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梅花故人

2、二 礼盒里

　　礼盒里的大樱桃被青山带来的弟兄们顺走了一大半，不言微骂句脏话，抓了一把到厨房用水龙头冲了几下，用力甩干水，接着走过来递给了坐在床边的王离。正攥着照片的王离忙不迭地把它收进口袋里，教养很好的用双手接过了樱桃，但双眼始终在漂移不敢和不言对上眼。不言也有点不知所措，递完了樱桃瞧见脚底下有个扫帚就快快抓起来装着很忙的样子边扫边走开，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头没脑，居然问了一个外人这样的问题，还祈祷王离其实没有听到他的害羞只是性格使然。好在这个问题就像是一块石头不慎跌落深谷，没有一点回音。
　　出租屋里面目全非不忍直视，地板遍布桌子和椅子的残骸某块儿地方还卧着玻璃碎片，衣柜横躺且痕迹斑驳，单薄的木门早已烂透，头顶上的灯泡不知被哪个缺德玩意打碎。完全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青山不知是不是故意，打电话过来说五金店师傅明天才能过来装新门，“快回来住吧，傻小鸭子要是不怕死继续来寻仇你就真成完蛋玩意了”不言满脸的不愿意全被王离看在眼里。
　　挂了电话，恰好不言的肚子开始咕咕叫，抗议着既不给吃早饭，午饭又耽误了，那起码要来顿晚饭吧。一堆麻烦事上头，不言头晕不已。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知道有个地方还挺好吃的”王离终于开口了，一上来就解了不言的燃眉之急。
　　在路上的时候不言还打算请客的，但一看来的地方，付账的想法瞬间灰飞烟灭。
　　不言知道这里贵的要命是因为不言曾来过这里，和那个奇怪的大叔。其实日后不言还回来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跟在王离的后面进去，像个幼稚园里的孩子，不言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座用钢筋混凝土建起来的两层建筑将会承载着决定自己余生命运的故事，其实不只是他，还有王离，还有秦罗敷，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人。八十四年后这里由于新城建设计划被夷为平地，随之消失在人世间的还有已知的三人中的最后一个人。
　　当时是和大叔在一楼喝咖啡聊天，王离这次是带他到二楼吃正餐。
　　王离在打开菜单前先问了不言有什么忌口。不言先顿一下，然后才说“我不吃鱼······只要是海里的东西我都不吃”随后王离打开菜单仔细斟酌，也因此没有察觉到不言的不开心，这份不开心说来话长毕竟来源于童年最深的记忆。等点完餐不言只是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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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东西好吃是好吃，但上菜也太慢了，人都快饿成干了才上了两三样还不够塞牙缝的小菜”不言边吃边抱怨，王离像个傻子笑着看着不言吃，没言语。
　　“踏··踏··踏··”脚步声轻碎，不是焦急就是欢喜。不言抬眼一看，是两者并有。
　　“王离？！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好开心”能看的出来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开心，甚至激动地喘不过来气。
　　好不容易，她才注意王离旁边还有个大活人。
　　“这位是···你朋友吗？”
　　“嗯······好朋友”
　　那晚又来了个女孩，是那个人的表妹，不言记得四个人一直在说，说了很多但回想起来其实什么也没说。很多东西是不说自明的，那个女孩的情愫，王离不表态式地回避，不言和三个人的格格不入······
　　女孩叫作秦罗敷，在不言看来是很普通的富家女，单纯甚至有点儿恋爱脑，这个印象直到两人再见面时会变个模样。多年以后，在人生暮年的某一天，日薄西山，已经知晓全部的秦罗敷会坐在长椅上看飞鸟来来去去，总会想到那时也是这番景色，她把柳不言约出来毫不吝啬地分享自己的喜悦，傻傻地把不言脸上的惊讶只当成惊讶。“如果，，，如果，，，，如果那时的柳先生向我坦白是不是全都不一样了？”
　　两个女孩由于家里的门禁刚到八点半就要起身回家了，秦罗敷临走时瞟了一眼不言然后笑着对王离说明天学校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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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城区里灯光昏暗，总给人一种有故事的感觉。不言走在王离前面乱逛荡，正在为今晚的住处发愁。王离像是下定了决心，忽然抢到前面抓住不言的手，只顾往东边走，嘴里说着想去那边逛逛。越往东走，人越来越少，环境也越来越幽静，不言心里暗怕但没说出口。
　　这里是别墅区。几乎是跑到了一栋别墅前，王离才撒开手从裤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不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弓着腰扶着膝盖喘，一抬眼，贼惊讶，他知道王离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连别墅都买的起。王离开了门后右手取下钥匙，按开灯开关，转过身，左手摩挲左脸颊，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意味来跟不言解释：“我不是有意偷听的，，，，，不言，，，，哥，，，要是你缺地方住的话先住在这里吧，这里房间多，并且不会有外人，最多会有钟点工过来，那些人大概率找不到这……”
　　王离双手抠着钥匙，头低着，时不时瞟一眼不言，好像学校做错事的孩子看着赶来的父母等候发落。不言换了过来，挺起腰，有点儿莫名其妙，不知道王离为什么对自己这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那么好，就算照顾了他一晚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并且王离，他应该是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他要是个正常人的话不应该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吗？面对过多的馈赠不言有些害怕，但看着眼前的这个乖乖的大男孩，一开门就打开了灯，里面亮堂堂的，站在门口等着，静候我的发落……罢了，就算是赌一把吧，他最好不是变态杀人魔之类的，要不我就惨大发了。
　　一步并两步，不言过去接过钥匙，随便问了一句。
　　“你和我一起住吗？”
　　“嗯” 王离点点头。
　　房子里的东西很全，家具也全都是新的，看起来买来后就没怎么用过，没落灰大概是有人一直在打扫，但桌子、柜子上的物品却有些老旧。不言随手拿起一本泛黄的绘本翻看。王离解释说，“这些是以前在老家的东西，里面甚至有些是我爸妈结婚时留下的东西。”
　　“那这物件不是比你还大”不言开玩笑道。
　　王离脸颊微红，说他母亲恋旧，舍不得扔。
　　卧室在二楼，两人的门对着。
　　“那我先去睡了”不言很乏，告别了王离，正抬步上楼。
　　“哥，你能抱一下我吗？”王离终于说出了口，很镇定的样子，不像是疯了，好像这是时常发生并习以为常的事。不言看着王离，想说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这可是另外的价钱，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走过去象征性地抱了一下，然后才回去睡觉。不言没有看到王离站在原地，眼里泛出了泪花。
　　临上床时床头柜上的一支笔滚进了床底下，不言趴下来伸手够，摸到了某个很硬的像是书之类的东西，好奇心作祟，抓紧勾出来，一看，是一本日记，上面写着王芳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