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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云 ...

  •   “小姐,你来这边干什么啊?”

      汴京城外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庄,与汴京的繁华不同,小村庄不是很大,处处都透露出淳朴之风。中午的时候小村庄的人都在午休,村子里基本没有几个人在外面行走。只见有两个看起来年仅十七八的姑娘,一个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淡青色连衣裙,一双丹凤眼在中午的阳光下显得更加俏丽,仔细一看脸上还有淡淡的薄汗,但是依旧不挡倾城美貌。另一个穿着略显简单,只是一件普通的裹裙,但是颜色稍微俏丽些,淡粉色,虽然五官不是十分出奇,但是挡不住年轻,看上去也生机勃勃。

      只见那淡粉色小姑娘对那青衣女子说:“小姐,中午多热呀,我们回去吧。”

      被唤作小姐的青衣女子摇了摇头:“佩儿你可还记得那位先生?”

      没错,这两位女子正是施诗和佩儿。

      “不记得了。”佩儿努了努嘴:“当时我就陪小姐念过一段时间那位先生的课,还总打瞌睡。”

      施诗笑了笑,小时候她的祖父祖母住在这个小村庄,施诗在这待过好久一段时间,村子里只有一位教书先生,当时施诗调皮,缠着要去学孰里和小孩子一起玩,祖父祖母便让施诗去过一段时间,但是没有多久,便被施父施母接回了汴京。

      施诗凭着记忆找到了老学孰,几年过去了,就连村庄都有了不小的变化,可是这个学塾却和施诗印象里的一模一样。门口有一棵大枣树,依旧是大门敞开,灰白色的墙壁很容易让人想起幼时的时光。

      施诗记得那位先生姓殷,便在门口喊了一声:“殷先生。”

      等了一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小姐,怕是不在吧。”佩儿说。

      施诗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佩儿站的脚都酸了,施诗的汗也顺着鬓角流下,夏日的风一吹,没有带来凉爽,反而带来了闷热。树上的蝉声不会午休,吱吱的叫个不停,又过了半个时辰,佩儿都靠在旁边迷迷糊糊睡着了,施诗还是笔直的站在那。

      直到中午最闷热的时候过去了那位先生才从里面走出来。只见来人是一位一袭淡蓝色的衣衫,一丝长发束都没束就随意的散在脑后,腰间挂了一个葫芦,睡眼朦胧,虽然脸上有些胡须没有清理干净,但是依旧能看得出来有些锋利的五官,虽然走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但是能看得出来年纪最多也就只有二十七八。正是施诗要找的殷先生。

      只见那懒散先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怎么不直接进去?”

      施诗丝毫没有因为等了太久而恼怒,只是施身行了个礼:“怕打扰先生。”

      殷时没有什么表情,随手掏出一方碧绿色的帕子扔给施诗,施诗接过发现这手帕是用极细的绿丝纺织而成,不仅通体碧玉发光,而且拿在手上就子内而外的透出丝丝凉气,即使在汴京城,施诗也没见过。

      “喜欢?”殷时说:“喜欢就送你了,新的。”

      施诗没有扭捏的拒绝,但是在心里悄悄计算也要还些礼回送这个喜怒无常的先生。殷时拎着酒壶准备去大酒,本来以为施诗这种小姐受不了中午的太阳一会便就回去了,但是施诗愣是等了一中午,没办法殷时只能问施诗何事。

      “小女是京诚太守施少卿之女施诗,有些疑惑想来请教先生。”施诗说。

      殷时听了这话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不过一个闲散教书先生,有何事还用得着我?”

      施诗没有跟着殷时客套,直截了当的说:“我想问先生,当今如若女子不想嫁人该如何做?”

      殷时眯了眯眼睛盯着施诗,施诗美貌不用说,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如此直接的女子了,现在就连村子里的大妈要说什么都是要先铺垫一大堆。

      “这还不简单。”殷时晃了晃酒葫芦:“上山当尼姑。”

      施诗笑了笑:“这确实是一条道路,但是如若想要在这红尘中独立自身改如何?”

      “现在有这个想法的女子可是很少。这汴京城内流行的是女子贤淑嫁人之风,你一个汴京长大的管家小姐,还能有如此想法可是稀奇。”

      “先生,正是因为在汴京长大,才见惯了许多一入夫家深似海的情形,小女子只是不想重蹈覆辙罢了。听先生的语气可是知道除了汴京城这样,还有何处不是这样?”

      殷时喝了口酒看了看枣树,好像是在回忆什么:“自然是有,在北方边陲,蛮疆地带,那里是女子当家。”

      殷时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笑了笑:“但是这边不是蛮疆,你要是想在一个偌大的汴京城活出一个不依靠男子的女子其实是容易的,只不过是你的身份,你可想明白了?”

      施诗明白殷时是什么意思,若是施诗是个寻常家的女子,那便问题还不算太大,但是施诗偏偏是个管家小姐,虽然是个芝麻官,但是也是要顾及名声的,施家唯一一个女儿改议亲的时候没有议亲施家会被人指指点点。

      殷时看向施诗,虽然年纪还不大,但是由于外貌太出众眉眼间已经显现出一些温柔的风情。殷时有个胞妹,不知为何看着施诗突然便想到了她。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殷时说:“汴京城内有个规矩,如若经商,无论男子女子都可先经商再议亲。”

      施诗皱着没有想了想:“先生,这世道女子真的如此受限吗?”

      殷时看着他,本来睡意朦胧的脸突然之间变得正经起来:“困住人的是世道,是个可以被改变的东西,只看你自己如何去做。即使你是第一人又如何?”

      施诗感觉面前的教书先生突然之间浑身透出一股子洒脱的感觉:“那女子为何不能做男子之事,做到了便也可得到公平待遇。”

      “孺子可教。”殷时笑笑拎着酒壶准备去打酒,临走突然转身对施诗说:“如若你要是想经商,我劝你不要在汴京城内,那里的地界和行情不如这个小村庄。”说完便笑着走了。

      “为何?”施诗看着他的背影问。

      那个背影边走边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玩笑话:“因为这里缺一个卖酒的行家。”

      是夜。

      小村庄唯一的教书先生的门口,中午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站的那棵大枣树下,一个黑衣男子拎着一个看不清不知道是什么的包裹悄悄的出现,悄悄的遛入教书先生没有锁的大门。

      “来,奉之,尝尝我带来的这个酒。”沈魏对殷时说。

      殷时端着刚做好的饭菜坐在沈魏的旁边:“你怎么又过来了?你过来的这么勤被知道估计又要找你麻烦。”

      “哎。”沈魏喝了一口冷酒,舒服的叹了一声:“我哪有那么多麻烦可让他们找,我就闲人一个,根本都没人管我。再说了就算是管,我也不怕啊。”

      殷时没理会他不正经的样子,用热水慢慢温着酒一小口一小口慢慢抿:“你还是怕着点吧,你虽然现在闲,但是你不可能一直闲,别让人抓住把柄,你家那个位置也不好做。”

      “我知道。”说到这个沈魏就有点烦:“我爹年纪也大了,这几年总嚷嚷着不干了,也一直在悄悄运作,想把我整上去,他老人家就放心退下来了。可是我不愿意,奉之你知道我,我最烦在那些吴烟瘴气里局着,而且你现在这样我更没劲头了。”

      殷时知道这位幼时好友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有接话,也不想谈这方面的事,“你家那个位置,你早晚得担起来,和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沈魏指着殷时:“算了,现在先这样吧,但是我跟你说奉之,那位现在已经撑不起来了,现在下面都蠢蠢欲动,只要是老四,哪怕是老五,你都...”

      “沈魏。”殷时打断了他。

      沈魏看着殷时叹了口气:“好了我不说了,反正先这样,到时候再说。”

      两个人很默契的没有再说这件事,反而是沈魏想起了最近听说的一件趣事:“对了,最近出了一件好玩的事。”

      “什么?”殷时低着眼夹着盘子里的菜,显然对沈魏说的好玩的事没有什么兴趣。

      “赵家老二,就赵侑,昨天刚让人给羞辱了一顿。”

      “赵侑?”殷时抬头有些不解:“那个看起来油头粉面的实际顶不是个东西的那个?”

      “对对对。”沈魏乐的出了声:“就是他,他看上了一个太守家的女儿,贪图人家美色,昨天上门求亲,本以为以他的身份人家得是求之不得感激涕零,结果人家姑娘根本没给他面,一顿羞辱给赶出来了。你说解不解气?”

      殷时点点头,这个赵家几个哥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姑娘是个懂事的:“哪家的姑娘这么厉害?”

      “施家,你可能不知道,几年前才到汴京,以前是在地方当知府的。不过那个姑娘确实长得不错,现在汴京城很多公子哥都在联系呢。”

      “施家?”殷时愣住了,今天中午那个姑娘原来就是这位,殷时笑笑,这汴京的公子哥都在那挤破脑袋挣呢,人家姑娘恨不得出家当尼姑躲他们远远的。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觉汴京众多公子哥估计以后都得成大酒鬼。”

      沈魏连吃带拿满意了才走,殷时自己坐在小院里慢慢拿着酒杯抿着,沈魏说的那些话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知是不是在这村子里待懒了,现在再说那些事他也觉得心烦,以前净笑话沈魏胸无大志,现在自己和沈魏竟然想法如出一辙。殷时看着院子里去年隔壁王婶非要帮忙洒下的那些个蔬菜种子,经过一年,长出了一株株憨态可掬的小蔬菜,摘下来凉水洗一下肯定好吃,估计沈魏那个吃货非要带走几株不可。

      算了算自己也已经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十年之久了,从刚开始的年少热血也到现在只喜欢看风花雪夜了。村子里的生活虽算不上有趣,但是也琐碎的让人放松,以前那些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自己都有些忘记是什么滋味了。倒是今天那个姑娘,虽为女子身,但是却有一种冲破牢笼的气概。

      自己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了,殷时笑了笑,好看的手指在淡蓝色的衣袖里转了转空了的酒杯,回头看见在一个角落里藏着的一杆枪,舔了舔舌尖还预存的酒,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汴京城这几年就要变天了,到时候无论是他还是沈魏,无论他们个人的意见是什么,都会被拉出来,顶在风口浪尖处。

      皇宫。

      “四皇子。”一个黑衣侍卫悄无声息的落在背手而战的四皇子身后。

      四皇子身着紫衣,雍容华贵,阖着双眼从鼻腔发出一声嗯,“看清楚了?”

      “是。”身后的侍卫:“他确实又去了,但是没见那个人出来。”

      “最近加紧盯着点,一有动静要在父王的人前面先来告诉我。”

      “是。”

      四皇子睁开眼睛看着满屋子发着暗淡的光的红烛,突然大笑,把身后的侍卫吓得浑身一紧。

      施诗正在闺房里琢磨着白天那位殷先生说的话,却不知道从她去小村庄找殷时的那一刻起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汴京这复杂的纠纷漩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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