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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道不同不相为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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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又对着顾乔道:“怎么看着像是想抢我的妹子呢?你不是有?”
顾乔呵呵了一下,“她若是有三弟的半分良善,我不求她聪慧懂事,哪怕是一点点的良善,我也看在同一个父亲的份上,放过她,真不知道她那个娘怎么教她的?”
三人商议妥了,决定今晚就去。
越越便道:“我要为它们准备几天吃食,还有,那个野人是听得懂话的,只是不会说。我想,他或许是个狼人。是不是应该留他下来在人的世界?”
方泽和顾乔不懂了。
越越就说起了一个人猿泰山的故事。
两个人听懂了,狼养大的孩子。所以会心疼那头小狼,他们,本来就是同类。
这可难办了。
越越却觉得,一个人生活在山上,是一件可怜的事。
顾乔忽然道:“我倒有个主意,先去山上找个地方可以住的,等这边事情完了,我们找个农家,给些银子照看这一狼一人,只是不知道那人会不会随时发狂。别再伤了人”
一时也没好办法,也不敢耽搁,就这么决定了。
越越拿了银子让厨娘给多做些馒头,再煮些熟肉,并叮嘱她不要说出去。
晚上,顾乔悄悄进了自己兄弟的房间,偷偷拿了那把剑。
本来方泽不想让越越去,怕危险。但是越越觉得那一人一狼比较信任她,否则吵起来不好办。
方泽坚决不肯。
顾乔忽然道:“我有办法”
拿出纸笔,用左手写了一封信,悄悄丢进了云小公子的房间。
越越不知道是什么,顾乔说,我只想让你去得安全些。
方泽懂了,这是骗云小公子云习武场呢,万一有事,可以挟持。
晚上,只见云小公子一个人也没带,偷偷的溜了出来,在习武城的拐角处等人。
而方泽三人,用那把剑,果然是上好的灵器,割开了笼子,将野人和小狼放出来,那野人跪地磕头,越越还是有些怕,不敢拉他都是毛的大手,就把包袱塞到他怀里,“快走,到后山,藏好,”
方泽把小狼牵过来,那小狼一看到那野人,就扑上去,口中不停呜呜有声,像是十分激动亲切。
算是顺利,路过云小公子的时候,顾乔伸手劈晕了他,扛着他送了回去。
第二天,果然一阵大乱,野人跑了,笼子被什么割了,可是云家没有空查这件事情,云小公子病了。
他拉着云飞天的手,不许他出去,也不许他叫人去抓野人,什么都不许,无缘无故的发了一顿脾气,还指名叫他大哥陪着他。
这样闹了三天。这事也就算了。
方泽和顾乔找了黎不凡几次,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方不悔没出来,黎不凡忧心冲冲,就怕他们走到有密咒的那一处去。两人想来想去,还得找越越试试,能不能找到方不悔。
于是,二人来找越越。
他们刚到,云小公子便来了,于是,方泽和顾乔便躲进了屏风后面,静静的喝茶,想要给他们一个说话的时间。
越越看他脸色不好。就拉他坐下,问他身体如何了?
云小公子半晌不说话,低着头。
越越就问,“是不是还不舒服?我倒杯热茶给你喝。”
“再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云小公子道。
“嗯?什么?”
“是你放走野人的,我在被打晕之前看到你了。”
方泽和顾乔一惊。
越越顿时红了脸。低了头不说话。
“你骗我去,是怕我大哥发现,好抓我来威胁我大哥是吗?”越越虽然当时不知道,事后也知道了。十分愧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想知道,若是我大哥发现了,你预备拿我怎么办?杀了我吗?”
越越急忙摇头。
“我知道,是我爹爹霸道,软禁了你们。可是他是我爹爹。”
越越顿了一顿道:“难道,我们听学,不就是为了知晓是非曲直吗?这些可不是因为谁是谁的爹爹就会改变的。若只认亲,不认道理,上学干什么?”
越越低下头,“我给你道歉,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不认为你哥哥和你爹爹做得有多对。我不对,我有勇气承认,我妈妈说,人要有是非观念,这些是极重要的东西。”
“若我爹爹一直如此,你是不是也象慧心一般,不再理我?”
越越停了半晌,说:
“你若知晓对错,你爹爹做什么都不干你的事,你若只念亲情,是非一概不问,那,那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罢,道不同不相为谋。”
顾乔竖了竖大拇指,眼中尽是激赏之意。方泽也点头。
越越起身,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圈的红绳,上面是半圈红色的珊瑚珠子,小如黄豆,一颗颗圆润如珠,红艳如滴血,穿了半圈儿,半圈儿是红绳,原是毕业大典那日云小公子送给郝越越的礼物。越越放到他手里。
“还望你记得夫子所说大义,这世上原就是有是非公道的,不能兼济天下,也尚可独善其身。”
那小公子看着手里的盒子,愣了愣,忽地放在桌子上走了。
越越低下头,心情十分不好。
方泽心疼的看着她。平日里精力满满无处发泄,淘气淘出花样来的一个孩子,好像忽然就有了心事。
顾乔却想着越越刚才的话,出神了半天,一句话不说,走了。
方泽很是奇怪,顾乔从来不曾如此对他,更不曾如此失礼。心下有些茫然。却也一时顾不上他,就拉着越越的手:
“你刚才的话没有错,说得很好。也做得很好。”
方泽安慰了越越半天,才想起方不悔的事。
越越说,她有办法,再给大哥哥一封信。
方泽心下惦记顾乔,急忙出来寻他。却遍找不见。
顾乔坐在屋顶,吹冷风。
他看着方泽一次一次出入他的住处,自己的住处,书舍,饭堂。
本来,他听到越越说的话,觉得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可以说出那样的话,那样的是非分明,有立场,不觉羡慕方泽有个十分聪慧的妹妹。
可是看到越越拿出礼物要还给云小公子断交的时候,看到越越伤心难过的时候,他忽的心里一紧。
自己要做的事,不会停下来,那么有一天,方泽就也会面对三弟的质问,“我们听学,不就是为了知晓是非曲直吗?”
“你若只念亲情,是非一概不问,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见在越越心里,是非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方泽呢?
会一路陪着他,放弃自家三弟还是放弃他?不管怎样,方泽都是痛苦的吧。
方泽那般好的一个人,活得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为什么将他拉入这污浊不堪的脏水之中。
没有自己,方泽便是干干净净的方二公子,照镜子,穿新衣,天天嫌弃哥哥,欺负妹妹。有了自己,他可能要面对兄妹亲情的破裂,可能要面对天下人的指责,自己是那般讨厌自己要走的路,还要拉着他干什么?
想到自己的父亲,同父的兄妹,可怜的生母,自己十几年的恨和不甘,心中无限凄苦,哪有什么上天垂怜,老天何时这样善待过自己,看吧,还是要一个人,走完这条不堪而又艰难的路了。
顾乔哭了,大大的眼睛中,大滴大滴的泪水翻滚而下。
“终是我,负了你。”
方泽几乎疯了,他不知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顾乔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他想问问,他想知道。他想见他。
方泽坐在自己住处的门口,一句话不说,他坚信,不管怎样,顾乔总会来见他。
方泽一遍一遍回想,到底是哪出了错。
这几天,顾乔都住在他那儿,他已经习惯了看着一身素白的他,躺在他身旁跟他说话,夜里睡着了的时候,还偷偷的吻他,轻轻的一下,就像小鸟轻轻啄了一下。
月光照下来,方泽忽然发现,地上有个小小的影子,一小团,有人,在屋顶上。
他几乎瞬间就确定了那是顾乔。
他不敢动,他怕吓跑他。原来,他知道自己如何焦虑,也知道自己苦苦等他。
方泽紧张得气都不敢喘,他有一种预感 ,只要他一起来,那团影子就会消失,再也不见。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知道,好像,他正在失去顾乔。
方泽想了想,一个跟头栽下去,再也不动。
顾乔一惊,飞身下来,抱起方泽,急忙送进了房间。一进门,方泽就抓住顾乔的衣服,瞪大眼睛看着他,顾乔知道自己上当了。
顾乔坐下来不说话。
方泽看了看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道:“给我找件衣衫换,我的脏了”。
顾乔默不吱声,也不动。
方泽便拿了衣服,在他面前脱了外袍,换了衣服。
然后坐下来,道:“说吧”
顾乔顿了顿 :“二哥哥信我吗?”
“不信”方泽幽幽的道。
顾乔原是想说,二哥哥信我,就什么也别问,只听我的断了来往就是。没想到方泽给了他一个不信。
顾乔知道他生气了。
顾乔不说话,半晌,才艰难的道:“不信,就不说了罢。”
方泽慢幽幽的道:“不说?今日不说,以后,也都别说。”
顾乔还是第一次听到方泽这般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的说话,方泽是个情绪外露的人,高兴,嫌弃,每一句话都带着他的情绪。
顾乔心知对不起他,硬了硬心肠,“依哥哥便是。”
“那就睡觉吧,我累了。”方泽起身去铺被子。
顾乔傻了,这是什么意思?睡觉?不生气了,还是气过头了?
当下便装作没听懂,“二哥哥好生休息。我回去了。”
方泽回头道:“你走一个试试,打断你的狗腿。”说罢又转头去铺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