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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怨灵(二) ...

  •   丁家胜走后,唐宴礼忍痛挣扎下床,想去看眼细伟。

      被正好进来的护工阿嬷拦住,“程生,小姐讲您要多休息。”

      唐宴礼拂手,穿好鞋子往门口走去,又顿住猛然转身,语气急了几分,“小姐?哪位小姐雇你?”

      护工阿嬷正整理床被,听讲程生问她,抬头,“一位穿红裙小姐,啂,就是这位。”

      唐宴礼顺着她手指看向门口,温亦筝手持一把红色油纸伞正俏生生站在那里。

      身上红裙衬她愈发纯白,双眼含笑,“你找我?”

      见他征愣,她又喊他,“小鸭梨。”

      唐宴礼身上有伤,但并未阻碍他走向温亦筝。

      他现在已高她半个头,轻松揽她入怀,“阿姊!真的是你,我以为昨晚在做梦!”

      温亦筝拍拍他的未伤到的肩胛,笑笑:“傻仔,要是做梦,那谁救你?”

      唐宴礼放开她,面色还有些苍白,小心翼翼问道:“那阿姊,阿姊在怪我?”

      “我怪你什么?”温亦筝觉得好笑,让他躺回病床,“小鸭梨,我最近要在港岛待段时间,能不能住你家?”

      “阿姊要留下?”唐宴礼惊喜,白面脸上终于加点红,“当然可以!”

      但想到唐楼家内并未有过多房间的屋,又改口,“我差人去订一间香格里拉,阿姊何时住?”

      “不用那么麻烦,”温亦筝坐他旁边,“住你家就可以。”

      “我住的屋有点小。”他的阿姊怎么能屈身在那小小的一间屋?他的阿姊自然要住最好的。

      “傻仔!”温亦筝拍他头,“你忘我是谁?鬼啊!有坛子都能钻进去睡。”

      唐宴礼心中欢喜,想拉住她手但想起自己处境,又有些担忧,“阿姊,我不是你看到这样,我是......”

      “小鸭梨,”温亦筝握住他手,打断他,“你现在普通话进步好多,有在学?”

      唐宴礼点头,“有在培训学院学,阿姊粤语也有进步。”

      相视一笑,温亦筝错过了唐宴礼眼中那丝眷恋。

      “阿姊...”话未落,病房内闯入一群人。

      都是当下流行打扮,吵吵嚷嚷要掀屋。

      “阿礼!谁敢砍你?”

      “大佬,你发话,我们去砍死他咗!”

      那群人进屋时,唐宴礼还同温亦筝双手紧握。

      于是,吵嚷声戛然而止。

      有一全身牛仔装扮青年,头发留到脖颈,瞪大眼睛,“哇!阿礼你终于开始call 女?是哪所女校妹妹仔?”

      唐宴礼见他打趣温亦筝,很是不悦,眉头皱起,“收声!”

      温亦筝环视他们,又看到他们身后黑气萦绕的业障,淡淡笑道:“我是他家姐,我还有事,你们聊。”

      唐宴礼抓紧温亦筝,生怕她像十年前一样不告而别,“阿姊,何时回?”

      温亦筝拿起红伞,安慰他:“医生讲你要住院两日,两日后我来接你。”

      讲完起身便走。

      待走到牛仔青年身旁时,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驱散坐他肩头婴鬼仔,小声对他讲,“闲时多去寺庙念佛经,为你死去的仔多积福德。”

      牛仔青年顿时觉肩膀一轻,好似有重物落下。

      青年名叫阿乐,深受香□□、帮电影所影响,向往街头生活,小小年纪便学人混江湖,又拜入永胜门下。

      女友嫌他不能给予自己未来,偷偷把未出世BB打掉,他知后大发雷霆,但又无能为力。

      他很喜欢BB,也想有自己仔,只是现在还无能力做他老豆。

      阿乐脸色煞白,看向温亦筝的背影久久不能讲话,直到唐宴礼不悦喊他,才木呆呆问他,“阿礼,那是你家姐?怎从未听你提起她?”

      “家姐不爱露面,”唐宴礼对阿乐盯温亦筝背影出神有不满,“你们所来为何事?”

      阿乐回神,又义愤填膺:“当然是大佬D砍你和细伟之事啦!顶他个肺,一群人斩你二人,无一点江湖道义!”

      唐宴礼被人半扶起,面孔阴冷沉稳,无半分刚刚同阿姊讲话时的模样,“那你可知,强哥找人搞他细妹,砍他老豆?”

      所有人面面相觑。

      阿乐有一说一,不忿道:“所以是你和细伟替罗强背锅咯?”

      “阿乐,”唐宴礼摆手,沉声道:“去给细伟老婆送二十万,再查查是哪个受强哥指示搞大佬D屋企人,不管是谁,都要绑来!”

      阿乐见唐宴礼胸前绷带处有些渗血忙让他歇息:“我知啦,阿礼你还是多休息。”

      “无事,”唐宴礼按住伤口,再三嘱咐,“没有我吩咐,谁都不能动大佬D,如果胜哥让你们去,知不知怎么推拒?”

      “明啦明啦,”阿乐call来医生,“你多休息,鎏金还要靠你咗。”

      唐宴礼咳两声,眼神沉沉在想其他事。
      弥敦道,豪丽花园。

      “益少爷。”菲佣捧一杯牛奶,还未到他身旁就被飞来杯垫吓到。

      “你新来?不知我只饮果汁!”

      丁家益抱一只番狗,情绪好似六月天。

      菲佣被吓到,赶忙换一杯鲜榨果汁,黑红面皮要变白。

      “大哥今日不回?”

      菲佣唯诺,“胜爷今日晚上回。”

      “电话给我。”丁家益,“又在那只鸡那里。”

      电话接通,是个女人的声音。

      丁家益鼻子哼声,“让我哥接电。”

      白薇薇长臂似藕,帮举电话。

      丁家胜刚同本阜当红艳星云雨一番,光头上汗还未擦,讲出的话带着餍足。

      “阿益,什么事?”

      “大哥,你成日同只鸡混一起,何时给我找阿嫂?”

      丁家胜笑,“你好像阿妈那般噜苏,作业写完没?”

      “大哥,你明不明啊,我们现在处境不同,你要娶她做阿嫂,我friend要笑死!”

      丁家胜让白薇薇替他剪一支雪茄,“你的任务是读好书,将来去美利坚做律师做医生,其他不是你该管。”

      “大哥!”丁家益踢走番狗,气极,“林氏贸易独女有何不好,你要甩她?”

      “她带三个仔,嫁我直接做老豆?”

      “那橡胶大王二女,她独身。”

      丁家胜被阿弟连珠炮逗笑,“哇!阿益你心好狠,她满脸麻,腰身肥胖似水桶,你要我娶她?”

      “大哥,你又不娶这个人!”丁家益被气冒烟,大哥平时精明似长满心眼,怎么连橡胶大王家族都要拒?

      丁家胜安抚,“好啦阿益,去读你书,大哥做事有分寸。”

      “那你赶紧回啦,晚饭我要去吃牛扒。”

      丁家胜挂完电,想喊司机来,但想一下又重新拨了一个电话。

      白薇薇适时拉住他胳膊,撒娇,“阿胜,下部片选我做女主角咯。”

      丁家胜穿戴好,“下部影片露太少,等下部《西门庆》找你来露、乳。”

      说完又掂量两下她胸前,夸赞,“奶袋还似初见那么挺。”

      白薇薇娇笑,女士香烟夹在指间烫到一点皮肤。

      终于人走,她跑到盥洗室搂马桶作呕。

      就连洗澡时,恨不能搓掉身上一层皮,艳丽面孔挂满不耐,柳眉毛似弯刀狠狠拧在一起,只要回想起那人肌肉虬结,刀疤面孔就又要呕!
      若不是为几个角色,谁会牺牲自己姣好身材来跟这样一个人虚与委蛇。

      白薇薇烫着最时兴波浪卷,心中对刚刚床事恶心至极,认认真真洗刷自己身体每一个部位,未发觉脚下落发铺满薄薄一层,每根又长又直,从下水道延伸开来,没有尽头。
      黑夜无光,不知几时。

      丁家胜置身两路载满柳树小道,他不知为何要走这里,正要停下,就看到前方阿益在喊他。

      “大哥,你莫跟白薇薇那只鸡混一起啦!”

      “阿益。”

      丁家胜上前几步,想叮嘱他几句,但突然丁家益身影消失,转而是白薇薇穿墨绿旗袍,盘鬓头在朝他娇笑。

      “薇薇,你在这做什么?”

      白薇薇笑而不语,还在招手,只是平时娇俏喊他胜哥声音不在,转而一口粤腔。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帝女花带泪上香,愿丧生回谢爹娘。偷偷看,偷偷望,佢带泪暗悲伤......”

      夜半戏声,太过诡异。

      白薇薇声音突然停止,又变哭腔,好似字字泣血,“负心汉,你负我!”

      丁家胜后背一身冷汗,停驻原地,思忖要不要上前。

      忽然,前面娇俏佳人深深弯下腰,好似断裂!

      不过一瞬,她又抬起头,赠他可怖面目!

      那水汪汪双眼悬挂在外,血淋淋染湿双颊,他爱吮的双唇也在腐烂?血,更别提那已经变形扭曲的傲人身材。

      白薇薇由于腰部断裂,走路需双手双脚同时撑地,慢慢往丁家胜这里爬。

      嘴中还不断嗫嚅,“你...你还我...还我......要...心肝......”

      丁家胜被眼球骇人场景镇住,想退后时,发觉自己动弹不得。

      “心...肝......”

      声音缓慢,和她步调同节奏,慢慢,慢慢爬到丁家胜脚下,从下往上仰视他,嘴角拉开最大,附送一个微笑。

      “你......还......我......”

      腐烂手掌要伸向他。

      饶是见过诸多大风大浪永胜帮坐馆,也被骇到惊叫!

      “阿——!”

      丁家胜猛然惊醒,呼吸急促,发觉刚刚是一场梦!

      他侧躺在床上,额头布满细小汗珠,看向床头钟,午夜12整时。

      他长吁一口气,还在为刚刚的梦后怕,不得弄出点轻响。

      似是被吵醒,枕边人伸长胳膊安抚他,“胜哥,噩梦咗?勿怕。”

      白薇薇甜腻声音响起,让丁家胜短暂心安,刚闭眼不过一秒,又突然瞪大:他今日同阿益食完饭,便在家中睡下,哪有有甚么白薇薇!

      可白薇薇声音还在,竟然为他唱起摇篮曲。

      丁家胜握紧拳头,想回头望去,但头刚转一点,便猛然想起白日医院电梯里那诡异红衣小女仔。

      小女仔最后告诫他,夜半勿回头。

      夜半......现在是十二钟整。

      勿回头......

      丁家胜忍住回头欲望,任她如同吸引水手的海妖般轻声歌唱。

      那手还在拍他,他只好略移目光,借着微弱月光,他发现——

      那手早是一支森森白骨,只虚虚覆一层腐烂皮肉,细闻下,还能闻到尸臭!

      怎会被鬼缠?

      算命大师明明有讲他人怕鬼惧,是为命格极凶悍之人,所以他双手沾满鲜血,但从不惧怕在夜间行走!

      今晚...

      丁家胜从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冷汗从眉间滴落,他从枕下摸出木仓,迅速起身离床,朝床上黑影连连放木仓:“死八婆,想害我!”

      砰砰砰——

      响声贯彻洋屋,惊醒隔壁房内熟睡的丁家益。

      “大哥!”丁家益迅速跑来,打开灯,看到丁家胜站在屋正中,枪、口还在冲着早棉絮飞舞的空荡大床。

      丁家益第一时间检查屋内窗户和洗手间内情况,并未发觉有人入侵痕迹。

      “大哥,做噩梦发癫?”他看丁家胜浴袍松散,汗水浸湿脸庞。

      “我无事。”丁家胜收起木仓,抹掉汗珠,“最近事忙,压力大,你睡先。”

      丁家益打个哈欠,往外走,“还睡什么?都五点啦,我去煮面,你下来吃。”

      什么!五点?

      丁家胜猛然看向床头钟,那里赫然显示五点五分!

      怎么会?

      难道,刚刚真的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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