啊!”说着,角色A站起身,从电脑桌上的书架中抽出一本书随意翻开在活动室内随意踱着步:“这个协会里,中二病人,S/M体质者,反现充,个体主义者,都可以得到包容而不需要担心来自外面的否定视线,”角色A把书放回书架上坐回椅子双手托腮,“所以出于防范社会意义死亡产生的‘羞耻心’在这里是不必要的东西。”“啊好厉害好厉害,”坐在另一边,左手捧一块蛋糕右手托着塞满糖块的右腮翘着二郎腿的疤痕先生突然插进来,“知道自己是中二病的中二病人,真厉——!!!”“好,很好,非常好,”不知何时站在角色A左后的特务静静的看着慌忙找水的疤痕先生,“有些人就是学不乖。”“啧啧啧,”出现在角色A右后的明大人端着自己的保温杯摇着头,“在蛋糕里加芥末,这招对付疤痕先生真是屡试不爽。”“不愧是我的挚友哟,总能为我带来一场接一场的喜剧......诶?”角色A感到自己伸出去想搭在二人肩上的手被躲开了,低呼一声。

      “我说啊,你刚才偷看原稿了吧。”明大人和特务各腾出一只手分别扶在角色A的左右肩上,明大人用冷冷的声音说道。特务转过身抽出那本书,看了看封面,翻开——

      “放开他吧明大人,那真的只是一本Yuan Sir女仆装唯美纯欲私房写真而已。”特务把那个册子放回原位。“啊哦,好的。也拿来我看看。”明大人的左手也松开了角色A的右肩。

      或一日。特务朝疤痕先生递过一碟饼干:“快尝尝,这可是最新试做,测129。”疤痕先生接过饼干,愣了几秒,抬头望了望特务——他的期待似乎穿透了面具当然没有——把一整碟“测129”倒在了地板上,然后右脚高高抬起踩了个稀碎。
      特务也没多言语,淡定的回去隔间,又端了一盘饼干出来。就在这个当口,疤痕先生已经跪在隔间门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毁掉你的劳动成果的不我确实是故意的但我就是突然很想知道破坏别人的期待的感觉和别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我这就把碎屑全舔干净......”特务将手上的饼干放在手边的台子上,蹲下身轻拍疤痕先生的肩膀,“平身——”一旁看热闹的肃王爷和明大人异口同声的喊起来。“去去去去——”嘘走俩看戏的,特务对着地上的贼人缓缓开口:“没关系的疤痕先生~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协会就是这样~有什么想做的实验就去做~就算再羞耻也不必担心暴露~”“特务~”疤痕先生缓缓抬头,似乎是上帝的神光从他面具上的裂口照进面具里。“就算你犯了再大的错,只要能知错改错还是好孩子~”特务的面具下发出了这样的笑盈盈的声音。“呜哇哇哇我错了~”疤痕先生一听这话,从地上一跃而起想要抱抱特务,被特务一个潇洒的回转躲过。

      “......诶?”疤痕先生扑了个空,踉踉跄跄站定,回头看向特务。也就是躲开这个飞扑的功夫,特务已经从蹲着的姿态站起,并且拿起了新端出来的那碟饼干。

      “知错了很好——”特务依旧用着这带着笑意的声音。“是的是的我知错了我不该浪费粮食糟蹋你的心血......”疤痕先生连连道歉,“——但还得改!!!”特务突然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紧紧锁住疤痕先生的肩膀并用极尖利的声音咆哮道,随即又切换成病娇一般的声线:“来改错吧~这碟同样是最新试做的~‘刑378’刑罚专用三百七十八号试作型~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哟~”“噫——”疤痕先生发出这么一声悲鸣环顾四周寻找潜在的救星:活动室内算上不请自来的安昆和杨定昌,空闲的七个人全都换上了附黑皮鞋的黑西装戴上了小帽和墨镜,甚至还有一副不知道哪来的空棺材,——随即疤痕先生的头被一把抓住转向特务,特务的丑笑面具下发出绝对不是特务平时声音的癫狂的声音:“来吧~改了错~就是好孩子了哟~咿哈哈哈哈——!!!”疤痕先生无意就范,但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你你你你你刚刚才才才说说说说过......我我我们协协协会可可可以......”“确实,在我们的协会可以发扬不欲外人所知的小众乐趣,”作为协会元老的角色A在一旁发话了,“明大人接上——”“但是这不代表可以不负责任肃王爷接上——”明大人把说明的责任甩给了肃王爷,“相信你在踩饼干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接受处罚的心理准备了吧饮者接上——饮者?”肃王爷扭头看了看沙发上的那一滩“饮者”,叹了口气摆了个pose:“有资格追求自由的——”“只有做好了被回报的觉悟的人。”“你醒着啊!”肃王爷怒斥做着潇洒Pose补完台词后半句的适时醒来的饮者。

      “所以,各位的意思......”脸被特务紧紧抓住的疤痕先生缓缓说道。“特务你自便吧我们不多打扰了我先睡了。”饮者说完这一句随即睡倒,另外众人也立刻转身各忙各的,嘴被掰开的疤痕先生面前只剩下特务那此刻尤为恐怖的笑脸面具,还有夹着一片“刑378”想要往其嘴里送的特务的爪子......

      “说起来刑378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继‘测’和‘整’之后的新的分类吗?”嚼着测129饼干的Yuan Sir问角色A。“那个啊,”角色A用没拿着DV的左手挠了挠头,“是根据饼干中不可食用成分和有毒有害成分的比例来决定的,听特务说最恐怖的已经是‘死’级了,一吃即死,但因为只是死就太便宜人犯了所以从未投入使用。”“啊哦~”Yuan Sir表示理解。角色A一听,停下拍摄的活转过身:“你信了?对不起,刚才是我胡说的。”说罢头转回去继续拍摄——《疤痕先生遇难集锦 V715》。

      或一日。“喂,这个‘或一日’的开头用过了。”疤痕先生从窗户伸出头对着天空喊。“我知道,但是这个开头屡试不爽经久耐用。”

      角色A手攥一柄锤子和一根凿子,狠狠砸着一副耳机。“怎么了?这款耳机还挺贵的吧。”Yuan Sir弯下腰看着粉碎的耳机零件问。“坏了。”角色A一边砸着一边回答,“有杂音。才用了两个半月,垃圾就是垃圾。”Yuan Sir摇摇头:“哪还有没有杂音的耳机啊,都这幅德行,实在不行你买个贵点的吧。”“我倒是想有那个闲钱啊......”角色A停止砸击仰头叹道,“耳机有问题是耳机的错,不是我的错。我绝不允许因为耳机的错害得我不能欣赏你们倒霉的声......音乐。”

      “王爷王爷,他刚才好像说了些什么麻烦的事呢。”“大人大人,他刚才好像说了我们倒霉的什么呢。”一旁的肃王爷和明大人适时唱起双簧,连姿势都是双手两两交缠的......Yuan Sir甚至能感受到他们面具底下投射来的鄙视的眼神。

      “不想要的话挂到〇鱼上卖掉?好歹赔得没那么多。”特务托着一块蛋糕从小隔间出来看着已经完全分辨不出原型的破片。“手机也被我毁掉了,”震慑了特务的这句话后角色A接了一句恶狠狠的回答:“没用的废物。”

      “方......方便问一句......你用的是什么手机......”特务颤颤巍巍的问道,手抖得蛋糕几乎要掉到地上。角色A一把抓过蛋糕碟:“几千吧。几千块钱的废品。哼。”提起手机,角色A似乎余怒未消,“我只不过是想看个视频,结果一直给我刷‘正在缓冲’。花钱买手机可不是为了看正在缓冲和网络不良的。”“没达到本应达到的就是无能,无能就是有罪,有罪就必须死?”闲瘫在沙发上的疤痕先生问道。“不然呢?没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展览吗?”角色A冷冷的反问。特务右手扶额摇了摇头叹道:“虽然我们协会就是这样不限制会员的行为,但果然还是......”“胃疼。”疤痕先生也扶着额替特务说出了下半句。

      “啊......”Yuan Sir突然一拍手看向角色A,“要是哪天你也没做到你应该做到的你要怎么做?”看着电脑的角色A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会直接自杀。没用的东西就必须去死。规矩不能坏。”愣了愣,角色A突然抬头看向众人:“我可没说你们也要这么做啊?这只是我自己坚持的规矩而已,你们别学我。”随即把头扭回去。

      第四节

      特务摇着头、左手叉着腰看着沉迷于自己所谓的“研究”、不时在手边的稿纸上写着什么的角色A长叹:“我是不懂得、也不想懂得你的趣味,但是折腾完了记得把这些垃圾和血污弄干净。”“安啦安啦这点小事我自然有数~”角色A两只手戴着手套,左手摁着桌上铁盘里那只被注射了角色A自带的暗绿色液体、被解剖到左半边身躯只剩暴露出的骨骼、半死不活的蠕动着的还在隐约哼哼唧唧着的——孕期雌性老鼠的□□,头也不回的回答。看热闹的是嘴里嘎吱着糖块的疤痕先生,看门道的是角色A的“雇主”Yuan Sir。

      “那么,这次的药物达到预期效果了吗?”Yuan Sir下臂交叉不耐烦的问。角色A摇了摇头:“怕是得再等等,还得做个血液和组织液的化验和脑组织解剖,判断其中神经信息素的含量......”角色A一刀把这个实验品从尾到头纵向切成两半,收集血液装入试管密封,慢条斯理的把右半边——血肉尚在蠕动的那边——榨得干干净净,再把收集到的液体一例收集到试管密封,然后开始拿手术刀的刀锋剜出脑壳里的脑组织,密封在小培养皿中,“那么我去一趟化验室。今天我不回来了,你们自便。”说完这句话角色A将头转回“试验台”,擦拭干净面前桌上的血污,拿着实验垃圾和相关器材走出了活动室。

      “我刚才就想问问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什么药物?”糖块在嘴里化干净的疤痕先生戳戳Yuan Sir的肩膀问道。Yuan Sir缓缓开口:“我托角色A帮忙开发一种药物,可以抑制大脑特定区域神经递质的产生或传递,借此干涉人类的意志。”Yuan Sir踱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柠檬水,“我们总是因为缺乏意志而停滞不前,这种药品将会改变这一不幸的现状,同时不会像酒精那样产生不可容忍的不确定性和副作用——”在场众人的视线不自觉的转向了呼呼大睡的饮者,他的指缝间还夹着小半瓶廉价白酒。

      “所以,真心话——”特务还没来得及问完,Yuan Sir已经一把从屁股底下的沙发垫里掏出一小瓶廉价白酒——饮者的私藏——拧开灌进嘴里睡倒了,连姿势都同饮者一般惟妙惟肖。“——装得真好。”特务摇摇头回到小隔间。

      明大人坐在另一侧的长沙发上搅着自己“琉璃盏”里的柠檬片:“不管怎么样,也没必要那么折腾吧?活体解剖,还挑着怀孕的老鼠,丧天良啊。”“吱吱叫着,委实聒噪了些。”肃王爷不淡定的盘着核桃,核桃在他手上嘎吱嘎吱的摩擦:“就不能先弄死再动手吗——或者至少叫老鼠闭嘴也好?”一听这话Yuan Sir立刻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停止行动还怎么观察药效?还有啊,同情一只老鼠,你也真是太老好——陛~下~陛下~”Yuan Sir一把搂住刚跳上他腿上的陛下并用极其恶心的腔调喊着陛下的名讳。

      “真难想象,对老鼠那么残忍,面对猫猫却是不折不扣的痴汉啊。”明大人右手捂面摇头叹气。“这真的很难想象吗......”特务淡定的吐槽道,“猫和老鼠本来就是对头吧。三位,饼干。”“无论好猫而杀鼠抑或喜鼠而屠猫,无非事大而已,”核桃在肃王爷手上保持着同样的频率运转,“我们是‘大’,这就够了。”

      “说起来,刚才的老鼠是不是被喂给了陛下?”小隔间突然响起特务的声音。

      气温回暖,肃王爷的暖帽也换成了凉帽。“说到底你到底是几品顶戴——啊啊啊啊?!”瘫在沙发上闲得无聊的Yuan Sir欲图拨弄肃王爷凉帽上的花翎,被肃王爷空余的那只手紧紧攥住。

      “别乱动,,”肃王爷松开了手,难得的用极凶恶的声音低声道,“不然我把你送内务府去。”手腕重获自由的Yuan Sir连忙缩回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红印:“至于这么凶吗......”“他那算好的了。如果我是他,手上又正好有什么刀具之类的,你那只手就已经保不住了。”一旁喝茶的明大人懒懒的说。“别忘了他可是学剑的。威胁要动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会胜利。”“我们当中就你跟肃王爷直接交手过,”Yuan Sir扭了扭被攥红一圈的手腕,“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水准?”明大人喝了口水没接话,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若是执单手剑,我能勉强吃住他。但凡他用的长兵又用全力的话......”明大人又喝了口水,“咱们这一屋子人,怕是不够他杀的。”

      肃王爷其实听见了明大人和Yuan Sir的议论。他站在朝北的窗台向外看着,一言不发,右手盘着核桃,左手背在背后,嘴里哼着没人听懂的曲调。

      几分钟后,肃王爷回过身来,从一旁的架子上抽下一根皮搋子扔给明大人,明大人一手接住,随即站起身来。肃王爷从架子上取下另一根皮搋子。二人一步一步缩短距离,然后——二人猛地劈砍、挥刺,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置敌于死地——除了手头的刀剑,确实只是两个廉价的马桶搋子。

      “肃王爷,你的爵位是——唉。”在一旁观战许久的疤痕先生突然发问,但还没问完便停了嘴,掉过头去。但是肃王爷刚挥刀打开明大人的劈砍,一听到这半截话,顿时收了气息,把皮搋子丢在地上,抬头看着低矮的天花板。明大人也没有乘势补一刀,而是从架子背后掏出一瓶劣质白酒,拧松开口递给肃王爷。肃王爷接过酒,向明大人行了个礼,果断拧开酒瓶向嘴里猛灌。明大人把两把皮搋子放回墙壁上的架子上,托着“琉璃盏”走到肃王爷之前所站的窗边,看着北方,一言不发。那“琉璃盏”不是像往常一样装着柠檬水,今天明大人泡的是桑葚果干,琉璃盏里的颜色红得发黑。明大人和肃王爷的假面质量都很好,完全不透水。

      或一日。疤痕先生拿着一个靠枕死死的摁在饮者的嘴上:“Yuan Sir快过来帮忙!摁着他手!”特务跪坐在沙发边上拿冰袋捂着腮帮子,那里刚才被饮者的一记挥拳命中,虽然有面具抵挡,但还是很疼。Yuan Sir正紧紧钳住饮者打出挥拳的那只手臂,另一条拿着酒的手臂被明大人扣住。至于肃王爷,他正坐在饮者的两条不停扭动的腿上。饮者的嘴虽然被疤痕先生捂得死死的,但还是隐约从靠枕下挤出几个单音:“咕......!呜......!Xu......Zu......!......Du......!”在这几个单音之间是极难分辨的几声抽噎。“说到底他到底想说什么?”刚刚进活动室的安昆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别问,”疤痕先生没松手也没转头,“是足够把咱们都送去友爱部的话。”“友爱部?”安昆更迷惑了挠了挠头。“嘘嘘——莫谈国事!”肃王爷和明大人转过头低喝道。一旁的特务放下了冰袋:“差不多每隔一个月这家伙就会像这样‘来一次大的’......要是叫他发出声来咱们全都得完......唉。”特务摇了摇头,继续捂上冰袋,虽然隔着面具,冰袋的效果着实存疑。

      “~?......~??......?~”从靠枕底下又依稀传来了饮者发出的夹杂着哭腔的杂乱的音符。安昆俯身凑上去了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这个醉鬼他入党了吗?”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你清楚,我们的规定是不得主动探听外面的身份。”电脑前的角色A右手捂着脸说。

      饮者的动作渐渐缓和下来,到声音和动作彻底消失的时候,众人松开了手,疤痕先生放开了靠枕,确认了饮者只是睡着了。肃王爷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子朝外面恶狠狠的啐了一口。

      “不过你今天竟然是走门进来的活动室呢,”角色A转过身来面向安昆,“平时你和杨定昌都是......瞬间移动?进来的?”话音一出,众人——连同陛下——都把视线投向了安昆——准确的说,是安昆刚才站着的地方。“啊,又消失了。”疤痕先生摇摇头叹了口气,“所以角色A,关于这些事你到底知道多少?”疤痕先生转向角色A冷冷地问道。角色A摊开两手耸耸肩:“哈,无可奉告。”疤痕先生刚转过头,角色A立刻转过身猫下腰去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在“听得见听不清”的声调与音量:“......是的......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是......”怕不被发现似的拙劣地装扮起特工角色。疤痕先生猛一转头,角色A立刻直起身干咳两声,用极为浮夸的步子回到自己的电脑椅上,吹着“口哨”——如果那也能算是“口哨”的话。疤痕先生没被面具遮挡住的嘴嫌恶地皱起来,摇着头走开了。

      或一日。肃王爷、疤痕先生、特务、角色A、饮者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小意外”:四五个女子在围殴一名男子。女子或手扇或脚踹,男子似乎已经有些瘸了,完全看不出还手的趋势,只是一边勉强抵挡一边微瘸着往活动楼入口走着。外面雨雾蒙蒙,从活动室的位置和角度完全看不到楼下众人的脸,只能勉强听到几个尖细的叫骂声与笑骂声。

      肃王爷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做什么?可别乱发啊!”特务转过身看着肃王爷手上的手机劝阻道。“是啊,你要是发到表白墙上叫那几个见着,它们非得冲上活动楼把这活动室砸了不可!”疤痕先生附和。肃王爷一言不发。沉默片刻后,肃王爷干笑两声:“......我自有分寸。只是拍着逗逗自己罢了。”说着肃王爷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摇着头恶狠狠咒道“当真是天也变了,狗尾巴都翘上天了!天也变了......天也变了......该死的世道......”角色A看着戴上耳机开始摇着头看相声的肃王爷打趣道:“倒也没见着你下去匡扶天理啊?”肃王爷似乎是听到了,摘下耳机朝地上的纸篓呸了一口:“我倒是想啊?可这***天理站在它们那边!”说罢肃王爷塞回耳机,发出一声只有说话者听到内容的叹息:“连如此恶劣的犯上行为都能视而不见了,这便是大清国的终焉了吗......”不,不是的,只是一旦走出这间活动室,自己连“为大清国匡扶天理”的行动理由都没有了,如此而已。这么想着,肃王爷摇了摇头。

      疤痕先生没说话。肃王爷没说错,如今“天理”站在欺凌者们那边,那绝不是肃王爷一个人、一柄剑、一杆枪便能打倒的。疤痕先生转身看向醉卧的饮者,在他的醉梦里大概没有那些打着平等和弱势旗号借势欺人的家伙吧。看着下面那个“累累如丧家之犬”的家伙,疤痕先生的思绪突然跳回到自己幼儿园到高中的某个时间点,随即又回到现在。他打了个寒战,手指紧紧抠在手掌上。是的,就是这样,疤痕先生想着,制怒,不要把那个又大又沉的瓷花瓶往那几个女的头上扔,你斗不过它的......

      饮者端着一个酒杯。“今天喝的酒值得用杯子”,喝酒前饮者这么跟角色A说。饮者把端着杯子的手伸出去,向天一举示意,然后收回来仰脖一饮而尽,他的喉结跳了一下。喝完这杯酒他又斟满一杯酒,将杯子伸出去,然后往下面一倒。酒液全都落在地上渗入土地。这两件事做完,饮者便只是看着楼下的闹剧自斟自饮。从头到尾他一句话也没说。

      角色A转回头去,继续看着楼下被凌虐的可怜人。那个人已经放弃了。像肃王爷那样放弃了。欺凌他的绝不是那几个女的,而是她们身后多年以来“支持弱势群体”的社会舆论。角色A抱起双臂暗想,不过无所谓,强大的有权处置弱小的是很正常的,弱小的可以起来反抗强大的也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强弱关系不是能一劳永逸决定的罢了,结果出来前强弱都说不准。角色A摇摇头,失了兴趣,回到电脑前。那个男人已经放弃反抗了,连拯救的价值都没有了。按照实验进度,今天要对另一只老鼠进行药物试验和活体解剖。看着眼前这只知道即将被“凌虐”、正在疯了似的扭动头颅开合嘴巴的老鼠,角色A手上的针管微微颤抖。“眼前这只老鼠尚且知道反抗呢。绝不能,绝不能变成楼下那个男人。”,角色A这么想着,稳住了手,瞄准老鼠的颈椎刺下了针管。特务对任何形式的欺凌都有些过敏,早早躲进自己的隔间。隔间里分明响起了刀与砧板的碰撞声。

      大概是男子走到入口处,几个女子似乎是忌惮摄像头,更可能是失了趣味,终于散了。坐在桌前的肃王爷盘核桃的声音格外大,让人不由得担心他核桃上的包浆会不会被磕掉。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外面响起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又过了几分钟,明大人推开木板门微瘸着走了进来。特务端出来几盘饼干。看到明大人,特务转身回到小隔间,又端出来装在碟子上的一小块蛋糕推给明大人。听到有人靠近,从一开始就在醉卧的饮者起身晃晃头,——暂停音乐,放下酒瓶,摘下耳机,——“怎么搞的?看你有些瘸?”饮者看着摇晃着走来的明大人。明大人转过头摆摆手:“被狗追着咬了。——怎么没见着Yuan Sir?”明大人抬起头环顾四周。“......他之前请过假了,说是要去德国治腿。”短暂的沉默后,疤痕先生编了一个拙劣的谎言。“你才去德国治腿呢!就不能实话实说我去上厕所了?”Yuan Sir一把推开活动室的门走进来。肃王爷看见明大人进屋,看过来点点头权作问候,又转过头继续看相声。“今天没有斗剑的兴致?”在厕所、错过了一整场悲喜剧的Yuan Sir问肃王爷。肃王爷没转头:“没意义了。”“确实,瘸成这样。真是,就没人来料理一下那些流浪狗吗......”Yuan Sir并没多想,走向实验中的角色A。肃王爷听着相声。

      其实是想说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剑已经没有较量的意义了吧。自己的剑是为了什么学的呢......明大人咽下一口蛋糕心想。最开始好像也是像今天这样,为了不再受女同桌的挑衅和一味偏袒女生的班主任的拉偏架而学的吧,结果学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那个胆量把它们......“唉。”明大人面具底下的那张脸苦着笑了笑,摇了摇头,又咽下一口蛋糕。

      至于肃王爷真实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相较于仅仅作为消遣的斗剑,怎么想都是花了二十大金洋买的在线限时相声合集更要紧些吧。”

      “——因为他根本就不存在。”在疤痕先生宣布本日活动结束、众人站定后,按照一贯的规矩,举起右手,抓起手边最顺手的那样东西高举向天花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下来从协会活动室的窗户传出一声怒吼:“A!你** 挥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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