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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没能逃过的相亲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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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咖啡店里人不太多,雁玲刚到,点了一杯卡布奇洛,她要见的人还没来,看了看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对面桌似乎也在相亲,女方在问男方有没有车房,车多少钱,房多少钱,气氛有些尴尬,雁玲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暗道希望自己这次相亲能遇到一个正常人。
雁玲已经29岁了,还是个母胎单身,家里人开始催她结婚,雁玲妈说女孩子嫁不出去老家人会看笑话,她要是想丢尽雁家的脸就别结婚,雁玲没办法反驳她妈,她妈是个暴脾气,又认死理,油盐不进,除非女儿带个对象回家。以前的雁玲理直气壮的告诉她妈她不想结婚,自已一个人过一辈子挺好,雁玲妈每次都气急败坏地质问她:那你这一辈子活着有什么意义?最初雁玲会认真地告诉雁妈人活着的意义不是结婚生子,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而是对自己负责,过好自己的一生。雁妈总说一个人有啥好过,雁玲本来不认同,但是不想和雁妈吵个不停,只好转移话题。
大学毕业,雁玲留在了一线城市,一一个人拼搏了好几年,从租着小单间到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雁玲已经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只不过雁玲还是一个人,起初没觉得有什么,然而到了她的29岁,孤独感开始愈发明显,孤独就是雁玲每次回到家都是漆黑一片,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她亮着,孤独就是喜悦没有人分享,生病只能自己熬着,身边的朋友陆陆续续的结婚,要么也有了对象。有时候想要出去吃个饭,雁玲都找不到人。
心理学家弗洛姆说人也许能够忍受诸如饥饿或者压迫等各种痛苦,但却很难忍受所有痛苦中最痛苦的一种——那就是全然的孤独。于是29岁的雁玲因为害怕孤独决定结婚。
她开始走上相亲之路。
这算是雁玲第十次相亲了,相亲很尴尬,两个陌生人互相考量对方的家庭、人品、财力等等选择是否要结婚,当把一个个条件拿出来匹配时便忽视了人的感情需求,仿佛面对面的不是真实的人,而是抽象的职位、工资。雁玲不想这样,所以前面的相亲都无疾而终。29岁的雁玲还是固执地想拥有爱情,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走进婚姻。
相亲对象还没来,对面还在上演当代相亲的尴尬境遇,女方紧接着又提出来一系列犀利问题,“你说的收入是税前还是税后?有没有其他收入?年底有没有年终奖?十三薪还是更多?每月支出多少结余多少?支出里面的大头是什么?占多大比例?”
男方一一作答,女方继续提问,“你的工作具体是做什么?行业未来几年你觉得有没有前景?近期有没有晋升空间?”
男方估计也没见过这样的,只能一本正经的介绍自己的职业,自己的薪资。
女方没有评价而是继续放大招“父母健在吗?退休还是怎么?有没有退休工资?有没有保险?每个月给父母多少钱?有几个兄弟姐妹?成家了吗?在哪里生活?做什么工作?经济状况怎样?”
雁玲已经替他们尴尬,但是还没等男方回复,有人打断了雁玲继续吃瓜,因为有位男士正向自己这桌走来,看来就是相亲对象了,她便站起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雁玲。”
男人放下公文包坐下:“你好,我是李耀。”
雁玲把点餐单递给李耀:“看看想喝什么。”对方接过单子却并没有打开,反而单刀直入问道:“你有没有去考个公务员或者教师编制的想法?”
雁玲愣住,本能地回答:“没有。”
男人直言不讳道:“那我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虽然你的外貌很符合我的要求,但是我找对象的第一要求就是女方必须有编制,听说你开了个网店生意还不错,好像你还有其他的散活,但是我不喜欢女生太要强在外面拼。其实我本来不打算来见你的,但是也是我领导介绍的,想着还是来见一见,如果你答应考编我们可以继续聊下去,你在考试期间我可以等你一年。听说你是985毕业的,我觉得对你来说考个编制应该不难。”
雁玲蒙了,有些想笑,但见对方一本正经只好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适合当公务员。”李耀看着雁玲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我们不合适,我先走了。”男人起身离开,雁玲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第十次相亲共计时间应该不超过十分钟,对面的相亲好像也结束了,女方已经走了,男方应该是在跟哥们打电话吐槽:“我他妈真的惊掉了下巴,这么多年了,老子第一次梳理了我的工作、生活、家庭现状,说实话老子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认识过我自己。”
男人越讲越激动:“妈的,你知道她最后说啥吗?她说你是农村的,这点我不能接受,我是找结婚对象,不是去扶贫。妈的,扶贫?老子需要她一个文员扶贫?服了,老子相亲已经相麻了,不行就一个人过一辈子,我还不信了,非要给自己找个祖宗。”
当代年轻人的现状就是男的一拨,女的一拨,都单着,看对面的男人已经结账走人,雁玲想着反正回去也没事,不如再坐坐,拿出手机向朋友汇报:第十次相亲失败。
雁玲怎么也没想到现在找对象的第一要求不是喜欢不喜欢,而是对方是不是公务员。
文卿问:咋啦?又有什么奇葩?
文卿是雁玲的发小兼表姐,两人的关系是亲戚也是朋友。雁玲懒懒地回复:没有奇葩,只有现实,人家让我去考个编制。
文卿:姐妹儿,让他滚,这是找对象,又不是找工作。
文卿又道:别慌,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再相下一个,你上回来我们学校我师兄不是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咋啦?没看上?
雁玲想了想,两人确实聊了一段时间,但两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说话。聊着聊着天就死了,雁玲只好实话实说:好像不感冒,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所以后来就没联系了。
文卿无语:“姐妹儿,你是29,不是十八、九,心动的感觉很难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咋样你才能怦然心动?”
雁玲关掉手机叹了口气,即使是剩女也想拥有爱情,在雁玲看来没有感情的婚姻很难开始,也维持不下去。结婚说起来容易,但是行动起来却很难,一说母胎单身,很多人都会露出微妙的表情,雁玲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从小到大她都很乖,她认真学习,勇敢的去尝试,按部就班的长大,可就是没谈过一场恋爱。
初高中的时候家里管得严,不让谈恋爱,加上雁玲在外貌上平平无奇,性格又内向,周围吵得热火朝天,她都能安静地看书学习,她没有经历过小树林表白,没有收到过情书,没有一场简单又热烈的早恋。
至于喜欢什么样的人,雁玲想过,他应该瘦瘦高高的,长得好看,眼睛应该是温柔的,眉梢绵延万里,鼻梁高挺,笑起来那股少年感仿佛能溢出来。他应该是一个像赵纶那样的男孩子,雁玲得出结论。
雁玲的高中是重点中学,学习很忙,可是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实在太容易心动,可能是一个眼神,可能是一个动作,那人就在你的心里生根发芽。
赵纶是雁玲喜欢了很久的人,两人是高中的同学,某一次午后,雁玲在走廊偶遇抱着篮球的赵纶,他迎面走来,阳光都洒在他身上,白色的校服仿佛生着光辉,他微笑着向雁玲打了个招呼,雁玲瞬间满脸通红,心扑通扑通地直跳,她僵硬的回了一个笑容,赵纶已经走了过去。她有些懊悔为什么要脸红呢,多丢脸啊,从那以后雁玲时不时就从走廊走过,她希望能再遇见赵纶,每次遇到她能有一整天的好心情。
后来雁玲也会在走廊遇见赵纶,有时候赵纶一个人,有时候一群人,有时候赵纶依然对她笑笑,有时候两人陌生人一样地擦肩而过,赵纶是班里的第一,长得也很帅,曾经有女孩子直接来班里跟他告白,不过被赵纶拒绝了。赵纶对女生都差不多,只对宁小雪与众不同,他会给她买吃的,给她打掩护,跟她吵吵闹闹,每次看到他俩玩闹,雁玲就很难过,她知道不应该这样,在班里不起眼的她,没办法跟宁小雪比,她配不上赵纶。
可是人的情感是最难控制的东西,雁玲无法控制住对赵纶的喜欢,所以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她会忍不住去看他,忍不住在人群中搜索他的身影,忍不住经常去走廊,只为制造两人可能相遇的机会,这种忍不住让她越陷越深。平凡不起眼的她也曾努力的掐掉爱的萌芽,但当她再次看见赵纶,心里的喜欢又复活了,雁玲在这种伤心与快乐中不断交替。
谁也不知道她喜欢赵纶,毕竟她甚至不敢找赵纶说话,对赵纶的喜欢被她默默藏在心里。
但是高一下学期,赵纶就有了女朋友,是同班的宁小雪。两人在一起后,宁小雪给班里每个人都发了喜糖,雁玲的心里满是涩意,还是笑着接下了糖,高兴的祝福了他们,但最终那颗糖她也没吃。
暗恋也在那一天死去,她再也不去走廊制造相遇的机会,再也不再人群中寻找赵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