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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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了，人就容易胡思乱想。这句话，澈一直奉为至理名言。
“尤其是当某些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她在心里这么补充道。
来到黑教团的梵蒂冈总部五年，澈认识到这里之所以会取“黑教团”这个名字，绝对是因为犹如山顶洞人栖息地一般暗无天日的生活工作环境。
“李娜里他们白皙的皮肤……原来如此。”
把拉比推给杰利大人充当免费劳动力，以此作为早餐被瓜分的报复，澈原本愉快的心情也因为在漫长的、完全石砌构造的阴郁走廊而消失殆尽。常年生活在这种地方，也难怪会出现考穆伊那种“有些瑕疵”的性格。
“不在沉默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又是一句真理呢。”澈抿了抿双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背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澈停下了脚步。
然后，有什么东西稳稳地停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是你啊，蒂姆甘比，”女孩露出了笑容，伸手抚上金色的小身体，“好久没见了呢。”
蒂姆甘比飞离了澈的肩膀，在她的头顶上愉悦地转着圈圈。
“亚连不在你很寂寞吧，要不要跟我来？”
点头点头。
走廊左侧的房间是练功房，也是整个教团很少几个有窗子的地方之一。神田优经常会在这里“冥想”，并严禁闲杂人等进入，这一点在澈看来就是无耻地霸占了原本就很有限的阳光资源。
很幸运的，也许是因为早上被拉比骗走了的关系，神田还没有回来。澈抱着金色的小机器人来到窗前，打开了窗子。清爽的风扑面而入，灌满了整个房间。阳光张扬地洒落在石板地面上，反射出明亮的光斑。
没有了先前压抑到几乎窒息的氛围，整个房间似乎在一瞬间鲜活了起来。
“久违了呢，这种清风拂面的感觉。”
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那个紧邻着大海的城市，喧嚣的空气里永远带着属于海滨独特的潮湿气味。
和这里真是没有一点相同啊……
窗外，远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再远处，是一大片悬崖深处的黑色。
和自己的双眸一般沉沉的黑色。
因为没有阳光的关系。
澈紧紧地抱住了蒂姆甘比。
“现在的你和我一样，都是孤独一人呢。”她低下头望着怀中的金色小机器人，“把你独自留下的人还真是过分。”
蒂姆甘比顿时泪光盈盈地甩了甩尾巴。
“是啊，等他回来了，我替你好好惩罚他。”被蒂姆甘比可爱的样子影响，澈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金色的机器人往女孩的怀里用力蹭了蹭。
“呵、哈哈哈……好痒、好痒啊，蒂姆甘比。”
良久。
“呐，蒂姆。”
有些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静静地流淌着。
“你说……亚连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门内，一串水珠落在金色的翅膀上，溅起了点点水晕。
门外，一直停驻着的黑色皮靴离开了墙根，旋转，移动，渐行渐远。石砌的走廊里留下了一连串轻微的、无机质的回声——
嗒、嗒、嗒
每一次看到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澈总会感到很无奈。为何她明明一个高考目标加历史的准文科生，会被编入科学班？要知道早在小学二年级时，她就不幸展现了在数□□算方面的先天不足。
机械地取过文件，察看，批注，放回另一堆。再一次取过，察看，批注，放回。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五年来每日训练的结果。
原本应该是足以满足她在先前世界长期抑郁的数学虚荣心的工作。当然，这要建筑在眼前的文件山有减少的趋势。
“唉~~~~~”仿佛整整一年份的叹气后，澈垂下了脑袋。
挥动翅膀的声音，头顶的重量一瞬间减轻。
“蒂姆，我没事，”澈含笑望向在身边盘旋的金色小机器人，“只是有点累~了~”
关键字“累”利箭一般贯穿了在旁边工作的利巴。“我强迫一个未成年少女没日没夜地工作，这简直是犯罪啊……不过，这都是考穆伊的错，都是他的错！！”
班长大人又燃烧了，周围的人很自觉地将文件搬离利巴的身边。
天干物燥，小心总是没错的。
“把这个放到那边的最上面就可以了。”啪嗒啪嗒，蒂姆甘比衔起档案，愉快地在文件山之间飞来飞去，“就是这样。好棒啊，蒂姆！”澈一把搂住了表现出色的蒂姆甘比，温柔地笑着。
几乎要有粉红色泡泡冒出来一般，非常旁若无人的关爱图画，温暖的氛围到了令科学班的众人也不禁脸红的地步。
那是极少出现在科学班众人面前的，另一个澈。
“小澈真是偏心蒂姆甘比啊……”乔尼感叹道。
“没错没错！”科学班的众人在心中附和着。
“对亚连也一直很好呢……”塔普在乔尼身边坐下，用胳膊支起头。
宅久了的脑子果然容易胡思乱想，就像现在，明明是毫无逻辑关系的两个结论，硬是被扯到了一起。
澈抚摸蒂姆甘比的动作停了一拍。
有什么从远处呼啸而来的声音，塔普的脑袋上立刻挨了一记。
凶器被弹开后，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塔普沉默着弯腰捡起——银色的汤匙。
周围一片寂静，会用这个为小澈出头的人只有一个。
“好痛啊！”塔普隔着巨大的毛线帽按摩后脑，“李娜里，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
熟悉的托盘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白色的咖啡杯，来人露出爽朗的笑容：“YO~~”
“拉比？？！！”高音咏叹调，选自《茶花女》。
红发少年并不以为意，优雅地接过惊愕中塔普手里的汤匙：“抱歉，手滑了一下~”
今天是湿气很重还是怎样，怎么人人都喜欢“手滑一下”？
“拉比，你怎么在这里？”澈接过拉比递来的杯子，迟疑地看了一下，“你泡的？”
“嗯，难得比较闲，”少年的白牙闪闪发亮，“红茶加一片蜜渍柠檬，对吧？”
“……哦，多谢。”澈咕哝着接过草绿色的搪瓷杯。因为震动，淡黄色的柠檬片在深橙色的茶水中缓缓地上下浮动，带出阵阵清香。
“那么，请您尽情享用，My lady。”拉比夸张地弯腰递来汤匙，一边行了标准的执事礼节，湖绿色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眼前有些苍白的面庞。
两人的距离很近，拉比身上传来淡淡的纸张的气味，澈不禁后退了一步。杯中氤氲着的热气徐徐上升，将红发少年的脸映衬得朦胧，却掩不住他的眼中似乎要流淌而出的某些东西。
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拉……比……？”少年不同寻常的样子，让澈有些不知所措。
拉比微微一笑直起身，转向了众人，一面说着“大家都有份哦~”，一面给每位科学班的成员派发自己冲泡的咖啡。
“喂喂，My lady什么的，你小子哪儿学来的这一套啊？”喝着咖啡，有人用手肘轻撞了撞拉比的腰，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暧昧笑容。
拉比把玩着手中空空的托盘，漫不经心地望着天花板：“那个是英伦社会流行的绅士礼节哦，你们这些常年关在这里的可怜家伙不会懂的啦~”
“你说什么？！”
原来如此，看来是被当成追求女生新手段的实验品了呢。想起刚才自己慌张的模样，澈轻笑着呷了一口柠檬红茶。
酸中带着甜，出乎意料熟悉的味道，来不及收回的微笑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李娜里的味道……”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Bingo！”拉比笑眯眯的凑过来，“这些柠檬片和红茶是李娜里走之前就准备好的。她说澈你只喝这个，让我不要忘记为你每天都泡一杯~”
眼前浮现起双马尾少女灿烂的笑容。
“小澈，你的柠檬红茶哦。”她总是这么温柔地称呼着自己，一边送来只为她一个人冲泡的特殊饮料。
一直温柔地包容着自己的任性的李娜里。
“你叫澈吗？你也是从中国来的？科学班这里很少有女孩子，我一直都很寂寞呢，”墨绿色头发的少女微笑地望着沉默不语的澈，亲热地牵起了她的手，“下次我会帮你冲泡很美味的咖啡哦~~”
澈看了一眼被拉住的双手，随即静静地抽回：“不用了。”
她看着眼前原本快乐的双马尾女孩有些落寞地垮下了肩膀。
“这样啊……”
澈的眼睛微微下垂。
“那个……不是的，我习惯喝柠檬红茶。”
“是吗？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我可是总部的茶水女王哦~”卷起衣袖，她夸张地朝着天花板握紧了拳头，随即向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来到这个世界的不安、恐惧，似乎被这个笑容融化了。澈不自觉地也扬起了嘴角。
以后的日子里，李娜里每次上街总忘不了逛一逛邻近的水果店和茶叶铺。每天清晨，她都会早早起床，将前一天精心挑选的、切成薄片浸泡在蜂蜜里的新鲜柠檬放入刚泡好的红茶里。
新买的搪瓷杯，是澈最喜欢的草绿色，杯子上用黑色的花体字刻着澈的名字。
自从来到这里后，几乎都要被自己遗忘的祖国的文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