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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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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吃完早饭去庄园最美的景点,紫罗兰花田,有些紫罗兰已经开了,在阳光下舒展它那美妙的花枝,空气中也弥漫着那悠悠的花香。
我来得很早,可有人比我更早,顺着爬满紫藤的花架看去,那个昨天我遇见的男人正在看一朵快开的紫罗兰。
他的侧脸一半在阴影中,一半在阳光下,使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我悄悄地走近,假装是在看花一样,想找个机会搭讪,眼神略微向他那边靠近,他却突然说。
“这里的花很美是吗?”
声音很磁性,他声音猛地响起让我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他说的话还是我心底想说的话倾倒了出来。
“是的,紫罗兰是一种有着独特气味的花。”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不明,但却看得我有些不自在。
“喜欢紫罗兰的人大概都有一种忧郁的气质。”
他又顿了顿说:“可以让我为您画幅画吗?”
他的目光变得直白,我不由得浮想联翩,我一个人,有什么可画的?但我又想到他失踪的妹妹,可能同病相怜的人会互相吸引?我说不上来,但也是默认了。
他见我一时没有答应,于是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
“没事,你画吧,我愿意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他的画夹和画纸,开始作画。
我却发问:“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随意一点就好。”
他的指节修长而分明,指腹处有略微的薄茧,想必是长时间作画所致。
等过了一会,他打好了草稿。像是看透了我的心事,突然说:“你身上用的香水,是紫罗兰吗?有些熟悉。”
我低下头,去闻了闻自己的衣角,估计是昨天打开香水不小心沾到了一点。
“是的,只可惜这种香水已经不售卖了。”
“什么牌子?”
“靡遇,但十年前就已经不产了。”
“哦?”
他把手伸向我,我把香水递给他。
“是款好香水,父亲以前是这家香水的员工,我也连带着学会了调香。”
他话还没说完,我暗淡的心一下子鲜活起来,连忙问他:“你能试试吗?”
“但我已经多年不调香了。”
我刚鼓起的心又被生生打回原处。
“为什么?”
他看向我,缓缓说:“多年以前,妹妹失踪了,我因为妹妹的走丢而自责,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不能调香,也失去了最初的感觉,只是每年紫罗兰花开的时候才会好一点,但我也说不出来这对我是折磨还是安慰。”
他低下头,有些懊恼地说:“对不起,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些,是一种负担吧。”
我摇摇头,对他说:“我的母亲在两个月前去世了,我很能体会这种心情,但我总安慰自己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些话,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两个陌路的人找到了共识。
我看着他,他的侧脸俊美,眉头微蹙,像是一幅褶皱了的油画。
我看着这一大片花田,说:“今天我来这里时,看到这一大片花田,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填满了我的心一样。”
他突然回头,定定地看着我,突然说:
“我第一次遇见像你这样的人。”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之后他答应为我调制那瓶香水的配方,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余闻影,跟他的气质很搭,一来二去,我们熟络了很多,余闻影经常邀请我在下午沿着紫罗兰盛开的小路散步。
我们聊了很多的话题,其中就有花,不只是紫罗兰,有时我提起向日葵,他向我道:“向日葵向着阳光,穷尽一生都在追寻太阳,就像最爱而不得的恋人。”
他的声音落寞,仿佛若有所指。
我一时被愣住了,只好说道:“确实,向日葵也代表暗恋。”
他看向我,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我却尴尬地说:这里的花真美啊。
那么多天的相处,与一个趣味相投又英俊帅气的人在一起很难不让我心动,心里有些略微的想法,但那些话说不出口,像透着玻璃看窗内的什物,只眼见就足够了。
这一天我们第一次这么尴尬。
又过了几天,我们相安无事,我们似乎不愿意戳破那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纸,但最终余闻影做出了香水,然后敲响了我的房门。
这次我没办法逃避,只好打开了门,让他进来。
他把香水放在我手中,是一瓶紫色的香水,我问他:“我可以喷一下吗?”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现在归你了。”
我拿起瓶子喷了几下,一种浓郁又轻盈的香气散发出来,这种香味,与原来的香水几乎一致,那一瞬间的失神,我仿佛看到了母亲。
身边的人看不真切,仿佛有人在抱我,我看到了他。
是余闻影,他的身影极具魅惑,像是勾人的女妖,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我愣愣地看着他,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
我想吻他。
等蜻蜓点水的吻落下,他怔怔地看着我,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一把握住我的手,用力地吻了吻我的嘴唇。
花香还似有若无,我仿佛又看见了余闻影第一次在花田时的那样,挺拔高俊,比所有花朵都要吸引人。
等他把我推到床上时,我没有拒绝,仿佛无声的情愫更能表达我的感情。
他像是忍耐了好久一般慢慢掠夺。
花的香味最终被他侵蚀得一干二净。
等到了第二天醒来后,我浑身酸痛。我发现余闻影还没走,他正在看我放在床头的母亲的信件,眼神沾了些许凉意,但并不明显。
我揉了揉头对他说:“那是以前母亲的邀请函,可惜等我找到这里时,以前的庄主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的父亲在青年时爱上了一位年轻的女士,他们在这个庄园里相识,父亲不可避免地爱上了那位女士,于是他们在这里相爱了。”
我很好奇,直觉告诉我他话里有话,我示意他继续说。
“但那位女士仿佛只是一时爱上了我父亲,在一段时间后,在父亲的追问下,说出了自己已经订婚了的事实,父亲十分痛苦,他在这个痛苦中为那个女士做出了他最喜欢的香水,在她走时送给了她。”
我有些伤感,看向他,一时无语,原来这里竟然藏着这么刻骨铭心的爱恋。
他又继续说:“又过了几年,父亲他听说她已经嫁为人妇,几次三番邀请她来庄园欣赏美景,但大都杳无音信。”
我看向他,那一瞬间我不得不把母亲和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母亲是不是因为愧疚而没有前去,又或者是因为别的,我想去探寻事情的真相,于是便问他:“您父亲还健在吗?”
“很可惜,他在两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信件上只标注了邀请的人,并未写明是谁邀请的,这样的信函,像是欲出未出的谜底。
我们两人相继无言。
过了很久,我说道:“不管怎样,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
突然他又说:“在前几天,我收到了有关妹妹的讯息,不管怎样,我希望能找到她,也是给父亲一个交代。”
我勉强笑了笑,祝他顺利。
等我打起精神和他下楼,和他出去散步。
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到那时候,我们两人也是否像他的父亲和我的母亲那样带着失望和遗憾而结局呢?
又过了几天,在这几天里,余闻影像是看懂了什么,带我去了很多有趣的景点,在这个庄园周围。
我看到有很多蝴蝶在周围翩翩起舞,我们俩拍了很多照片,他看着我,像是若有所思。
我多想时光在这一刻停留,但是办不到,余闻影的身影挺拔,他拉着我,我走在他后面,我仿佛能看到他正在远离我的视线去走向另一个世界。
我被他拉着,最终还是没有赶上。
很难体会自己当时的心情,说不定我再快一点,就能追上他了,但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多的喜欢也不一定能走到一起,现在的时光像是从眼皮底子偷下来的,我不得不好好珍惜。
又过了好几天,余闻影陪我逛了这附近大大小小的景点,我们两个都不愿意戳破那最后的美好。
但终于,余闻影不得不跟我道别,那一瞬间我有点想哭,但是又没落下泪,我不是他,但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心境,他大概也是难受的,他重重地吻了吻我的额头,又把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给我,说如果他找到了妹妹,就会给我发信息,会写信给我,让我等他。
我点了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泪趁我不注意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