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又见故人 ...
-
顾丘眼见魏轻言要倒进自己怀里,欲想闪身错开,无赖魏轻言却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盘住顾丘的脖颈任凭他怎么拉拽都不肯松开一丝。
“艹,死基佬滚开!再不松手我把你扔垃圾桶里信不信!”顾丘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泛起了酸楚。
魏轻言眯着眼睛用脑袋在顾丘胸口蹭了蹭,小声嘀咕着“顾丘,我好疼……”这声音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正正好好地只钻进了顾丘的耳朵眼里。
“魏轻言你别耍花样,刚刚一声不吭现在学会装病了是吧!”嘴上放狠顾丘的心却像被缠进麻绳似的拧的生疼。
“栓子,你把他送卫生室去吧。”听到这句话,栓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睁着俩绿豆眼呆呆的立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顾丘,脸上的麻子都仿佛在说顾丘疯了。
“你丫听不见我说话啊!”顾丘一手捏着魏轻言的胳膊,轻挪一只脚踹在了栓子的大腿上。
所幸顾丘并没使劲,看着顾丘没生气,栓子决定刨根问底“丘哥,你认真的啊?怎么突然关心起这玩意儿了?”
“你还真不愧对你那名字,就会给老子添堵。”
“啥意思啊丘哥,你说的这我也听不懂啊?”顾丘懒得再跟这二百五解释,把魏轻言扛肩上迈着步子走了,只留给栓子一个深邃的背影。
顾丘虽说是个无恶不作的混子形象,但毕竟在教师家庭的熏陶下也是个有文化,有长相的混混,不是哪一次考试,“倒霉蛋儿”魏轻言坐在了顾丘的前面。顾丘做完题,目光百无聊赖地四处乱飘,不知不觉就瞟到了前面纤瘦白净的人身上,顾丘立起身似乎还能闻见点隐隐约约的茉莉花味。
顾混混似乎有点手痒,就开始骚扰魏轻言做题,最后魏轻言忍无可忍报告了监考老师,老秃头老师绷着脸“礼貌地”把顾丘“请”了出去,在顾丘眼里这梁子就结下了。除了下课围堵魏轻言,拿他课本,一星期揍他一次,顾丘也没觉得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自以为不是记仇的人,也弄不清为什么非要针对魏轻言。
“顾……丘,你要带我去哪?”一路的颠簸魏轻言悠悠转醒。
顾丘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自顾自地走。
魏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趴在他身上,手攀地更紧了些。
这究竟是哪里,为什么顾丘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差别,似乎和之前有什么不同,这里难道真的可以让我弥补遗憾吗?魏轻言在心里琢磨着。
和煦的风携着麦苗和泥土香扑面而来,轻轻扰动两人的发丝。
“顾丘,你知道吗,这片麦子田里有很多蛐蛐,晚上来很好听……嘶,你走慢点。”魏轻言缓缓道,顾丘听了却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硌的他的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别废话,我可没打算和你说话,你不配。”顾丘撂下这么一句便没再开口。
魏轻言也没恼怒,随手摘了根树枝插在了顾丘的脑门上,“顾丘我有个问题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欺负我?”
“看你不爽,欺负你还需要理由?我说你今天有病是不是?欠打直说。”
“我不信,这么多人,得罪你的肯定不会只有我,你不会因为一次考试就怨我那么久。”魏轻言依旧不依不饶,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就知道,在他和顾丘在一起第一年的时候。
“到了,滚下去!”似乎是恼羞成怒了,魏轻言一个问题便问到了顾丘自己都纳闷的地方。
魏轻言也不急,趴在顾丘背上开始卖惨“我的腿疼没法走了。”
还没等顾丘开口,从卫生室里出来一个约莫只有一米四五的老头,蓝灰色的破袄外套着一件白大褂脚下登着一双黑色布鞋,塌鼻子上勉强托着一副黑框子的玻璃瓶底。“吵什么?看不看,不看滚!”
“六老头,你好歹也是村医兼村书记文明点行不。”顾丘白了六老头一眼。老头叫六铁娃,前面五个哥哥都死了,就剩他和一个幺妹了,为了让他活下去逼得他爹这个知识分子愣是把刘诗德这个名改成了铁娃,这名一用就用了六十多年。
“六叔,我好像腿折了,你能帮我看看吗?”老六虽然说话不中听,但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耳根子软的离谱,魏轻言深知这一套。
老六摇摇头“你小子,就会闯祸,也不怕你奶她担心,你等会,我叫小婷叫你奶去。”接着板着脸对顾丘说道“看什么看把人背进来!”
“六叔,你刚刚说把谁叫来!”魏轻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二十年前,他出去上大学,开学刚一个月他就接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他只觉得不敢相信,刚给奶奶买的手机的通讯录里躺着少的可怜的几条通话记录,那天晚上他不敢相信,直到一口气拨了十几个电话后才真正确定最疼自己的奶奶走了。
“你叔我不会治脑子!”
魏轻言努力平复着心情,眼眶还是微微泛红,接着开玩笑道“六叔这么聪明,傻了也能治好!”
“就你小子嘴甜,以后不知道祸害那家姑娘。”老六闻言笑的满脸的褶子都开了花。
“就他这样,虚的跟个野花似的,谁不长眼看上他?”顾丘在一旁没好气的说道。
老六抽出裤腰带就往顾丘腰上招呼“那也比你这个混世魔王强!”
“你说的,看上我的不长眼,我倒要看看谁没眼睛。”魏轻言轻笑道,打趣顾丘,看着顾丘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更有趣了。
顾丘自知挂不住面子了,骂了魏轻言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言崽,你今儿没发烧吧?”老六见顾丘走远了,凑到魏轻言耳朵边问道。
“怎么了六叔?”
老六扶着魏轻言进到屋里才开口“叔知道,你怕你奶担心,没把被打的事告诉他,虽然你不说我也知道打你的不就是那个混蛋玩意?”
“额……六叔,你都知道啊,你没告诉奶奶吧?”魏轻言明知故问道,“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我见他都躲着走的!”
“胡扯,那刚刚你还开他玩笑,你是怕揍得轻是吧!”老六拿出纱布把魏轻言腿上清理完的伤口缠了两层。
还没等魏轻言开口解释,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魏轻言没想到二十年后竟然还有听到的机会,只觉得眼泪不受控制地向外涌。
“言言,咋了?我听你婷姐说你受伤了,让我来接你”看见魏轻言哭了,魏奶奶登时愣了“我的宝贝孙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让奶奶去教训他。”说着把魏轻言搂进了怀里。
无奈魏轻言比奶奶高出两个头,老人家也只能抱到孙子的胸膛。
“奶奶……奶奶……”魏轻言反复叫着,似乎想弥补二十年的遗憾。
“嗳!我的好孙子!怎么了啊这是,他六叔咋回事啊?”
“没大事,刚刚绊土坑里了,回去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就好了。”老六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连魏奶的脸都不敢直视。
奶奶心疼地摸了摸魏轻言的脑门“孩子你这都第几次了,是不是腿脚出毛病了,怎么老摔坑里啊?”
此话一出,魏轻言汗颜,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老六,感叹这老头就不能换个理由,怪不得后来奶奶天天给他弄各种动物的大脑吃,以至于看见脑子两个字就反胃酸。
“没有的事,奶奶你放心吧,我没事的,咱们回去吧!”魏轻言挽起奶奶的胳膊,一高一矮,一老一小在夕阳的照耀下踏上了熟悉的那条飘着麦香的泥土路。
魏轻言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见到家乡,亲自闻着这麦子味,又能牵起奶奶的手,红肿的眼眶在太阳的刺激下愈发发痒。
“言言,你跟奶奶实话实说,到底怎么回事?”奶奶拿起针线在魏轻言脱下的破衣服上开始穿针走线。
“真没有啥,奶奶你就别操心我了,你也得注意身体哈!”魏轻言绕到奶奶身后,轻捏奶奶的肩膀“怎么样重不重?”
昏黄的灯光打在奶奶的侧脸上,魏轻言看不见老人家的表情,只是一下一下地捏着。
祖孙二人对于这件事也没再多说什么,魏轻言和奶奶吃完饭,聊了点趣事便准备上床睡觉。
奇艺的是魏轻言刚闭眼便觉得周围的环境改变了,刺鼻的消毒水刺激着他的鼻腔,随机猛地坐起,自己依旧蹲在顾丘的病床边,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顾丘,他只觉得匪夷所思还有恐惧。
“刚刚的都是梦吗?”魏轻言喃喃道。
还未等魏轻言反应过来,一只手便将他拉了起来“爸,起来吧,顾爸已经不在了。”
“小寒,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不让东叔告诉你吗?”魏轻言虽然说着话,但似乎还未从刚刚的事中回过神来。
“这么大的事你想瞒着我和小语?”顾寒红着眼眶瞪着魏轻言“爸,我是不是你们的儿子啊?”
“对不起,小寒,我怕影响你们工作……”
“爸,你们比什么都重要,你今天要是出什么事,我和小语就没有家了!”
“小寒……你看他,他都不管你们但不担心。”魏轻言看着病床上的顾丘,这句话听起来只是一声有气无力地埋怨,顾寒却从其中听出了绝望。
魏轻言把事情托付给了顾寒,便开车回到了家,看着熟悉的一切,他只感觉熟悉的让他疲惫,让他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栽倒沙发上。
“言言,该起床了,要上课去了。”
闻言,魏轻言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奶奶的脸愣了好一会神,心里暗道“怎么会这样?”
未完待续