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墨》上谷望族

2、无奈离开

　　“我干脆辞职吧，好不想上班啊……”老张试探着用调侃的语调对妻子说。
　　“那你以后就得每月从我这拿生活费了。”老张媳妇边往衣柜里放衣服便说道。
　　“那我的档案放到街道，街道上会给介绍个工作吧……”
　　“你多大了？！还这么幼稚，介绍工作？路口指挥交通？”
　　“……”
　　沉默……
　　深夜，老张不想回卧室，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了，他感觉很累…脑子里像电影一样放映着离婚后的各种情况。
　　老婆离开了，房贷还有将近二百万，肯定是不还了，就事把房子卖了，好的结果一人一半，可是除了首付，后面的月供都是收入颇高的老婆在还，自己确实有些不好出口要钱，算了，钱不要了，反正虽是没钱，但老张对于钱还是刻意保持着轻慢，也可能他真就没有把钱当钱，或者可以解释为看不起钱。可是，女儿呢？虽然不是很亲，但终归乖女的些许好脸依然让老张常常心中暖暖。要是分开了，估计在公在私女儿都会跟着妈妈，那就更加离不开孩子他大姨一家了，编制内的稳定工作还有不菲收入，更兼老家儿就富，还生了个男孩，虽是不太机灵，过激点儿说傻呆…偏生又加后天骄纵，可谓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现实体现。学校里闷头闷脑，老张一直疑心那小子在学校里定是常常遭欺，外号也无外与大傻子之类相关。可一到了家里，竟似游鱼入海，耗子回窝，靠着老妈强横，姥爷偏纵，自导自演着自认聪慧的闹剧。早些时候，说是要搞电竞，后来不知听了啥主播的话，“电竞好难的，得长时间的训练，我不行，真不行…还是看看主播就好了。”那口气竟是电子竞技应该为自身需要大量练习导致小少爷不适应而被迫放弃这事儿感到万分遗憾和自责。仗着岁数优势，时常欺负老张闺女，每次老张还以颜色，总被老婆说长不大，跟个孩子一般见识。老张真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憋出了内伤。以后离了婚，恐怕没心肺的前妻是指不上了，闺女只能靠自己了，唉，顺其自然吧……老张想真是到了那时，自己的话更是多余了…。
　　逾想愈是心烦，便自昏昏睡去了。
　　次日清晨，已是不用去上班了。老张去了父母家一趟，想去奢求点安慰。
　　“现在这情况，有个班上就不错了，哪里都是一样的，哪有都顺心的。至少还发你工资。”
　　“以前上发薪，后来效益越来越不好，都是晚发。前两天开了职代会，说是表决一下，把工资统一订到下发薪，最迟还能拖后一个月，结果代表全员通过。说是领导们都没想到，紧急叫办公室行文下发文件，人力重新编制工资单。会后，一堆代表们发朋友圈骂公司，早干啥去了？！刀架脖子上让你们同意了？都什么玩意儿啊。这月指不定什么时候发呢，估计就按最迟的那期限发。”
　　“那也是欠你的工资啊，早晚得给你。你这辞了，谁给你钱啊？外面工作哪那么好找啊？！不养孩子了？还有房贷呢？不行你就去跟人说说，就说看能不能再回去？”
　　“别逗了，早就跟那帮人想看两厌了，还找人说，就等着让人笑吧。”
　　“你们那个经理不是跟你关系还可以吗，你去找他说说。”
　　“经理，他哪管这个啊，只要工作正常完成不耽误事儿，他才不在乎谁来干呢。整天和稀泥，拿着公家的换私情，之前有要辞职的，结果死活不放，硬是给人放了半年的假，工资照发。”
　　“人家跟你们经理啥关系啊，男的？女的？还能这样？”
　　“我哪知道啊！女的，只能理解是爱惜人才呗，说白了就是买人情。”
　　“那你去找找他，看能不能卖你个人情。”
　　“估计悬，早就不对付了。就是勉强没撕破脸，就是一层纸儿的面子事了。”‘
　　“死马当活马医呗，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辞职了。说不干就不干了。”
　　……想了想，现时的境遇，老张真是一口气硬生生别在肚子里，唉，人在矮檐下……
　　老张又去了公司，绕过了原课室，直接到了经理的办公室，敲了门。
　　“进来。”
　　老张进了屋，就看见一个常来的厂家的人，姓费，平时还算点头之交吧。老张还是笑着点了下头，两人在说着什么，经理抬眼看了一下老张，转头继续和那人说着话。突然，手机铃声响了，经理接起了电话，老张站在门口，不知进退。
　　老费先开口了，低声说道：“要不你待会儿再来？他接电话得一会儿呢。”
　　“没事，我稍微等一下，有事想和他说一下。”老张说。
　　“那你门外等一下？”老费回头和正在接电话的经理四目对视了一下。
　　“好吧。”老张边说边想和经理的目光交汇一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来，可惜没有。
　　于是，老张出了经理办公室，关上了门，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不是在等待，可能只是想站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老张直接离开了那扇门，向电梯走去了，下了楼，走出这座工作了将近十年的办公楼，离开了工作二十余年的公司。忽然，老张想到，这就是所谓的“裸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