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西瓜时请掩护我》呕玉阶

2、第 2 章

　　“杨杨宏快来，给我和司司照一张！”
　　同事庄海岚占住了视野最好的露台正中央，舞着一头蓬松乱发，兴奋地朝孙太康大喊。
　　孙太康闻言，走来，接过相机。
　　镜头对准并肩而立的俩人，红日蓝天下，是笑容爽朗的美女和状若疯兔的男人。
　　咔嚓——“好了，给你。”

　　“我看看拍的好不好。”庄海岚抢回相机，看了一眼，笑开了，“可以啊你，完美展现了我的英姿。”
　　司美霓走过来，说：“你也来一张？”
　　孙太康摆手，“算了。”

　　“都出来玩了，就别心情不好了。”司美霓见他拒绝，以为他还在emo，开解道。
　　孙太康不是很想吐槽关于大周末团建算不算出游这回事，大早上六点在爬山就很让人哑口无言。
　　“我没事。”见她不信，又补了句，“就是没睡好。”

　　“好了好了。”庄海岚挤过来，又把相机塞到孙太康手里。
　　孙太康扭头看他，给了一个明显的疑惑表情。
　　“换个地方，再来几张。”庄海岚说完，拉着司美霓就往一颗奇松走去。
　　“松树也麻烦拍进来谢谢！”

　　丫的拍照狂魔吗？

　　太阳东升，一行人找到一片开阔的空地，开始准备中午的烧烤。

　　租了几个烧烤架，店家还附赠一筐碳。食材大家都带了一点，但毕竟爬山嘛，总不好背太多，又找租烧烤架的小哥买了些食材。真别说，这大周末的，山上人还不少，来野炊烧烤的也很多，小哥能赚翻了。

　　孙太康坐在小马扎上串蔬菜，思考着关于任务的事。
　　岸边穷叫，我要渡河？
　　这是什么意思，抽象含义不亚于毕加索的画了啊！

　　这外星黑科技像是三无山寨产品，一点提示也没有，任务板也是简陋的可以。

　　他在脑中搜寻原身的记忆。命题给的太广，未完成的约定也太多了。
　　小有，二年级答应妈妈期末考拿到双一百，和初中同桌约定要一起上新城高中，和咸鱼舍友共勉大学坚决不挂科，哄听话的小侄女下次来玩给她带叶罗丽的卡牌……

　　大有，今年过年必须带对象，要不然就和阿强互换房间。
　　嗯……阿强是何杨宏家的狗，一条威风凛凛的金毛。
　　虽然阿强是他亲弟弟，但这种威胁实在有些过分。

　　到底什么才是切合考官命题思路的呢？上学时成绩还不错的孙太康眼里迷茫。

　　“嘿！”肩上被猛地一拍，“摸鱼呢！串完了没。”
　　庄海岚逮着一串刚烤好的肉串从烟里跑来。
　　“我这边还没搞完呢，你都吃上了？”
　　“嘿嘿，试烤一下，试烤一下。”庄海岚吃掉手里的串，没心没肺的笑容突然收起一半，“你俩真分了？”

　　孙太康抬头望他，“谁？”
　　庄海岚不可置信，“不是吧大哥，这才多久啊，人都不记得了？！”
　　孙太康再次检索记忆，没有相关内容，于是他沉默地等庄海岚说。说不定这个可疑的前任就是任务目标呢。

　　“不是吧！真不记得了！老天，上次雨晴背后八卦说你渣，我还帮你辩解呢。原来是小的有眼无珠，您是真不做人，好歹你俩还好过一阵呢。”看他还是一副哪个前任想不起来的表情，庄海岚决定给他灵魂一击。
　　“苏巧啊。”
　　“啊！她啊。”孙太康关键词检索成功。

　　“我看你对她不是挺认真的吗，之前你俩老吵架，吵完又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完了又想方设法哄人。就冲你这千锤万击还坚劲，被吃的死死的模样，我和司司还真以为能看到你俩领证呢。”

　　孙太康有些晕了，何杨宏和苏巧也就见过几面而已，怎么在庄海岚这，已经谈婚论嫁了呢？
　　事情不对头。

　　“那你呢？我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搁下疑惑，孙太康边穿串儿边说。
　　“我……我？开什么玩笑？！”庄海岚一蹦三尺高，“我还没对象呢，和谁结。”

　　“和你的司司啊。”孙太康心想，小样儿。
　　“哈，哈，你可不要瞎说，对司司不好。”
　　看他还欲盖弥彰，他端着一盆穿好的串，站起身，“兄弟，你表现的不要太明显。听我一句劝，喜欢就趁早追，要不然被别人先抢走，有的你哭。”
　　这种浑身动作都快昭告天下的傻子，还以为自己的暗恋无人可知呢。

　　原地，庄海岚嗦着铁签，小声嘀咕：“哎？有很明显吗？没有吧……”

　　眨眼就夕阳西斜，晚霞映得半边天红，像情人的脸颊。
　　孙太康抬手用手机拍了一张。

　　“小宏，来搭把手。”小领导拿着锤子喊了声。
　　“来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分工合作效率高。没一会，一个个帐篷就被支起来，捡来的柴火堆起来引燃，篝火上的架子吊着一口锅，带的蔬菜汤包在锅里化开，弥散出一股香味。

　　此时，天色渐黑，温度下降。
　　众人围坐在篝火前，汲取温暖。

　　孙太康打了哈欠，饮完手里捧着的汤。真的，咱今儿就散了吧，别搞什么围炉夜话了。

　　然而，和蔼可亲的小领导终于在一天的团建中，露出了他魔鬼的一面。只见他精神奕奕地提议道，“咱搞个寒夜围炉，尽情畅谈？”
　　没人在心里骂小领导煞笔，除了孙太康。
　　众同事也不是一般人，左右观之，皆神态兴奋，跃跃欲试。

　　孙太康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熬夜开会。

　　孙太康添了一把又一把柴，心想，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未来值得畅想，那么多梦想需要实现，那么多蓝图即将被画下。若不是知道这是个正经公司，他还以为进了什么非法组织。

　　围炉吹牛逼的活动在小领导打了第一个哈欠时，走向尾声。
　　“你们接着玩，接着聊。我先进去了。人啊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小领导从小马扎上起身，往帐篷里走去。
　　孙太康按亮手机屏幕，硕大的数字飘在黑暗里：11:29。
　　您老身强体壮着呢！

　　他本以为领导离场，表演也该结束了。万万没想到，属于夜猫子的第二趴又跟着来——他们，聊起了八卦。
　　算了，再坐一会，就回去睡觉。

　　孙太康瞄了眼手机，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夜色醉人，火光照在脸上，一时分不清热意来自烧的噼里啪啦的篝火，还是难以捉摸的心里。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直播卖傻狗，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没错你没听错，今晚免费送！来助理上链接！”小武勾着庄海岚的肩膀，调侃道。
　　“哎！怎么说话呢！”庄海岚莫名变成免费送的傻狗，立马不乐意了，挣开小武的手。
　　雨晴唯恐天下不乱，跟着说：“小武可没说错，哈哈哈哈。”她对着司美霓笑的欢快。

　　“司司……”庄海岚耍宝的向对面送去帮我捶他们的信号。
　　大美妞司美霓仗义出言，“你们可别作弄他。”
　　众人一听她的回护，立刻爆发出更加欢快的笑声。
　　孙太康也不禁微笑。

　　他低头看，两分钟。

　　“哎，禹涟现在在哪工作？”雨晴忽然问道。
　　小武一听禹涟的名字，就挤眉弄眼，“不是吧，你贼心还不死？”
　　雨晴眉毛竖起，“你就嫉妒人家比你帅。”
　　“呵！”小武选择闭麦。

　　“没听说过，自从他离开公司后，都没联系过我。”司美霓说。
　　“我也是。”“我也。”
　　……
　　短暂的安静后，雨晴又说：“其实我还是有点想不通。禹涟他在这干了两年，好好的，怎么突然辞职，都没等老邓找到人和他交接，座位就空了。”

　　嗡嗡——手心里传来震动，唤回认真听八卦的孙太康。
　　时间到了。

　　他站起身，作困倦状，“我撑不住了，先走一步，你们聊。”

　　抛开一堆有无限精神的夜猫子们嘲笑的嘘声，孙太康终于能回帐篷里睡觉了。

　　不久后，外面的交谈声消失了，拉链声窸窣，众人都睡了。

　　山上夜里温度很低，孙太康躺在睡袋里。
　　外面虫鸣显得夜晚更加宁静，本来困乏的眼皮此时恢复了精神，脑中是与这山应和的寂静。孙太康突然就睡不着了，像刚喝了一杯醒神茶。

　　刚才的奇怪浮现心头。
　　这个叫禹涟的前同事，在何杨宏的记忆中面目模糊。按说相处了两年之久，日常接触、工作交接，怎么也不会记不住面容。而且，他能感觉到这盘记忆录像带缺失了一部分。
　　不用直觉上场，他也知道这段被模糊剪辑的记忆一定是任务的关键。

　　禹涟。
　　孙太康嘴里过了遍这个名字。
　　重要人物。

　　他从睡袋里伸出手，解锁手机，打开微信，翻动好友列表。
　　没有。
　　跳到通讯录，也没有。

　　孙太康奇了：关系这么差？？

　　手机放到一旁，孙太康闭上眼睛，困意又如潮水般涌上大脑。
　　天上星光点点，月亮盖上云彩被，光晕暗淡，虫鸣渐歇，时空正在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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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跑，赶不上车了。”背着旅行包，拉着行李箱的男人一边跑一边说。
　　匆忙过了安检，回头找人，发现对方还站在外面，“你怎么了？还不过来，飞机快起飞了。”男人询问，语气急切，却隐约感知到将发生的未来。

　　“我不去了。”他听见对方这样说，“我们分手吧。”
　　飞机的轰鸣声在身后响起，男人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手抓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或许他早有预感，却不曾想，真变成了现实。

　　“哦，好。”他这样回道，然后拉着行李，去柜台改签。
　　再回头时，外面站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的迟迟到来，好像就是为了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